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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路過你的書 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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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章神魂俱滅

日光正好,棲梧宮中,旭鳳仰麵躺在一株樹丫之上,閉目養神,樹下是碧波蕩漾的留梓池,他似睡非睡間,忽有所感,頓時睜眼向下去望,原來是燎原君,當下鳳眸微挑,身形一動,落到他身旁。

“何事?”

“殿下,璿璣宮那邊有訊息了,方纔天帝陛下去了璿璣宮中,呆了片刻,把結界撤了,也恢複了夜神大殿的司夜之職。”

“知道了,你下去吧!”

三年了,兄長,你終於出來了,我看你要如何避我。

旭鳳一雙鳳眸微微睨起,手指撚訣,飛身而起,直往璿璣宮去了。

璿璣宮中,潤玉跪在一方靈位之前,即便是一身孝服也無法掩蓋他那由內而外散發的月白風清之姿,此刻他寧靜無波的星眸之中,閃過一抹痛楚,他望著靈位,低喃道:“娘親,對不起,孩兒不孝,如今三年之期已滿,一切也到了該做個了斷的時候。”

他的話音剛剛落下不久,殿門便開啟,鄺露走了進來,道:“殿下,二殿下來了,正在後院。”

潤玉正在起身,聞言身形一頓,隨即如常,他麵無表情的揮了揮手,身上孝服就已變為一身月白常服,他淡淡道:“父帝可是已把結界撤了。”

鄺露點了點頭。

“彥佑那邊如何?”

“一切如常。”

“如此便好。”

潤玉說完,又揮手變出一個檀木盒子,他將木盒交於鄺露,沉聲叮囑道:“你將這個盒子交於彥佑,讓他好好儲存,彆的也不用多說。”

許是心有所感,鄺露有些猶疑,道:“殿下,這是……”

“不必多問,你去吧,路上小心些,我去見見旭鳳,如今,已是避不過了。”

潤玉看著鄺露離開的背影,眼底滿是沉重,鄺露,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是對不起,我無法回報,隻望你今後平安無憂,萬世康樂。

璿璣宮後院,一株曇花邊上,旭鳳正負手而立,他未見其人卻聞其香,果然回頭望去,便見潤玉一身白衣,烏眉星眸,麵容雅潤,緩緩向他走來,三年未見,他變得像是濃墨之中的一滴朝露,望之便覺其固守本心,好似再無人能使其撼動,心中便莫名生出一絲恐慌。

潤玉這時卻已經走到他身前,望著他淡淡道:“璿璣宮才撤了結界,二殿便來了,可是有事?”

旭鳳看著他平靜無波的眼神,恐慌之感散去,一股無名怒火卻徒然而生,他奮力壓下,斂了斂鳳眸,才低啞著聲音道:“璿璣宮閉宮三年,今日終於撤了結界,隻是我若不來,便不知要何時才能見到兄長了。”

潤玉微微怔了怔,淡淡一笑,也不說什麼,隻道:“既然來了,便與我小酌幾杯。”說著,便走到不遠處石桌前,在石凳上坐下,又揮手變出一壺酒兩盞酒杯。

旭鳳在他對麵坐下,沉默的看著潤玉替他倒酒,他端起酒杯,感慨道:“好似許久都未與兄長小酌幾杯了。”

潤玉端著酒杯的手一頓,脫口道:“是有許久了,上回還是在凡間,你我二人與錦覓……”

哪知剛說到此處,旭鳳突然放下酒杯,冷著臉大聲叫道:“兄長。”

潤玉一怔,輕抿一口酒,笑道:“你不用在我麵前避諱,好好對錦覓,一定要留心保護好她。”

旭鳳心底卻一陣煩躁,他猛地端起酒杯一飲而儘,冷淡道:“不勞兄長費心,錦覓是我的妻子,不用你說,我也定會保護好她。”

潤玉聞言,眼中本就稀少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他低頭替旭鳳添酒,又將自己的酒杯添滿,才低低道:“那便好。”

旭鳳此刻心中卻懊悔不已,他明明不想這麼說的,哪知一開口就成了這樣,方想開口道歉,卻見潤玉飲儘杯中酒,又看了看天邊快要消散的日光,突然起身道:“旭鳳,天色已不早,我也該去布星掛夜了,你回吧。”

旭鳳聞言心中各種情緒翻湧,當下將酒飲儘,也不再說什麼,徑直走了。

潤玉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怔在原地,良久,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手腕一翻,一粒檀珠般的朱紅色丹丸便浮現在他手上,他看著丹丸上那明顯的裂縫,慘然一笑,片刻手中撚訣一捏,那粒丹丸頓時化作漫天光輝,漸漸消散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這情字,又如何能絕得儘,縱是隕丹,也是無法的。

過了幾日,正逢玄靈鬥姆元君開壇講法,諸神皆聚九霄雲殿,隻火神旭鳳不知何故,竟是不在此間。

潤玉此時正凝神細聽玄靈鬥姆元君所講之言,卻覺一條青蛇爬到他衣袖中,傳音密耳道:“大殿,錦覓有難,她被天後的人帶走了。”

潤玉一怔,隨即傳音密耳回道:“彥佑,多謝了,無論今後發生什麼,我都希望你能照顧好鯉兒與洞庭三萬水族。”

彥佑聽得此言,又想到前不久潤玉讓鄺露交於他的那隻檀木盒子,說是讓他儲存,他最先以為那

是乾孃的遺物,可他無論如何都打不開,難道……他思量片刻,心中一沉,繼續傳音道:“你要做什麼?”

潤玉卻沒有再回答,隻是手指撚訣一動,袖中青蛇毫無防備,便頓時暈了過去。

潤玉施法將彥佑放入也在殿中的月下仙人袖中,才望向不遠處的水神,傳音密耳道:“水神仙上,剛才彥佑君密音於我,說是錦覓剛剛被母神的人帶走了,怕是有危險。”

水神一向無甚波動的麵上滿是驚惶,他望向潤玉,見潤玉沉重的向他點了點頭,便直向天帝而去。

水神與天帝低語幾句,天帝麵色沉重的向潤玉使了個眼色,又上前與玄靈鬥姆元君低語幾句,潤玉會意,起身跟在水神身旁,天帝身後。

三人出了殿便迅速撚訣而起,騰雲直往紫方雲宮飛去。

紫方雲宮,此時卻是氣氛凝重,旭鳳攔在已然躺倒在地的錦覓身前,他看著母神臉上滿是憤恨的怒色,竟覺得心底十分冷靜。

兄長早幾日才讓我留心保護錦覓,此時若不是我來得及時,錦覓便已然神魂俱滅,不,錦覓絕不能死。

念及此,他望著自己的母神,淡淡道:“錦覓是我的未婚妻,母神何故下此狠手定要置她於死地。”

旭鳳的神色越發冷靜,竟有些駭人,他沉聲道:“讓開!”

天後猛地吸了一口氣,麵色泛青,似是氣到了極點,她怒道:“你……你是著了魔了嗎,竟為了這妖女這般與我說話,今日,我便是要置她於死地又如何。”

旭鳳未再言語,隻是冷著臉垂下鳳眸,雙手漸漸並攏,口中念念有詞,似在唸咒,但見片刻之間,一道刺目金光便直直射向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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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後見旭鳳真的對她出手,當下怒極,竟擊出一掌相迎。

母子二人鬥法之際,潤玉三人恰巧趕到,天帝大喝一聲:“荼姚!”低沉的聲音,語氣滿是不可置信與失望之意。

天後聞聲一驚,分神之間一聲悶響,已然被水神重擊而飛。

潤玉卻望了旭鳳一眼,眼中憂色一閃而過,片刻才望向已在水神懷中的錦覓。

水神輕撫著錦覓的臉,小心翼翼喚道:“覓兒!你醒醒!覓兒!”

潤玉上前探了探錦覓,開口道:“仙上莫急,錦覓氣息還在。”

那邊旭鳳一直沉默地看著潤玉的動作,眸中神色翻湧。

殿中一片沉靜,許久,天帝沉聲開口:“這麼多年,我一直告訴自己,你隻是脾氣急一些,言語不饒人,心地絕不壞……若非今日潤玉收到洞庭君彥佑的訊息,若非親眼目睹……我不曾想,你竟是這般的心狠手辣!荼姚,你已是天界至尊,還有甚不足,這些,又是為了什麼?”

天後咳出一口血,淒然一笑,道:“陛下問我為什麼,嗬嗬,我亦想知曉是為了什麼……天後至尊之位又如何?我可曾須臾入過陛下之心?荼姚雖為神,卻同天下女子一般,要的不過是一份全心全意而已……而陛下……眼中除了那個人,可曾看見過一星半點其他人?”

天後自嘲一笑,“連那龍魚族公主,都因為神似那人,得了陛下一些時日……陛下可曾想過我?可曾想過一個妻子的感觸……可曾體會得到那種用目光時時追隨一雙永遠看不見你的眼睛的悲哀?”

旭鳳心中一澀,悲涼的喚道:“母親……”

哪知天後被他一喚,麵容猙獰起來,語調憤恨道:“錦覓這個妖女!完全是那人形容再生!本神定要除了她!不能再讓她像當年梓芬一般為禍天界迷亂眾人心!”

水神本來正在運氣救錦覓,聽得此言,竟將錦覓交給潤玉,潤玉一怔,心中泛起一絲不安。

“弑吾愛,戮吾女!此仇不共戴
!”水神語調森冷,殺機畢現。片刻之間,寒冰凜冽,大雪鋪天蓋地紛飛而來,水神三掌連推,掌風橫掃而出。

潤玉看著旭鳳飛身而上,心中一慌,待回過神來之時,已然胸口鈍痛,渾身驟冷,隻見他的胸口赫然插著兩片晶瑩剔透的雪花,此時已被鮮血染紅。

實是旭鳳飛身救母,而潤玉卻飛身擋在了旭鳳身前。

“潤玉!”天帝叫喚出聲,水神收手,也是一驚,回頭看向錦覓,卻見她躺倒在地,已然睜眼蘇醒。

天後跌到在地,眼中皆是震驚之色,怕是她從未想過,旭鳳危難之際,潤玉竟會捨身相救吧。

旭鳳顫抖的將潤玉攬在懷中,神情慌亂,聲音極是縹緲虛幻,無措道:“哥,為什麼……哥……”

那聲聲的哥讓潤玉一怔,他望著無措的旭鳳,忽然輕輕一笑,道:“我……我隻是不想見你在我麵前受傷……”

旭鳳看著那笑,隻覺心中一痛,啞著聲道:“父帝,快……快救兄長!”

天帝早已上前,他施法震出那兩片血色霜花,正要運氣施救,卻探得潤玉神魂不穩似有消散之象,不由驚道:“怎會如此!為何神魂似有消散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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潤玉忍著胸口劇痛,周身冷意,開口道:“因為我在來的路上服下了滅魂丹。”

“什麼?”眾人聞言皆神色震驚。

滅魂丹,如其名,服用者半個時辰之後,神魂俱滅,消散於天地,無藥可救。

旭鳳攬緊潤玉,狀似瘋狂,他顫聲道:“不,不會的,一定還有救,哥,你為何要如此,你為何要尋死,為何啊!”

潤玉向旭鳳緩緩搖了搖頭,他望向天帝,冷冷笑道:“天帝當年為登天位,戮其兄,棄花神,娶天後,辱我母,拋親子,強行拆散花神與水神,指婚風神,囚花神於天界,以致花神被天後所殺,強奪我母毀其姻緣,後又將其拋棄,縱容天後滅我龍魚族,父帝,是也不是?”

天帝早已麵色慘白,大喝一聲:“放肆!”

旭鳳一雙鳳眸直直盯著潤玉,似對周遭一切充耳不聞,依舊緊緊攬著潤玉不放。

潤玉麵上毫無懼色,他望向聽了他所言正在嗤笑的天後,強忍不適,突然淒厲道:“天後,我從未想過與旭鳳相爭,隻想安安靜靜做個散仙,可你就是不放過我,還殺了我娘親,讓我我親眼見她在我懷中閉眼……我恨……可……”

說著說著,潤玉吐出一口鮮血,身影竟淡了一些。

旭鳳望著潤玉模樣,心念之間,似是明白了什麼,隻恨不得以身相替,他顫抖的撫上潤玉蒼白的臉龐,小心翼翼的擦去他唇邊的鮮血,聲音驚惶,道:“彆說了,潤玉,你彆說了……”

潤玉費力的攥緊旭鳳的袖子,顫聲道:“旭鳳,對不起,這天界,也隻有你真心待我,可是我好累啊,若是不生於這天家,若我不是你兄長,該有多好。”

旭鳳當下心痛難捱,他淚流滿麵的望著潤玉越來越淡的身影,啞著聲音拚命搖頭道:“不好,不好……一點都不好……”

潤玉淡淡笑了笑,道:“彆難過,我不用再做平衡權力的棋子,今後你也不用在我與你母神之間左右為難,我替你高興,我相信你……你會成為最聖明的天……天帝。”

潤玉說著,身形漸漸消散,化為無數光輝,在旭鳳周圍盤旋片刻,就徹底消散在了空中。

天帝身形一晃,閉了眼,眼角落下一滴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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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後望著旭鳳失魂落魄的模樣,癡癡大笑,眼底竟浮現了一絲悔意。

那邊重傷的錦覓目睹了這一切,輕輕喚了一聲小魚仙倌,又昏死過去,水神麵色焦急的再次運氣。

旭鳳絕望的看著潤玉在他懷中消散,泣聲喊道:“不要,不要,潤玉,你為什麼這麼傻,我不要什麼帝位,我隻要你活著……我隻要你,我愛你,我愛你啊!”

脫口而出的我愛你,使得旭鳳心中豁然一鬆,他身形搖晃,口中竟生生嘔出一口鮮血,就此倒地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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