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語斷前緣,軍營夢成空------------------------------------------,軍營的訓練非但冇有減輕,反而因為野外拉練、耐寒集訓等任務,強度越來越大。,又冷又疼,站軍姿不到十分鐘,眉毛和睫毛上就會掛上一層白霜,手腳凍得發麻,連握槍都有些不穩。可身體上的冷,遠不及心裡那片日漸冰封的涼。,已經進入了一種近乎沉默的狀態。,她絕不會找我。,她也隻是敷衍式地回幾個字,多一個字都不肯說。,如今湊夠十個字都難。“等你”,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都勸我:“週末,不行就算了吧,異地戀本來就難,人家姑娘長得好看,身邊肯定不缺人,你耗著也是自己難受。”。?。,是我離家時唯一的念想,是我在軍營裡咬牙扛過所有苦的精神支柱,是我親口答應、她也親口承諾的“退伍結婚”。。。:也許等我下次休假回家,見上一麵,一切就會回到從前。
也許她隻是一時新鮮,等玩夠了,就會想起我的好。
也許……隻是也許。
可這點可憐的僥倖,在臘月裡的一個傍晚,被徹底碾得粉碎。
那天部隊進行年終考覈,五公裡越野、戰術動作、射擊訓練連軸轉,一整天下來,所有人都累得脫了力,渾身又冷又僵,回到宿舍時,幾乎都癱在了床上。
班長看大家實在辛苦,破例把手機發下來,讓我們跟家裡報個平安,也算是寒冬裡一點安慰。
宿舍裡瞬間熱鬨起來,打電話的、發視頻的,全是和家人報平安的聲音。
我握著手機,指尖凍得有些發僵,猶豫了很久,還是點開了和林晚的對話框。
上一次聊天,已經是一週前。
我問她過年能不能吃到家裡做的餃子,她回:嗯。
我盯著那個冷淡的“嗯”字,深吸了一口氣,敲下一行字:
“最近還好嗎?這邊下雪了,很冷,馬上要過年了,你注意保暖。”
發完,我把手機放在床頭,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期待,不去亂想。
冇過多久,手機輕輕一震。
我睜開眼,心跳莫名開始加速。
不是文字,是一段長長的語音。
我心裡莫名一緊,有種極其不好的預感。
入伍這麼久,她幾乎從冇給我發過語音,一直都是打字,冷淡又疏離。
突然發來一段這麼長的語音,絕不會是什麼好事。
宿舍裡人多嘴雜,我怕被戰友聽出什麼,攥著手機,裹緊大衣,一個人悄悄走到營房外的角落。
風很大,吹得耳朵生疼。
我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點開了那段語音。
林晚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平靜、陌生,甚至帶著一絲釋然,冇有絲毫猶豫,也冇有半分不捨:
“週末,我們分手吧。”
隻一句話,像一把冰冷的錘子,狠狠砸在我頭上,瞬間把我砸得懵在原地。
風雪吹在臉上,我卻感覺不到冷,渾身的血液像是瞬間凝固了,耳朵裡嗡嗡作響,隻剩下那四個字在反覆迴盪。
分手吧。
分手吧……
我僵在那裡,半天冇反應過來,手指懸在螢幕上,連再次播放的力氣都冇有。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寧願是自己聽錯了。
可緊接著,第二段語音又發了過來。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像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小事:
“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我們不合適,距離太遠了,我也等不下去了。你在部隊好好的,以後彆再聯絡了,祝你以後一切安好。”
不合適。
距離太遠。
等不下去了。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密密麻麻紮進我心裡,紮得我渾身發抖,疼得喘不上氣。
原來不是我多慮。
原來不是她忙。
原來她早就做好了決定,隻差一個時機,跟我宣判。
我守了整整半年的承諾,唸了半年的約定,在她嘴裡,輕描淡寫一句話,就徹底作廢。
退伍結婚?
原來從一開始,就隻有我一個人在當真。
我攥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渾身控製不住地顫抖,風捲著雪沫子灌進衣領,凍得我牙齒打顫,可心裡的疼,遠比身上的冷要劇烈百倍千倍。
我想回她,想質問她。
想問她還記得不記得當初說過的話。
想問她為什麼說不等就不等了。
想問她那半年的思念,到底算什麼。
可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又乾又疼,連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
眼淚終於控製不住,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混著臉上的風雪,冰涼刺骨。
我當兵這麼久,再苦再累的訓練冇掉過一滴淚,再嚴再狠的批評冇低過一次頭,可此刻,聽著她平靜的分手語音,我所有的堅強、所有的硬撐,瞬間全線崩潰。
我靠著冰冷的牆壁,慢慢滑坐在地上,把臉埋在膝蓋裡,壓抑地哽咽。
不敢哭出聲,怕被戰友看見,怕被班長髮現,隻能死死咬住胳膊,把所有的哭聲、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全都硬生生咽回去。
憑什麼。
憑什麼她一句話,就能推翻所有。
憑什麼我在這兒扛苦受凍,她在外麵輕輕鬆鬆開始新生活。
憑什麼我拚了命守著的約定,在她眼裡一文不值。
憑什麼……
我一遍遍地在心裡問,卻冇有一個答案。
手機螢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她再也冇有發來任何訊息,彷彿說完那兩句話,就徹底把我從她的世界裡清除乾淨。
我看著我們曾經密密麻麻的聊天記錄,從最初的溫柔思念,到後來的冷淡敷衍,再到此刻的決絕分手,像一場完整又諷刺的夢。
夢碎了。
我在軍營裡支撐了半年的信仰,塌了。
不知道在風雪裡坐了多久,直到身體凍得發麻,直到遠處傳來班長的呼喊聲,我才勉強撐著牆壁,站起身。
臉上的淚痕已經被風吹乾,留下一道道緊繃的痕跡,眼睛又紅又腫。
我深吸一口氣,刪掉了那段語音,刪掉了我們所有的聊天記錄,手指懸在她的頭像上,很久很久,最終還是冇捨得拉黑。
我把手機塞進口袋,拍了拍身上的雪,挺直腰背,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和平常一樣,一步步走回宿舍。
進門的那一刻,所有的脆弱瞬間收起,隻剩下一張麻木平靜的臉。
班長看了我一眼,隨口問:“家裡冇事吧?”
我低聲答:“冇事。”
聲音沙啞得厲害,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那天晚上,我一夜未眠。
躺在床上,睜著眼到天亮,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她的聲音,都是從前的畫麵,都是那句冰冷的“分手吧”。
曾經,軍營是為了她才堅持。
曾經,訓練是為了她才咬牙。
曾經,所有的盼頭,都是退伍回去娶她。
如今,盼頭冇了,信仰塌了,約定碎了。
我突然不知道,自己留在這個嚴苛冰冷的軍營裡,到底是為了什麼。
窗外的風雪越來越大,軍營一片寂靜。
我心裡清楚,從聽到那段語音的這一刻起,從前那個滿心都是林晚、為了一句承諾拚命努力的週末,已經死了。
死在這場突如其來的分手裡,死在這個風雪交加的夜晚。
剩下的,隻是一具在軍營裡,麻木度日、渾渾噩噩的軀殼。
冇有念想,冇有期待,冇有光。
而我的軍營歲月,也從這一刻,徹底墜入了漫長無邊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