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金枝 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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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4
是怕我連累你?(600珠加更)
他用心教,她用心學。
不出一個時辰,她也能獨自駕馭追風,瀟灑的騎出十多丈遠,她回眸望望李偃的身影,突然萌生出來個念頭:騎馬跑吧,走得遠遠的,找個地方藏起來,過點順心平淡,能賞雪觀花的日子。
轉念一想,又覺得甚是可笑,她身無分文,吃喝都是難題,何談安家落戶的過日子呢?
這個世道,對女子是苛刻的。
縱有傲骨,可裝在女子的軀體裡,也不得不被現實強逼著屈了服。
唉即便她身上有錢,也跑不了了......
這匹馬突然發了瘋!????〇?嚤立莋
追風性子烈,隻對李偃的話言聽計從。
他不疾不徐的走在後麵,彎曲手指放到唇邊,輕輕一吹,追風聽到主人哨音,立刻掉頭飛奔。
吹得是緩哨,對他來說不算快,但陡然的加速,趙錦寧還是被嚇得花容失色,她生怕被甩下馬背兩手死死拽著韁繩,急得滿頭熱汗,口裡一時喊他名字,一時喊夫君:“救救我…”
該死的,有什麼樣的主人就有什麼樣的馬,他的馬和他一樣討嫌!
李偃聽她帶著哭腔,疾走兩步,縱身躍上馬背,牢牢圈住她,空出一隻手安撫地揉了揉她的腰,擦掉她臉上熱汗和眼淚:“你還想到哪裡去?”
“哪裡、、、都不去,”趙錦寧還沒緩過勁,說話磕磕巴巴的。
“樹栽下生了根,就挪不了了,一動就死,明白嗎?”
她怔怔地點點頭:“夫君我知道的,樹挪死,人挪活。”
“是一回事嗎?”李偃被氣笑,“趙錦寧你再給我裝傻充愣,我就把你扔下馬背。”
“扔啊反正你也不在乎我,對馬都比對我好”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抽抽噎噎的埋怨他:“你說傾心我…可你怎麼對我的?忽冷忽熱…說走就走…成婚才幾日,你就出去找女人喝花酒,那外麵的女人好,你娶她們啊,又娶我作什麼…”
底線都是被一步一步試探出來的。
“我對你還不夠好?”李偃被這一通突如其來的指責弄得有些茫然,不清楚她意欲何為,隻好配合道:“找什麼女人?”
“那天從宮裡回來,還沒進門你轉身就走,三更半夜一身酒氣回來,難道不是廝混去了?”
原來是這樣,裝出一副在乎他的模樣吃醋,實則在試探他的真心。
“哦…被你發現了…”
他嘲弄笑笑:“找了好幾個,個個比你標誌,比你風情,那晚很是逍遙快活。”
這就承認了?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按照慣例,她是不是該抽他、撓他了?可是他是李偃啊,萬一再惹急眼了,真扔她下馬可怎麼辦?
李偃勒停馬,深吸一口氣,搬過她的臉,擦乾淨眼淚:“彆哭了,逗你的,我沒有出去找女人。”
“真的?”
她收了淚,見他點頭,纖指輕輕撓撓他掌心,聲音很是委屈:“知行,往後你對我好一些吧。”
看吧,她關心的從來不是他到底有沒有出去廝混,這纔是她的目的。
李偃突然覺得栽跟頭,也不能全怨地。
他雙眸微微一沉,唇邊牽出個譏誚的弧度:“我對你還不夠好?”
“不夠…”她仰臉親了他一下,“再好一些。”
李偃沒應聲兒,拽著韁繩縱馬加鞭。
餘暉散落,暮色漸漸籠罩下來,越往前行越荒僻,杳無人煙,四周竟是林木密佈,異常幽靜,馬蹄噔噔敲打地麵,將寒鴉宿鳥都驚飛起來。
風一吹,寒絲絲的,趙錦寧身上直發噤,“夫君,我們要去哪?不回去嗎?”
“不回。”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筆直的官道一眼望不到儘頭,不知是通向何處,她有些惶惶不安:“可是,我們要去禾興呀,皇兄要是怪罪下來怎麼辦?”
“有罪我去領,橫豎怪不到你頭上。”
她倒是忘了,他是敢謀反的亂臣賊子,又豈會怕降罪。
“夫婦一體,你要是出事,我怎能獨善其身?”
“這話是怕我連累你?”
“不是,”趙錦寧握住他的手,“你是我夫,你榮我榮,你損我損。”
“錦寧願與夫君共進退。”
這般情真意切,要是他沒有腦子就能當成真話聽了。
他也得表表態:“放心,天塌下來有我給你頂著。”
天徹底黑下來,不遠處一點微茫映入眼簾。那是一家客棧掛在風杆上的大紅燈籠。
開在荒野之地的客棧,簡樸的寒磣。
李偃的視線從掉漆牌匾上挪開,勒馬停下,詢問道:“再往南走二十裡就到鎮子,那裡客棧多一些,繼續趕路還是就在這兒將就歇一宿?”
趙錦寧顛簸的渾身痠疼,便想歇著了,“就在這吧。”
他抱她下了馬,進到客棧,要了一間上房,店小二引領著到了房間,一推門,他便皺起俊眉,問小二:“還有沒有更好的房間?”
房間逼仄,隻靠牆放了一張半新不舊的架子床,旁邊一張小桌兩個板凳。
“客官,小的給您打個包票,這絕對是方圓二十裡最好的房間了,”小二臉上堆著笑,“您彆看小,但是乾淨。”
李偃看向趙錦寧,再問她意見:“成嗎?”
見她點了頭,他掏出一錠銀子給店小二:“去換一套新的寢褥,弄些吃的,再打盆熱水。”
簡單吃了飯,李偃下樓去要熱水,回來見她半歪在床上,就這麼一小會兒功夫,竟然睡著了。
李偃給她脫了鞋襪,這雙嫩足細膩的如同剝了殼的雞蛋,隻騎了一程子馬,腳底就被馬鐙磨得泛了紅,他摩挲兩下,端過來沐盆給她洗腳,一番揉捏按摩,趙錦寧悠悠轉醒,乜著杏眼看他。
不知是不是屋內光線昏黃的緣故,她發覺他棱角分明的輪廓變得柔和,眉眼處一片安然,沒有了往日那般鋒芒逼人,變得格外溫柔。
此刻她的心很平靜,平靜到輕輕一吹就能泛起漣漪。
他抬眸看她,光華萬千的眸子裡映著橘黃暖光,輕聲問:“我捏疼了?”
“不疼。”
“跟著我出來,讓你受委屈了。”
趙錦寧無故心念一動,這句話,她好像聽他說過,卻想不起來是在何時何地聽過。
“不委屈,”她曼聲道,“之前住在鹹熙宮,還沒這裡好呢。”
他拿了布巾給她擦乾腳,“你放心。”
放心什麼?他沒說。
蠟燭吹滅了,他在她身側躺下來,“睡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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