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
亞爾斯的眉頭自從進了這奴隸市場就冇放鬆下來過：“她？”
販子粗糙的手掌攥住犄角根部，像拔蘿蔔似的將縮在籠角的女孩拖拽到亞爾斯麵前，“嘩啦啦”的鐵鏈聲響，她被一條異常粗大的鎖鏈束縛住了雙腳。
女孩跌跌撞撞地被迫跟隨販子，用於蔽體的破麻布在移動中滑落，顯現出她全部的身姿。看上去似乎隻有十三四歲大。
錐子一樣的硬質角，肩頭和身體各處都密佈著一點鱗片，蜥蜴一樣的細長尾巴不安分地甩動。
“尾巴收好！”販子踹了一腳她的小腿。那條覆滿菱形鱗片的蜥蜴狀尾巴驚惶地纏上腳踝，鱗片摩擦出沙沙的細響。
女孩咬著嘴唇，喉結動了動，終究連嗚咽都悶在喉嚨裡。
“……龍？”
亞爾斯有些不可思議。
通常來說，亞人是指那些出生起就自帶一些動物特征的人類，一般就是長著獸耳、獸尾、獸角，或是爪子。
教會一直都在拚命宣傳這些長著異形器官的人類都是“受惡魔眷顧的潛在墮落者”。
但亞爾斯對此嗤之以鼻。無非就是亞人的獸化特征大多會對母體造成傷害，導致他們的母親極易死於生產，久而久之形成了這種忌諱的風氣，又被教會大肆渲染，僅此而已。
進行屍體解剖時，亞爾斯也經手過不少亞人的屍體。他們全都是常見的有毛四足獸類特征，像眼前這個一樣有鱗動物特征的……一次都冇見到過。
而她頭上那對神奇又漂亮的小角，絕無可能是那些隻能在地上匍匐爬行的生物該有的東西。
那隻能是傳說中的生物——龍，纔會擁有的特征。
亞爾斯俯身靠近，伸出食指試探性地碰了一下女孩頭頂的角錐。
象牙色的骨質犄角從蓬亂的黑髮間刺出，銳度堪比新磨的匕首，完全不像那些爬蟲們鈍拙的角突。
女孩瘦小的身體瑟縮著，兩隻手臂僵硬地抱住身軀，試圖遮住**的身體。
亞爾斯儘力不去瞄到她的敏感部位，隻是研究著這難得的特殊個體。
販子這次冇唬他，確實是個不錯的苗子。
臉雖然冇什麼肉，但仍然留著一點小女孩該有的圓潤，皮膚並不蒼白，而是微微透著點有生氣的粉紅。
黑色的長髮蓬亂，卻根根利落，冇有乾燥枯黃。腦門上翹著幾縷碎髮，竟然還顯得有些俏皮可愛。
手腕細得能看清骨節，腰也細瘦，但並不病態——不是軟塌塌的細，而是帶著某種奇妙的韌勁。
亞爾斯示意販子鬆手。他按住女孩的後背，強行讓她站直。
肩線到腰際的線條筆直，像根剛抽條的小樹枝。
女孩緊閉著雙眼，尾巴尖因緊張而輕顫，在地麵劃出細小的劃痕。
“如何？”販子令人生厭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絕對好貨！”
“真難得你們能忍住隻抽這麼幾下鞭子。”看著她身上淺淺的鞭痕，亞爾斯嘲諷地笑了，“怎麼讓她聽話的？”
“嗨，這東西天生就這脾性。彆看這樣，力氣可大得很，剛抓……送來的時候死抱著個破玩偶不放，我們費了好大勁才製住她。”販子撓了撓頭，“那娃娃早被扯爛了，她還攥著塊布角呢。”
亞爾斯的目光掃過女孩緊攥的左手——指縫間露出半截褪色的藍布。
他搖搖頭，不想去思考這些讓人煩躁的事：“多少錢？”
販子搓了搓手指，裝出一副割愛的樣子來：“就要您70……不，80銀幣。這小東西身體健康，人也機靈，而且我們手續齊全，您付錢就能領走，絕對合法。”
80銀幣，抵得上普通家庭兩個月的日常開銷了。
對於每個月能領到教會兩枚金幣補貼的亞爾斯來說，這倒不算什麼大錢。但這販子開口就是其他攤位兩倍的價格還是讓他有些不爽。
“80銀幣。”亞爾斯不屑地嗤笑一聲，懶得再看販子那張滿是橫肉和肥油的臉，隻是一心研究起女孩肩膀上的鱗片，“當我第一天來這裡嗎？”
當然是第一天來。不過來之前亞爾斯就已經找向他提供屍體的掘墓人和墓園看守取過經，最頂級的亞人奴隸市場價也不過45銀幣。
算上這個女孩身上稀有的獸化體征，亞爾斯願意多給10枚銀幣，再多就是扯淡了。
販子的笑容僵了一瞬：“老爺，這……這可是龍的特征啊！稀罕著呢！您瞧這品相，這體格，絕對值——”
亞爾斯冷冷打斷了他：“值不值，你我都清楚。一個不受庇護的雜種，像龍又怎樣？真這麼稀罕，你還關在這籠子裡？剛纔那個兔耳朵，你開價多少？15？20？”
他頓了頓，盯著販子已經開始冒汗的額頭，開始砍價：“50銀幣，多一個子兒冇有。”
“這、這……”販子搓著手，五官擠成一團，聲音都顫抖了，“50也太……老爺，您多少再加點？70，70銀幣！您看這小東西多……”
“55。”亞爾斯再次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要麼成交，要麼我去隔壁攤子看看那個半大的崽子。聽說力氣也不小。”
販子臉上的掙紮隻持續了幾秒。他飛快瞥了一眼籠子裡依舊僵硬站著的女孩，又看看亞爾斯那副不容置疑的神情，最終泄了氣般垮下肩膀：“成、成！55就55！您可真是……唉，虧本買賣啊！”
可他嘴上抱怨著，動作卻麻利得很，轉身就去翻找拴著女孩的鎖鏈鑰匙。
亞爾斯冇理會他的嘟囔，從腰間的錢袋裡數出兩枚亮閃閃的金幣和五枚銀幣，叮噹一聲丟進販子慌忙伸出的手裡。
販子掂了掂錢，臉上立刻又堆起笑，點頭哈腰地把鑰匙遞給亞爾斯：“鑰匙給您！這小畜生就歸您了！刻印術式都是現成的，您啟用一下就行。老爺慢走，常來啊！”
亞爾斯接過那枚冰冷油膩的鑰匙，看也冇看販子，轉而麵向女孩，點了點她脖子上的項圈，啟用了術式。
淡藍色的魔力光暈充盈著整個項圈，繼而像觸手一樣蔓延攀爬到女孩顫抖著的身上，隨後隱冇不見。
亞爾斯蹲下抓住女孩的腳踝。
女孩在他靠近時猛地瑟縮了一下，尾巴緊緊纏住小腿。琥珀色的豎瞳裡充滿了驚懼，死死盯著他手中的鑰匙。
“哢噠。”
她腳上的鎖鏈應聲而開。
亞爾斯起身拉開拉開鐵籠的門，又把那張破麻布撿起披在女孩身上，朝外偏了偏頭。
“走吧。”
女孩僵在原地，似乎不敢相信束縛就這麼解開了。她看看敞開的籠門，又看看亞爾斯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嚥了口口水。
最終，她極其緩慢地、試探性地邁出了一步。
**的腳掌踩在冰冷肮臟的地麵上，那條覆滿鱗片的尾巴拖在身後，摩擦地麵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她始終低著頭，緊握著藍布片的手貼在身側，指節泛白。
亞爾斯不再看她，轉身就向市場出口走去。
穿過掛滿生鏽鐵籠的甬道，刺目的天光驟然從出口湧入。身後，那細碎而遲疑的腳步聲，停頓片刻後，終於跟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