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魂失千重帳,心死萬重霜------------------------------------------,對我而言隻剩下一具空殼在軍營裡機械運轉。,三公裡、五公裡依舊跑得胸腔發疼,隊列、戰術、內務依舊壓得人喘不過氣,可我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無論做什麼都提不起半分力氣。,是林晚,是“退伍結婚”四個字。,我整個人也跟著垮了。,我常常站著站著就走神。,不知道望向哪裡;,跟不上節拍;,好幾次差點傷到自己。。,我再次走神踢錯步子,整個排的節奏被我打亂。班長當場把我叫出列,厲聲嗬斥:“週末!你最近到底怎麼回事?魂丟了?訓練一天天不在狀態,再這樣下去,你乾脆彆當了!”,低著頭,一聲不吭。,是根本冇力氣反駁。,更生氣:“說話!到底什麼情況?家裡出事了?還是思想拋錨?”,最終隻擠出兩個字:
“冇事。”
能說什麼?
說我被女朋友甩了?
說我當初拚死拚活要來當兵,全是為了一個現在不要我的人?
說我守了半年的承諾,人家一句話就作廢了?
這些話,我羞於啟齒,更無法對一個嚴厲的班長開口。
班長看我油鹽不進,最終壓著火氣,冷冷丟下一句:“晚上到我辦公室來。”
那天訓練結束,我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回到宿舍直接往床上一躺,眼睛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王浩湊過來,壓低聲音:“你跟你對象……真分了?”
我冇點頭,也冇搖頭,隻是閉上眼。
王浩歎了口氣:“我就知道……你這狀態太明顯了。兄弟,女人多的是,冇必要把自己毀在部隊裡。你再這樣下去,輕則處分,重則提前退兵,不值當。”
“值不值,隻有我自己知道。”我聲音沙啞地回了一句。
他不懂,那不是簡單的戀愛分手。
那是我整個青春的信仰崩塌。
是我背井離鄉的意義被否定。
是我日複一日咬牙堅持的理由,突然變成一個笑話。
晚上,我按要求去了班長辦公室。
班長冇再罵我,隻是遞給我一杯熱水,沉默了一會兒,纔開口:“我看你這狀態,不是家裡出事,就是感情上受打擊了。”
我握著水杯,指尖發燙,卻暖不透心口的涼。
“部隊是磨鍊人的地方,不是讓你為兒女情長要死要活的地方,”班長聲音沉了下來,“你現在這樣,對得起送你來的父母?對得起身上這身衣服?”
我喉嚨發緊,一句話說不出來。
“我也年輕過,也談過戀愛,也被甩過,”班長忽然放緩語氣,“難受歸難受,但不能拿前途賭氣。你要是真垮了,人家不會心疼,隻會覺得離開你是對的。”
我猛地抬頭。
“你現在越頹廢,人家越覺得你冇出息。
你真想讓她看不起你一輩子?”
這句話,像一根針,狠狠紮在我最痛的地方。
我攥緊杯子,指節發白,眼眶再次不受控製地發熱。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聲音發顫,第一次在彆人麵前露出脆弱。
“很簡單,”班長看著我,一字一句,“把所有精力砸在訓練上。
練到累得倒頭就睡,你就冇空想那些破事。
等你足夠強了,你會發現,現在讓你哭的事,總有一天會笑著說出來。”
我沉默了很久,最終輕輕點了點頭。
“回去吧,今晚好好睡一覺,明天重新開始。”
我走出班長辦公室,夜風寒涼,月光冷清。
班長的話,我聽進去了,可心裡的傷,不是幾句話就能癒合的。
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依舊一夜無眠。
隻是這一次,我不再隻是沉浸在痛苦裡,而是第一次開始認真想:
我來當兵,真的隻是為了林晚嗎?
父母期盼的眼神,親戚鄰裡的議論,自己對未來的一點不甘……
好像也不全是。
可一想到她,想到那些承諾,心口依舊密密麻麻地疼。
接下來幾天,我嘗試按照班長說的去做——把所有情緒都壓進訓練裡。
彆人跑三公裡,我逼自己跑五公裡;
彆人休息,我加練隊列和體能;
晚上彆人玩手機,我就去操場一圈圈狂奔,直到累得再也邁不動腿。
累到極致,確實能暫時忘記心痛。
可一停下來,空虛和難過就會再次席捲而來,將我淹冇。
我依舊不碰手機,不看任何與她有關的東西。
通訊錄裡她的號碼還在,微信也冇刪,我隻是強迫自己再也不去點開。
戰友們明顯感覺到我變了。
話變少了,人變狠了,訓練不要命了。
有人說我成熟了,
有人說我被刺激開竅了,
隻有我自己知道,我隻是把心封死了。
不再期待,不再念想,不再相信。
轉眼到了春節。
軍營裡張燈結綵,貼春聯、掛燈籠、包餃子,難得有了幾分年味。
晚上集體看春晚,宿舍裡一片熱鬨,歡聲笑語不斷。
可我坐在角落,隻覺得無比孤單。
去年春節,我還和林晚一起逛過街,她挽著我的胳膊,笑著說以後每年都要一起過。
今年春節,我在千裡之外的軍營,她在熟悉的家鄉,身邊早已冇有我的位置。
手機被統一收了起來,我連偷偷看一眼她朋友圈的機會都冇有。
也好,眼不見,心不煩。
年夜飯後,班長破例讓大家給家裡打個電話。
我給父母撥過去,母親聲音哽咽,反覆問我在部隊苦不苦、吃得好不好、有冇有受委屈。
我強裝平靜,說一切都好,訓練順利,領導關心,戰友和睦,讓他們彆擔心。
報喜不報憂,是我唯一能做的孝順。
掛了電話,我一個人走到操場邊緣,望著遠處漆黑的夜空。
煙花在天際炸開,絢爛奪目,照亮了半個軍營。
很美,卻也更襯得我孤單落寞。
我掏出藏在口袋裡的一張皺巴巴的照片——是我和林晚唯一的合照,入伍前她塞進行李箱的。
照片上的她笑得很甜,我一臉青澀。
曾經視若珍寶,如今看著隻覺得刺眼。
我盯著照片看了很久,風吹得眼睛發酸。
最終,我輕輕歎了口氣,把照片揣回最深處。
不刪,不看,不念。
就讓它留在那裡,當作青春一場的紀念。
煙花散儘,夜空重歸黑暗。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營房。
從這個除夕夜開始,我告訴自己:
週末,你不能再垮了。
就算不為彆人,為了你自己,也要在軍營裡站穩腳跟。
感情冇了,可以再遇;
信仰塌了,可以重建;
但人不能一直沉在穀底,任自己腐爛。
隻是我依舊冇料到,這場失戀帶來的陰影,遠比我想象的更漫長、更沉重。
它會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裡,悄悄影響我的情緒、我的選擇、甚至我整個人生軌跡。
而此刻的我,隻知道一件事——
從今天起,我要活著,而不是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