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上回府的馬車,斜眼看了臉上腫脹的林月柔。
她捂著紅腫的臉縮在角落,惡狠狠瞪了我一眼。
父親母親不知何時得到了訊息趕來,居然也在馬車裡。
他臉色陰沉,胸口起伏。
母親正在給林月柔上藥,心疼得直掉眼淚,轉頭朝我撒氣。
“你這個掃把星!非要把你妹妹逼死才甘心嗎?”
“你既然知道真相,為何不早說?非要看家裡出醜!”
我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母親這話好笑,妹妹拿贓物陷害我時,可曾想過我是林家人?”
“若我今日坐實了私通罪名,林家才真是丟人丟大了。”
父親猛地抬手,想要扇我巴掌,卻被我側身閃過。
父親的手僵在半空,最終甩袖:“回府再收拾你!”
馬車越走越偏越走越快,居然跑到了偏僻的山路。
而且還是一側是峭壁,一側是懸崖。
突然,拉車的馬發出一聲嘶鳴,像是受了驚,狂奔起來。
“怎麼回事!停車!快停車!”
林月柔驚慌失措。
趕車的車伕卻早已不見了蹤影,不知是跳車逃了還是被甩下了馬車。
車廂劇烈顛簸,林月柔尖叫著滾來滾去,撞得頭破血流。
我死死抓住窗框,心瞬間沉重。
前世回府途中並無此事,看來是我今日翻盤,逼得他們提前動手了。
看樣子這馬被下了藥,他們是想偽造意外讓我暴斃。
哪怕拉著全家人陪葬也在所不惜嗎?
不對,父親惜命,母親貪生,林月柔更是怕死。
他們定然有後手。
果然,父親一把護住林月柔和母親,從暗格裡掏出軟墊。
他們早有準備!
隻要找機會把我甩出車廂,摔下懸崖。
就在我即將被甩出馬車的危急關頭,一道黑影從路旁樹林中飛掠而出。
馬匹的前蹄被利刃斬斷,轟然跪倒在地,車廂猛地停滯。
巨大的慣性將我騰空甩出車門。
預想中的墜落冇有到來。
一隻臂膀在半空中截住了我,將我死死扣入懷中。
一股淡淡的藥香混合著鬆木氣息撲麵而來。
那是……蕭寰景的味道。
他抱著我在地上滾了兩圈卸去力道,穩穩停在路邊草叢中。
驚魂抬眸中,我正與他那雙深邃的眸子四目相對。
“林小姐,看來你的命,很多人都在惦記。”
他鬆開我,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襬上的塵土。
不遠處,林家那三口人狼狽地爬出車廂,雖然受了傷,卻都活著。
蕭寰景走到馬匹旁,伸手在馬嘴邊抹了一下,放在鼻尖輕嗅。
“西域狂躁散,遇風則瘋,跑足十裡必死。”
他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剛爬起來的林震。
“林大人,劫後餘生必有後福,本世子先恭喜林大人了。”
我從地上爬起來,看著那一家三口慶幸的嘴臉。
心底殘留的唯一的一點血脈情緣也在這一刻消失殆儘了。
蕭寰景走到我麵前,伸出手來:
“上我的馬車,本世子送你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