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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牽引 第十七章 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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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寶!”冀北是不願意讓身邊這兩位冒險的。

一個是上司,一個是喜歡的人,要上去也隻有他來了。

原本隻是試探性的一喊,結果直接聽到了哭聲。

顧言和莊念對視了一眼,是下意識的反應,是他們相愛時互相扶持彼此在意的那些年養成的習慣。

“找到了!!”冀北激動的一拍手掌,當仁不讓的衝了上去。

“小朋友,彆怕。”顧言尋著哭聲的方向說,“你是受傷了嗎?”

孩子的哭聲不對勁,顧言也聽出來了。

山裡的危險遠不止於山體本身,蛇蟲鼠疫都能要了命。

沒有得到孩子的第二次回應,冀北已經爬上了斷壁。

“檢查一下他的身體,看看有沒有咬痕。”莊念喊道。

他們已經站在這有一會了,談話聲音也不小,孩子在山裡困了大半天又餓又怕,聽見有人來找一定會第一時間求救。

但他現在連哭聲都不連貫,聽起來很虛弱。

除非失血過多,否則不至於發聲困難,但他處於斷壁上的緩坡,不至於墜落到失血過多。

唯一的可能就是

“被咬了!”冀北的聲音印證了莊唸的猜想,“兩顆齒印,是蛇。”

莊念頓時嚴肅了起來,命令道,“先彆動他,等我上去。”

斷壁太高,靠他現在的體力絕對爬不上去。

正想向顧言尋求幫助,就見顧言已經疊起手掌,半蹲在了斷壁旁邊,“踩上去,小心。”

對181的男生來說莊念算是瘦的,顧言稍一用勁就將人托舉了上去。

看到孩子腿上的傷時,莊念鬆了一口氣,“是毒蛇,不過還好。”

他手上沒有刀,隻能用手先擠出淤血。

“小寶,你好勇敢啊,竟然能一個人爬這麼高。”莊念在他傷口邊緣輕輕按了按,語氣像是發自內心的崇拜。

孩子揚起蒼白的臉看他,怯怯的說,“你不罵我嗎?我一定給大家添”

他話還沒有說完,莊念雙手突然用力,一股暗黑色的血順著咬痕淌了出來。

孩子猝不及防的吃痛,嘴角向下一撇又是要哭。

莊念彷彿沒看到一樣,看著他笑道,“誰小時候沒犯過錯呢,我小時也非常能闖禍,你要不要聽?”

孩子忘了哭,眨著眼睛問,“哥哥那你闖什麼禍了?闖了禍,你爸爸媽媽會打你嗎?”

顧言不放心已經跟了上來,此時就站在一邊靜靜的看著莊念。

莊念沒有爸爸也沒有媽媽,他成長的這一路上,除了在書中念過這些生疏的字眼,平日裡連講出口的機會都沒有。

莊念曾經會不會也很羨慕那些會因為犯錯被父母教訓的孩子?

顧言就在這時蹲了下來,和莊念捱得很近,像對待小孩子一樣揉了揉他細軟的頭發。

“聽他亂說,他小時候可乖了,從來不惹禍的。”顧言說。

莊念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一顆心被揉的酸軟。

“不過就算惹禍了也沒人敢動他。”顧言上前一步擋住孩子的視線。

莊念就在這時又加大了力度,狠狠按壓在小寶傷口處。

小寶咬了咬牙,看不到傷口好像就不那麼疼了,於是接著問,“為什麼?”

顧言彎著眼睛,抬指勾了勾小寶稍胖的臉蛋,“因為他有靠山啊。”

莊念被這句話驀地拽進了一段回憶。

他曾經一直很羨慕那些追著大人後麵喊爸爸媽媽的孩子,也很好奇那會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於是在某一天‘老師’送他上學的清晨,他壯著膽子在男人身後喊了一聲,“爸爸。”

記不起老師手裡拿著那本很厚的教學材料是怎麼砸到額頭上的,那麼重的東西,怎麼能飛的那麼遠。

他隻記得當時怕極了,怕的都忘了喊疼。

血滲進眼睛裡,沙得慌,弄得他一直流淚,無聲無息的。

老師沒有因為他流血了就準備停手,而是轉身回到家門口,抄起高爾夫球杆向他走了過來,腳步那麼快,一絲不茍的襯衫都被掃起的風吹的變了形狀。

他是想打死自己吧,小莊念想著。

可他不會成功,因為會有人來救他。

果然,那個個子還沒到老師的腰男孩像每次一樣按時出現,將老師生生撞了一個趔趄,跌坐在地上。

他是怎麼說的來著很有氣勢的一句:

“你敢再動他,我就送你去坐牢!”

莊念咬了咬內唇,將揹包裡剩的唯一一條紗布纏在了小寶腿上。

“好了。”他說,“小寶,既然知道給大家添麻煩了,下次就不要一個人做危險的事情了,好嗎?”

他和顧言一左一右將孩子扶起。

莊念又說,“在保證自己安全的前提下去挑戰極限,那纔是冒險,否則就叫逞能。”

小寶抽了抽鼻子,點了點頭。

“隻做了簡單的處理,還是得快點送他下山去醫院才行。”莊念說。

顧言先一跳下斷壁,轉身接住莊念。

冀北拖著孩子的腋下將人遞送下去,被下麵的兩人接住。

小寶已經有了中毒的表現,眩暈的站不穩,隻能靠這冀北才能勉強站立。

四個人站在這一處緩坡上就顯得有些擁擠。

不過好在都安全。

顧言拿出手機叫支援,就在這時,小寶突然瞪大了眼睛,指著一處草叢喊道,“蛇!”

一朝被蛇咬,他下意識的就向身後跑,動作激進,手臂猛地一揮,無意間掃到了身後的莊念。

腳邊就是近兩米高的斷壁,下麵鋪著許多支翹起的枝杈和凸起的石頭。

莊念向後踉蹌了一步,一腳踏空,頓時失去了重心。

就算下麵是刀山火海,他也來不及自救了。

一天被推下山坡兩次,莊念覺得自己應當是遇到水逆了。

然而在意識到自己正墜落時,他又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隻怕水逆的另有其人。

墜落發生的突然又迅速,他反應過來時已經掉到了斷壁下麵,不出意外的,仍然沒感覺到有多疼。

顧言擋在他的下麵。

“顧總,莊醫生!你們兩個怎麼樣!”冀北探出頭說,“哎!根本就不是蛇,小寶看錯了。”

“沒事。”顧言回答,“你先帶小寶往回走,救援隊已經在路上,他的情況不能再耽誤。”

莊念從他身上爬起來,見顧言沒什麼反常的反應,大概是沒受太嚴重的傷。

好在不是很高。

莊念暗自慶幸,囑咐冀北說,“背著他,儘量不要讓他亂動。”

冀北雖然不願意離開,但也知道現在孩子的安全纔是第一位的,“那我碰見救援隊之後再回來。”

說罷,他背著小寶先一步離開。

莊念坐在顧言身邊,斜垂著目光睨著他,對方也一瞬不瞬的凝著他。

一雙墨色的眼睛深的像潭水,似乎裝著許多雜陳的情緒,有戒備,有忐忑,有委屈,更有傷心。

莊念突自想著,他明明那麼過分,過分到自己都討厭自己,顧言為什麼還是不顧自身危險奔向他。

那顆被他包裹密實的心臟在胸腔裡不受控製的躁動,彷彿下一刻就要衝破那名為冷漠和無情的禁錮,露出原本鮮活的顏色。

“又要讓我去誰那?”顧言突然開口,聽的莊念心頭一緊。

他撇開視線起身,周圍都是凸起的石頭和枝杈,他不得不挪了挪位置,踩在還算平坦的地方伸出一隻手遞過去。

疼是一定的了,他問顧言,“起得來嗎?”

顧言短短的舒了口氣,眼中的戒備鬆懈下來,雙手抱在一起枕到腦後,一幅雲淡風輕的模樣說,“恐怕不能。”

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帶著調侃和揶揄意味的話,是他和顧言重逢之後經常能看見的。

他分辨不出那代表著什麼,撩撥?戲弄?或是彆的。

實際上他一直都在迴避去想關於顧言的任何事情。

顧言的態度,顧言的行為,顧言的一切他都逼著自己不要去思考、去剖析。

因為沒有意義。

這一次也一樣,他隻憑借浮於表麵的言行判斷,顧言大概又想開他玩笑。

“雖然你們醫院的醫生也跟來了,但我覺得,還是由我親自去照顧那個孩子更為穩妥。”莊念回頭看了看斷壁的高度,覺得自己爬上去還是有難度的。

顧言聞聲笑了笑,“時刻都在惦記患者,又是醫生的本能嗎?”

莊念沒有回答,顧言側了一點頭望過去,自嘲似得說,“那是不是隻有我變成患者,你才肯來惦記惦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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