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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牽引 第十八章 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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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言好像吃準了他最受不得什麼,語氣輕佻,十分故意。

果然莊醫生馬上回頭,麵色不善的教訓了一句,“彆胡說。”

他的話音剛落,目光就被顧言身下一簇變了顏色的野草抓住了。

莊念頓時倒抽一口涼氣,幾步遠的路踉蹌著差點摔倒,還絆在一塊石頭上把腳歪了一下。

“你受傷了?!”他的喉結不安的滾動,胸前起伏劇烈。

這麼高的距離跌落下來不至於流血,除非被尖銳的東西刺中了。

莊念撩開顧言衝鋒衣的衣角,手指向前一觸,沾了滿手的黏膩。

顧言的衣服是黑白拚接,下麵是黑上麵是白,血浸在衣服裡不注意看很難發現。

當他撩開寬鬆的衝鋒衣,視線落在顧言側腰下的草皮時,呼吸都停住了。

身下的野草儘數被染紅,黑色衝鋒衣的布料也已經沾了一片亮黑。

“出血量很多,你”莊念一時啞然,雙手不受控製的發抖,再也說不出話一句話來。

他迅速拿出手機撥號,跟來的人隻有趙田陳,他的揹包裡應該還有些急救用的東西。

他得打電話給山下的周易,讓他快點再叫人上來,拿藥,拿他的醫療用品。

倏地,一雙手附在了他的手上,連同蓋住了晃眼的手機螢幕。

莊念咬著內唇掀起薄薄的眼皮,眼底一片猩紅,彷彿對方的血也流進了眼睛裡。

“怕什麼,又死不了。”顧言拇指在他手背上摩挲著,“彆怕,莊醫生。”

莊念長籲了兩口氣,勉強恢複鎮定,重新撥號。

“是樹枝,我需要撕開你的衣服看一看傷口的狀況。”莊念將手機丟在一邊,“你忍一忍。”

顧言看著他嚴肅又慌張的模樣,嘴角的笑意肆無忌憚的爬上眼角眉梢,“好。”

都什麼時候了還笑的出來。

莊念想問,但他不能問也不敢問,生怕多說一句就會引起蝴蝶效應,挖開陳年舊事,將他們這些肉體凡胎絞碎在命運的齒輪裡,化成一團齏粉。

他扶著顧言起身,繞道他的背後將衝鋒衣脫下。

顧言的裡麵隻穿了一件純白色的背心,後背已經被染成紅色,腰側的衣料破損,一截壓斷的樹枝順著破損處刺進了側腰。

樹枝多長不能判斷,露在外麵的部分還有一指長,看上去觸目驚心。

莊唸的心猛地疼了一下,一呼一吸都像被無形的力量拖住,變得緩慢而艱難。

如果不是顧言護住了他,現在這節樹枝應當穿在他的身體裡。

“我”他吞嚥了一口虛無,顫聲說,“我得把他拔下來。”

莊念稍稍挪動了位置,顧言偏過頭時正能與他對視。

他想告訴顧言會很疼,但還沒說出口就被顧言搶著問了一句,“很疼?”

莊念微微壓低的眉眼看上去有些難過,唇線抿的平直,艱難的點頭。

“可我怕疼,怎麼辦?”顧言睨著他。

莊念被問的手足無措,明明臨床上有很多緊急時刻都需要采用非常手段,甚至不打麻藥開刀的都有。

沒有上千也有近百人都問過莊醫生同樣的問題:怕疼,該怎麼辦?

莊醫生在醫院裡處變不驚的模樣全無,甚至有些呆的跟著複述了一邊,“怎麼辦?”

他看不到,自己現在的樣子和那些陪著愛人來看病的人一樣的無措、無知、無奈,甚至有幾分可憐。

而這一切都落進了顧言的眸子裡。

莊念在腦子裡快速翻找他是如何應對自己的病患的,緩緩開口說,“不如我講個笑話給你聽?”

他儘量讓自己表現的專業,“適當分散注意力,可以有效緩解疼痛,就像剛剛對那個小孩子一樣。”

顧言額上已經疼出了一層細汗,他聞聲失笑道,“可我不是小孩子,笑話什麼的對我沒有用。”

樹枝呆在身體裡多一分一秒,感染的風險就會增加。

莊念狠狠蹙眉,他必須要儘快把那東西從顧言身體裡弄出來。

手試探著碰了碰留在身體外的那一節樹枝,啞聲說,“那就沒辦法了,你忍一忍。”

他的手堪堪碰到樹枝,就聽顧言立刻反駁道,“不要。”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

莊念那句話的尾音還在,就聽顧言沉沉的說了一句,“吻我。”

莊唸的瞳孔一震,沒聽懂似得,“什麼?”

“親吻會產生大量多巴胺,而多巴胺能有效緩解疼痛。”顧言的語調平穩,神情嚴肅,帶著一點點的挑釁問道,“你不是醫生嗎?”

顧言其實已經在心裡自導自演了一出會被拒絕的戲碼,可他偏不死心似得,一語不發的等著莊念來給他答案。

“好。”莊念說。

莊念幾乎沒有遲疑的就答應了下來,惹得顧言滿眼詫異的睨了他一會,倏然笑了。

這笑聲意外的砸著苦澀,聽的人心裡不舒服。

“又是醫者的本能嗎?”他審視著莊念,一字一句道,“你還真是醫者仁心啊,莊醫生?”

莊念不再回答他的話,突自穩了穩呼吸,慢慢的,慢慢的靠近他。

顧言落在草地上的掌心收成拳,胸前起伏的頻率肉眼可見的在改變。

莊唸的睫毛卷長,眼睛是最容易被誤認為含情的一雙桃花眼,瞳仁成淺咖色,看上去很溫柔。

他鼻頭很小,麵板細膩的看不到任何瑕疵。

除了看見他就會像乍起刺的刺蝟之外,莊念幾乎沒什麼改變。

顧言喉結輕滾,他甚至能感覺到莊念周身散發出的熱,彷彿也能感受到落在他麵頰上那些細汗的潮濕和黏膩。

想要再靠近一點,想要觸碰,想要將對方的一切捏進掌心。

他們靠近,呼吸纏繞,目光糾纏。

顧言腰側的傷口原本火辣辣的,皮肉卷縮著向內抽痛,很難熬。

但隨著莊唸的靠近,彷彿一種玄學在他身上得到了印證,他甚至能非常清晰的感受到,因為多巴胺的產生疼痛減緩的整個過程。

莊念半闔著眼的模樣,似是動情,讓人想壓住他,禁錮他,蹂躪他。

顧言的呼吸變得滾燙,已經沉浸在還未發生的親吻中。

然而就在他們的唇堪堪觸碰的那一瞬,莊念眉宇一橫,臉色驟變,狠狠的拔出了那節樹枝!

“呃啊!”顧言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猛地弓起了身子。

彼時莊念已經將自己的衣服脫下按在了顧言的傷口上,他用肩膀擦掉快落入眼中的汗,一語不發,看著滿臉痛苦的顧言。

兩個一輩子都不可能在一起的人,何必糾纏呢?

顧言有自己要去麵對的問題,承擔的責任,他也已經親手送上了一封請柬,他們何必再牽扯不清呢?

唐周有一件事說的沒錯。

顧言不會再愛他了,顧言不會再愛上一個為了前途和名聲而棄他於不顧的人。

他曾經讓顧言那麼痛苦,他不應該被原諒。

不會有結果的,再糾纏下去真的會毀了顧言,一切都隻是徒增痛苦罷了。

莊念,你清醒一點。

拜托你清醒一點。

風聲止息,彷彿變成了悄悄落在枝杈上無形的看客,端量著從容不迫的莊醫生還要如何保持冷靜自持。

沙沙--

許是藏在某處的鬆鼠倏地躍起,帶的草木震動,人心難安。

莊念就在那副幾乎靜止的畫麵裡抬起一隻帶血的手,碰上了顧言的下巴,輕輕一端,附身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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