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路過你的書 004
三章得償所願
布星台上,潤玉一身白衣好似融入了其中,遠遠望去,那背影竟是十分孤寂而又憂傷,他靜靜凝視著萬千星辰,卻忽覺手背有些濕漉漉,轉頭一望,就見魘獸正用頭頸低低蹭著他的手背,眼睛圓溜溜地盯著他忽閃忽閃的,便是一笑,拍了拍魘獸的頭頂心,又見天邊日光漸升,便道:“走罷,我們該回去了。”
潤玉帶著魘獸踏進璿璣宮時,正逢旭鳳從內出來,旭鳳一見他,便麵色猶豫,似是有話要說,卻不知怎麼並未開口,潤玉也不在意,拍了拍魘獸讓它自去玩,才對旭鳳淡淡道:“昨日我回來,見你喝醉,便留你在我房間,自去布星掛夜了,現下你既醒了,便回棲梧宮去吧。”
旭鳳眸中先是閃過一抹果然如此的喜意,而後卻又滿是失落與鬱色,話語之中也頗有些怨氣,開口道:“兄長竟如此不願我在璿璣宮多待嗎,這便要趕我走。”
潤玉聞言麵色未變,隻淡淡道:“火神請回吧。”
旭鳳不言不語看了潤玉許久,似是在他麵上找尋什麼,良久,像是終於放棄般,也不再說什麼,隻是轉身就走。
潤玉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眼底神色難辨,默默低喃道:“這樣便好。”
哪知他話落抬頭,便見鄺露麵帶憂色的望著他,默默叫了聲:“殿下。”
他沉默著搖了搖頭,擺手道:“我去歇息片刻。”
連綿起伏的雲彩被火熱的日光照的通紅,九霄雲殿內,正是一片鐘鼓琴瑟之音,忽聽殿外守門仙侍吟唱道:“夜神大殿下到。”
殿外,潤玉與身旁洛霖對視一眼,默默頷首,先行一步。
洛霖拉著錦覓,低聲道:“覓兒,你真的想明白了,進去之後可就沒有後悔的餘地了。”
錦覓重重點了點頭,沉聲道:“爹爹,我已經想明白了,我愛的人是鳳凰。”錦覓心中情緒翻湧,不知從哪一日醒來後,突然豁然開朗,以往不曾明白的,現下確是明瞭。
洛霖聞言愛憐地撫了撫錦覓的發頂心,柔聲道:“那走罷。”
這邊兩人交談之時,那邊潤玉已然進了殿中,就見殿心之中一紅衣人背對著他正錚錚奏樂,天帝天後坐在殿首,周遭兩旁案幾諸仙濟濟一堂,正在賞琴。
潤玉緩緩步入殿中,所過之處便如而過清冽的夜風,他在紅衣人之後不遠處站定,向殿首拱手道:“聽聞父帝得了上古絕音崖琴,潤玉布星掛夜後小睡了片刻,故而來遲,還好尚未錯過這清音雅律。”
天帝正是一派興致盎然,正要開口,卻又聽得殿外仙侍道:“水神仙上到,錦覓仙子到。”
潤玉不動聲色的站著,殿首的天後沉了臉色,天帝卻微微怔了怔,隨即大聲對著殿外道:“快快請來。”
水神洛霖帶著錦覓緩緩而來,在潤玉身旁停下,一雙清寒的眼望向殿首。
天帝朗聲一笑,道;“水神與錦覓來得正好,素聞水神通音律,今日本座得了隻崖琴,正好請水神品評一二……”
水神淡笑一聲,道:“今日洛霖來,是有要事相商。”
這時,殿中琴聲忽而漸急,猶如無數烈馬奔騰,壯懷激烈……
突然“砰”的一聲,弦斷了,紅衣人抱琴起身,轉過身來,卻正是旭鳳。
潤玉看著他把崖琴交於一旁仙侍,又神色漠然的掃了自己一眼,不由心中一痛。
而錦覓看到旭鳳,也不看他麵色,隻走到他麵前,笑著喊了聲:“鳳凰!”
天帝這時回神,輕咳一聲,道:“既然水神今日有要事相商,不如各位仙僚先行散去,改日再宴請諸位一享天籟。”
“且慢!”水神洛霖揮手一抬製止了正準備告辭而去的神仙們,突然拉著錦覓一起跪地,沉聲道:“今日洛霖前來,是請天帝取消小女同夜神大殿的婚約。”
天帝聞言麵有怒色,喝道:“水神這是何意,莫不是夜神配不上錦覓。”
潤玉見此,當下跪地,道:“父帝息怒,水神並無此意,乃是錦覓已心有所係,他不忍愛女嫁與不愛之人罷了,潤玉也不想做那橫插一腳之人,還望父帝成全。”
天帝一怔,麵上怒色漸消,看向錦覓,問道:“不知錦覓心係何人啊?”
錦覓聞言抬頭,卻見諸神目光皆在她身上,便有些不自在,頓時看向身邊水神,卻見水神默默點了點頭,便道:“我喜歡鳳凰。”
此言一出,天帝一怔,天後的麵色卻是愈加陰沉,在場諸神皆是神色莫名,目光在旭鳳潤玉錦覓三人之間來回打轉。
殿中寂靜了一會兒,卻是水神最先開口。
“陛下,火神殿下早已將寰諦鳳翎送於覓兒,他二人兩情相悅已久,退此婚約,我也是迫不得已。”
潤玉見天帝麵色略有鬆動,便看向旭鳳,傳音密語於他道:“你還不趁此機會向父帝求得婚約。”
旭鳳麵色冷淡,看他一眼,回道:“不勞夜神大殿費心。”
潤玉眸中光芒一黯,直接道:“父帝,既然旭鳳與錦覓兩情相悅,何不把婚約換成旭鳳與錦覓,”
潤玉此言一出,天帝還未說話,天後便沉著臉喝道:“荒唐,怎可如此……”天後話未完,便被天帝抬手製止,他沉吟片刻,道:“旭鳳,你是何想法。”
殿上眾人這才恍然發覺,火神殿下竟是一直未曾言語。
旭鳳一雙鳳眸中閃過一絲怒火,無人能覺,他死死盯著潤玉,道:“兄長真的要將錦覓讓於我。”
潤玉身形一頓,隨即道:“何談讓與不讓,你們本就兩情相悅,身為兄長,我自是希望你們都能幸福。
旭鳳忽然笑了笑,跪倒在地,道:“兒臣確與錦覓兩情相悅,忘父帝成全。”
天帝眉頭微皺,看著錦覓,沉思了片刻,也不顧身旁天後的呼喚,開口道:“罷了罷了,如此也好,你們都起來吧,本座答應了。”
在場諸神聞言皆是一怔,天後麵色陰沉的滴出水來,狠狠望著旭鳳,眼底儘是憤恨不爭氣之色。
他們幾人謝過,便都起了身,潤玉默默看著旭鳳扶起錦覓,望著他二人相對一笑,壓製住心中油然而生的空洞,告了退。
旭鳳,你既喜歡,那我便讓你得償所願,如此,你總該記得我幾分。
而他身後,旭鳳望著他遠去的身影,默默捏緊了拳。
潤玉一回到璿璣宮內,便忍不住全身顫抖起來,他跪倒在簌離靈位之前,哽咽道:“娘親,對不起,對不起,孩兒無用,是孩兒無用,斬不斷那情絲,但是請娘親放心,我定會替你與我龍魚族討回公道,相信這一天不會太遠的。”
第二日,天界皆傳夜神閉關修煉,自此封閉璿璣宮,整個璿璣宮被強大的結界圍繞,自此無有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