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主母重生選絕嗣,清冷侯爺一胎又一胎 > 100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主母重生選絕嗣,清冷侯爺一胎又一胎 100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抓你們來了!

柳娘接過銀票,臉上笑容不變,高聲喊道:“趙公子給紅葉點燈一盞!”

趙公子得意地仰著下巴朝身後幾人喊道:“兄弟們,今天本公子就讓你們也開開眼,這柳園的頭牌到底長啥樣好不好?”

眾人跟著起鬨叫好。

見柳娘還擋在身前,趙公子有點不高興了,“本公子都點了燈了,你還不快讓紅葉過來作陪?”

柳娘慢悠悠地開口,“公子誤會了,十燈爆滿,才能讓紅葉姑娘作陪。”

趙公子不淡定了,“什麼?”

“十盞燈?一萬兩?就一個時辰?”

他家裡雖有錢,但一萬兩白銀隻為博佳人一個時辰相伴,這代價也實在太大了!

這話一出,連一些看熱哄的富商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趙公子左右看看,肉疼至極,剛才那點借著酒勁撐起來的豪氣,瞬間泄得乾乾淨淨。

這時,樓上一個清脆響的少女聲音蓋過了場內的竊竊私語:

“天字一號房,為紅葉姑娘點燈十盞!”

話音落下,整個大廳瞬間炸響。

“十盞燈說點就點?!”

“這纔是:外麵的男人好

半晌,寧漱玉才猛地鬆開抓著沈清歌胳膊的手,身子像是生了鏽,一格一格地往後轉。

沈清歌也反應了過來,跟著緩緩轉過身。

完了!

榮錚就站在離她們三步遠的地方,一身墨色常服,更襯得臉色鐵青,一雙眸子黑沉沉的,像深不見底的寒潭,翻湧著駭人的怒意。

寧漱玉“嗷”一嗓子,差點癱軟在地,手腳並用地往沈清歌身後縮。

“姐姐夫!”寧漱玉嚇得舌頭打結,眼神左右一閃,把身旁的沈清歌往前一推,眼淚瞬間湧上來,指著沈清歌心虛道:

“是沈清歌!是她非要拉我來的!我說不能來這種地方,她偏不聽!還……還說姐夫根本不管她!我根本攔不住啊!”

沈清歌

誰說她人還不錯的?站出來!

寧漱玉低著頭攥著手裡的摺扇,死道友不死貧道,清歌姐姐對不住了!

沈清歌抿著唇深深吸一口氣,不敢看榮錚的眼神,低頭咬著牙承認,“對,寧二小姐說得對。”

沈江亦見妹妹委屈的模樣,想上前打圓場,被榮錚一個刀眼逼退,沒辦法,人家夫妻間的事,他是大舅哥也不好參與,更何況,還是自家妹子的不是。

隻是,自己妹子什麼時候好這一口了?

這要是讓有心人看到了,沈將軍妹妹看不上“不中用”的侯爺,轉身去找小倌的訊息立馬就壓過他凱旋的訊息了。

榮錚噴火的眸子緊盯著沈清歌,慢悠悠走上前,高大的陰影慢慢罩住了她倔強的身影。

“原來夫人這麼有雅興。”他扯著嘴角聲音低沉道。

沈清歌嚇得往後縮去,卻被他一把拽進懷裡,直接攬住腰給抱了起來。

“侯爺!”沈清歌慌的雙手抵上他的胸口,眼含秋波地對上他的眸子。

不知道現在“挽救”一下,還來得及嗎?

榮錚假裝看不見,沈清歌隻能換上求救的眸光,看著大哥沈江亦。

沈江亦自知理虧,低頭在地上尋找什麼,“哎?東西呢?”

沈清歌

榮錚轉身抱著她出了雅室,徑直穿過大廳,出了柳園。

見榮錚走了,寧漱玉才拍著胸口長長吐了口氣,抬頭便對上沈江亦吃人的眼神。

她努力擠出一抹假笑,靠著牆慢慢往門口挪去,“沈將軍,我……我還有事,就不奉陪了,您慢慢看,這無雙公子才藝真不錯,尤其……尤其是吹簫……”

說著說著,慢慢劃出來雅室,一溜煙跑出了出去。

沈江亦……

他往前走幾步,站在剛剛沈清歌站著的視窗往下看去,哪個是無雙公子?

找了一圈也沒找見,隻能悻悻下樓。

“剛剛那個是永安侯嗎?”

“可不是嗎,聽說男人沒了那個性情會變,沒想到,侯爺居然喜歡男人了。”

“就是可惜了,沒看清是誰家的兒郎”

“”

沈江亦聽著大廳裡的議論,剛踏出去的腳步快速收回,左右找了一圈,沒個趁手的東西,隻能用袖子擋住臉,貓著腰從後門逃出去。

馬車內,榮錚將沈清歌放在軟墊上,自己半跪在她身前,陰影沉沉壓下來。

他沒說話,看著她的臉色愈發陰沉,

沈清歌本能地往後縮,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躲什麼?”他聲音略帶沙啞,俯身逼近,將她困在麵前,“剛纔不是說得挺歡?”

兩人就這麼麵對麵,他身上的汗味混著他的氣息撲麵而來。

這是沒來得及休息,就直接來抓她了?

沈清歌臉頰發燙,心虛地彆開臉:“……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哪樣?”

他眉頭微揚,說話時的尾音也跟著上揚,指尖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視自己,“‘外麵的男人好’?嗯?”

沈清歌語塞,不知該怎麼解釋,她去了,這是事實,還被他和自家大哥當場抓包。

她彎了彎唇,準備道歉,剛想開口,卻被榮錚搶了先。

他忽然低頭,在她唇上咬了一口,看向她的眼神慢慢的都是佔有慾。

沈清歌吃痛悶哼一聲,一雙玉手下意識地揪緊他衣襟。

見她這般嬌柔模樣,榮錚的眼底漸漸染上猩紅,伸手將她摟進自己懷中,一個轉身,把她抱坐在大腿上。

他騰出一隻手,指腹擦過她粉嫩的唇,佯裝生氣道:“沒有下次。”

他和沈江亦剛到太子府,就聽見太子的暗衛向太子稟報寧漱玉攛掇著沈清歌來了柳園,氣得他連口茶都沒來得及喝,就往柳園跑。

沈江亦怕妹妹吃虧,也跟在後麵跑了出來。

沈清歌伸出一手握上唇邊的手指,眨著漂亮的大眼睛輕輕點點頭。

下一瞬,另一隻手使勁,把眼前人往自己麵前一拽,她的唇就貼上了榮錚的唇。

當沈清歌主動靠近他的那一刻,榮錚隻覺腦袋“嗡”的一聲,渾身的血液跟著沸騰起來。

原本摟著她腰際的手往前伸了伸,將她緊緊箍在懷中。

沈清歌學著榮錚的樣子,偷偷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榮錚一怔,心跟著猛地一緊,一手扣過她的頭,雙唇微張,咬了上去

兩人的心跳越來越快,節奏也愈發急促。

沈清歌受不住,忍不住輕吟出聲。

良久,他喘息著放開她,額頭相抵,呼吸灼熱。

“沈清歌,”他再次警告她,“沒有下次。”

她低眉輕笑,點了點頭。

他盯著她乖順的樣子,神色稍緩。

指節蹭過她略腫的唇角,動作莫名曖昧,“回府再跟你算賬。”

馬車一路顛簸,兩人一路相擁。

月光從車窗照下,印在臉色潮紅的兩個人身上。

寧漱玉剛從柳園出來就被一直等在門口的小翠堵個正著,小姑娘撅著嘴眼角含淚地哭訴,“二小姐,你怎麼能是這種人呢?”

她家夫人剛跟侯爺感情好了幾天,就被她給攪和了。

寧漱玉梗著脖子不承認,“我是哪種人了?”

她左右看了看,不見侯府的馬車,這才放寬了心,瞥了眼哭哭唧唧的小翠,不耐煩地道:“你扮著呢,注意點影響好不好,誰家男子漢哭哭唧唧的?”

“你!”小翠跺著腳指著寧漱玉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寧漱玉怕沈江亦追出來,拉著小翠就往前跑,“行了,行了,趕緊回家吧,不讓你家夫人被我姐夫殺了你就後悔去吧。”

她是在向他示好

小翠像是想起了什麼,幾步跑到寧漱玉前麵,反拉著她往侯府跑去,邊跑邊說,“我家夫人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我一定讓我家大公子給夫人報仇。”

侯府主院,

王管家見榮錚抱著一男子從外麵回來,先是一愣,隨後趕緊招呼侍女上前伺候。

侯爺什麼時候出去的?他怎麼沒看到?

榮錚大步抱著沈清歌進到屋中,直接把他放在了床上。

“我先去洗浴,你等我回來。”

一句話,就讓沈清歌的臉不自覺地紅了,下意識地撫上自己紅腫的唇角。

見榮錚出去後,她喚了幾聲小翠,不見回應,這纔想起小翠和寧漱玉還在柳園呢,還有大哥!

剛剛居然不幫自己!

她轉身自己去找衣服,換下身上的男裝。

虧她還又送糧又送藥的,關鍵時候,一點都指望不上。

等過幾天佟掌櫃回來,再好好跟他算算總賬。

沈清歌剛脫下裡衣,解開纏在胸前的束帶,就聽見開門聲,以為是小翠回來了。

她從拓步床側麵探出身子,卻不曾想,正對上榮錚幽亮的眸子。

榮錚的目光直直落在了她的身上,手裡還未來得及放下的束帶,半遮著如羊脂玉般細膩的肌膚上,束帶的一端順著優美的腹部線條滑落在腳邊。

榮錚瞬間呆立在了原地,還沒來得及係上的帶悄悄從他停頓的手底滑出,散落在了身體兩旁。

“啊!”沈清歌立刻驚撥出聲。

她的雙眸瞬間瞪大,慌亂中竟忘了閉眼。

榮錚順著她的目光向下,下腹一緊,臉上的潮紅瞬間蔓延至耳尖,讓他的呼吸不由一緊,心跳突然加快。

“侯侯爺!”沈清歌見他不動,雙手護在胸前,抿了抿唇輕喚他一聲。

她沒想到這人洗個澡這麼這麼快,自己衣服都沒脫完呢,他洗完了?

榮錚這纔回過神,手下慌亂,臉上更是不自然。

他急忙移開視線,聲音中帶著一絲不自然,“我洗完了,你你要不要”

沈清歌

現在不應該是你先出去嗎?

“要不侯爺先轉個身?”她蹙眉小聲提醒道。

榮錚這才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低笑一聲,“我先出去。”

說罷,他便匆匆轉身,躲在了一旁的屏風後麵。

榮錚閉著眸子深吸幾口氣,今晚的事明明他占理,現在怎麼感覺他纔是那個做了虧心事的人?

沈清歌見榮錚轉身離開,才稍稍放下了雙手,忙拿起手邊的裡衣穿上。

輕柔的長裙完美地貼合在她玲瓏的曲線上,纖細的腰肢盈盈一握,胸前的輪廓在柔紗下若隱若現,她每走一步,裙擺下的朦朧就清晰一分。

看著她朝自己走來,榮錚剛剛才平複的心又偷偷跳了起來。

沈清歌站在他對麵,微微福身,“侯爺。”

榮錚不自在地撇過臉,仰著下巴冷笑,“彆以為這樣,我就不罰你!”

沈清歌抿了抿唇出聲解釋,“侯爺,我說是寧二小姐硬拉著我去的,你信嗎?”

“你自己信嗎?那男裝是寧漱玉逼著你換的?”榮錚眸光冷黑,“還誇人家長得好?!”

他長得不比那個娘娘腔好看?

沈清歌張了張嘴,沒辦法解釋了。

她猛掐一下自己的手臂,眼眶瞬間泛起淚水,抬眸看向榮錚,“京中人人都在傳侯爺您不行了,性情大變,前段時間,就連齊明遠也來打侯府的主意。”

“母親更是為了你,和齊明遠發生了爭執,被他打傷。”

“幸虧太子幫忙,才把他送進了大理寺,可是,可是他畢竟是國公府的世子爺,太子也沒動成他。”

“我我聽說國公爺想買個花魁送給齊王”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得自己都聽不見自己在說什麼了。

沒辦法,心虛,一時實在是想不出理由了。

“所以,你和寧漱玉是去找國公府行賄的證據?”榮錚冷不丁垂眸,目光灼熱隱怒地盯著她。

“嗯?”沈清歌吃驚地看著他,不自覺地重重“嗯”了一聲。

她垂著眼,上前一步拽著他的衣袍一角在手中搖晃,聲音低低道:“對不起,不會在有下次了。”

大哥凱旋了,公主不但安全回來了還不用去和親了,孩子們也都把她當成了親生娘親。

現在的一切都和上一世不一樣了,她和榮錚的感情好不容易好起來,絕不能因為一些不必要的事情再有隔閡。

她主動伸手環上了他的腰,把頭靠在他的胸前撒嬌,“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榮錚身子一僵,任由她抱著。

剛剛在馬車上主動吻他,現在又主動抱他,她她是在向他示好?

那他該不該回應?

侯府門口。

沈江亦看著蹲在門口的寧漱玉和小翠,打著哈欠又一邊的催問道:“我說大小姐,你到底想好了沒有,要不要進去?”

為了快點回京,他連夜趕路,幾天沒好好休息了,現在冷不丁坐在這裡,瞌睡也是說來就來。

寧漱玉憋著嘴嘟囔道:“都說了讓你先回,你乾嘛還守著這裡?”

她現在要是敢進去早就進去了。

沈江亦要不是怕她們有危險,早就回去了。

不過他實在是不想再等了,起身幾步上前,“啪啪”拍響了侯府的大門。

寧漱玉見狀急了,急忙起身去拉沈江亦的手,“你乾嘛?”

“我姐夫氣還沒消呢,他再把我送回家咋辦?”

沈江亦甩開她的手,好奇道:“是呀,你不說我還忘了,你堂堂尚書府千金,天天賴在侯府乾嘛?你那麼怕回家,怕你爹把你賣了?”

寧漱玉一腳踩著他腳背上,沒好氣地吼道:“會不會說話?你爹才把你賣了呢!”

兩人打鬨間,大門開了,張秋林手裡拿著一卷書,從大門裡探出半個身子,看到門口的三個男子警提問道:“幾位公子這麼晚了來敲門是有什麼急事?”

寧漱玉拉住沈江亦不讓他說話,擋在他身前心虛地往大門裡望去,“侯爺和沈夫人休息了?”

張秋林聽著聲音有點熟悉,接著燈籠裡的光亮,仔細一看才認了出來。

在看旁邊高黑個眼生,不認識,另一個矮一點的縮著脖子隱藏自己的,正是沈清歌的婢女小翠。

忍住,不要笑!

張秋林雙臂抱胸斜倚在門框上,月光在他青衫上投下淡淡銀邊。

他目光慢悠悠掃過寧漱玉亂蓬蓬的鬢角和沾了灰的衣領,嘴角一翹:“寧小姐這身打扮倒是彆致。”

沈江奕聞言,也抿著唇忍笑,“門開了我就先回去了。”

他舉起手臂長長伸了伸腰,打著哈欠道:“明天一早還要進宮去呢,你自己玩吧。”

說罷,轉身朝著沈府走去。

寧漱玉被張秋林看得渾身不自在,挺起小胸脯梗著脖子回嗆:“要你管!本小姐愛穿什麼穿什麼!”

“自然。”張秋林也不惱,慢悠悠地用書卷敲著手心:“在下自然管不著寧小姐。隻是這深更半夜,您在侯府門前喧嘩,若是驚擾了侯爺”

他這段時間都看明白了,寧漱玉最怕的就是榮錚,提起“侯爺”這兩個字都不行。

“你!”寧漱玉氣結,跺腳道,臉上更熱了,“張秋林!你少陰陽怪氣!”

張秋林忽然俯身,書卷挑起她腰間鬆垮的玉帶,“連腰帶都係不好,還敢學人穿男裝?”

寧漱玉慌忙按住腰帶,耳尖通紅:“要你管!”

她突然抬腳踩在他靴麵上:“狗拿耗子!”

人家看門的小廝都沒來開門,你著什麼急?

這一腳踩下去,張秋林悶哼一聲縮回腳,書卷“啪”地掉在地上,看著風風火火進門的兩個人,無奈搖頭。

次日清晨,

榮錚一身紅色官袍,早早就站在宮門口。

自從年前受傷以來,這是他頭回上朝。

“侯爺早!”

“侯爺早!”

“”

眾大臣看到榮錚也是很吃驚,上下打量他的眼神忍不住地往那裡看去,“還彆說,男人沒了那玩意,確實白淨了不少。”

“確實,不過那臉可比以前更冷了。”

“你要沒了那玩意,你比他還變態呢。”

“”

榮錚

我臉白是夫人養的!

等收拾了齊王,他非得叫著這些大臣一起去泡個澡!

沈江亦打著哈欠下了馬車,老遠就看到了臉黑成炭的榮錚。

“你來這麼早?”

見榮錚不理他,以為還是跟沈清歌哄矛盾,頓時有點不高興了,尤其是看到他捏著拳頭的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欺負我妹妹,小心我讓你侯府”

“雞犬不寧!”榮錚打斷他的話,從他身邊大步過去,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直直朝著遠處過來的一輛馬車走過去。

“知道就好!”沈江亦見他走了,也轉身跟著上前。

寧尚書剛把半個身子探出馬車,就被榮錚那淬了冰似的眼神釘在原地,手裡的笏板差點沒拿穩。

他和榮錚打交道這麼久,還是頭回見他這副要吃人的模樣,當下心裡咯噔一下:

我最近惹他了?

“侯爺這是……”寧尚書話還沒說完,就被榮錚咬牙切齒的聲音打斷:

“寧大人,你我兩家早已斷親,令愛還賴在我侯府是何道理?!”

沈江亦也跟著起鬨,對對對,不能再讓那丫頭帶壞他妹子了。

寧尚書被他們說得一頭霧水,他昨日還見寧漱玉的婢女去街上給她買糖糕了,何時外出的?

他不知道的是,那婢女買糖糕是假,給寧漱玉送銀票纔是真。

“侯爺慎言,小女在府中從未外出,怎會有賴上侯府一說?”

榮錚往前逼近一步,周身的寒氣讓寧尚書忍不住打了個冷顫:“若寧尚書無暇管教,那我這個昔日的姐夫願代勞一二。”

“你……這……”寧尚書額頭冒汗,現在想來,才發現寧漱玉院中的不對勁。

最近家裡好像是過分安靜了一點。

榮錚看向寧尚書,冷聲道:“我回府之前,若是還看到她在我侯府,那就彆怪我不念情分了。”

說完,紅色衣袍轉身掃過馬車軲轆,帶起一陣風。

沈江亦瞪了寧尚書一眼,也憤憤跟上去,嘴裡還嘟囔:“晚上吧,中午我還要和皇上彙報戰況呢,晚上我和你一起收拾她!”

寧尚書

孩子靜悄悄,必定在作妖!

真是要他老命了!

朝堂上,齊王看見榮錚上朝也是吃了一驚。

昨日收到沈江亦凱旋的訊息,起初他還不信,認為一定是太子的陰謀,今日便見到了沈江亦。

不但見到了沈江亦,就連月餘沒有上過朝的榮錚也來了!

明明一切都是按照上一世的軌道走的,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沈念安不是說,沈江亦因為糧草,被困死在了邊城嗎?

看來,齊明遠不能繼續關在大理寺了!

齊王看著太子和榮錚又恢複了往日的關係,咬牙壓下心裡的怒意,轉著手裡的佛珠,一臉溫和地笑著上前,“恭喜侯爺康複,如今和太子冰釋前嫌,也是難能可貴。”

他話鋒輕輕一轉,目光落在榮錚的大腿處,語氣裡裹針道:“太子萬不可再拿意氣用事,再說什麼傷人的話了。”

太子剛要接話,就見榮錚眸色一沉,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多謝王爺掛心。”

他盯著齊王手裡的佛珠看了許久,忍不住問道:“王爺何時信上佛了?莫不是那仙姑點化的?”

“不過,王爺這佛珠,撚得久了,不怕把心思撚得歪了?”

太子

忍住,不要笑!

齊王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又化開,彷彿沒聽出他的弦外之音:“侯爺說笑了,把玩的玩意而已,還能讓她翻了天去?”

就像沈念安,彆以為得了“仙姑”的名號,就能翻出他的手心!

太子這才品出不對味,皺眉道:“皇兄這話說的,我與少傅何時生分過?哪就到‘冰釋前嫌’的地步了?”

齊王手裡的佛珠猛地一緊,指節泛白,臉上卻依舊掛著笑:“殿下說的是,其實今日我是想問問太子,國公世子是不是該放出來了,畢竟,隻有那個女人的一麵之詞,沒有其他人證?”

太子輕拍了一下額頭,笑著說道:“哎呀,皇兄不說,孤都忘了這個事了。”

“這樣,待會兒,孤就命大理寺放人。”

榮錚聞言,眸底閃過一道陰曆,上揚著唇角接過話道:“何必麻煩太子,我正好路過。”

太子

路過?

齊王見目的達成,悄悄把手中的佛珠隱到身後,乾笑兩聲:“那我就不打擾二位了。”

轉身離開時,那佛珠被撚得“咯吱”響。

太子看著他的背影,啐了一口:“什麼玩意兒,陰陽怪氣的。”

轉頭看向榮錚,“去了下手輕點,打出個好歹影響孤的形象!”

你跟小孩子計較什麼?

榮錚下了朝連官服都沒換就直接來了大理寺。

“下官恭迎侯爺。”李宴正喝著早茶,抬頭看見他差點嗆著,趕緊起身拱手。

榮錚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堂內,聲音冷硬道:“齊明遠關在何處?”

“在後衙牢房”李宴話沒說完,就見榮錚已經轉身往後走,趕緊小跑著跟上。

牢房裡頭,齊明遠一點也沒有剛進來時的慌張。

陳氏已經為他打點好了一切,他就安心在裡麵等著就行了。

再說,十日之期以過,他現在也不敢出去。

不然,雷老闆非得要他一隻胳膊不成。

牢門開啟時,齊明遠正倚著錦墊翻書,手邊還擺著茶點。

見榮錚進來,他慢悠悠放下書卷,嘴角勾起譏誚的弧度:“喲,侯爺不在府裡養著那點根本,倒有閒心來看我?”

榮錚負手與背,停在門檻陰影裡:“看來李大人待你不薄。”

“這不是托了你夫人的福麼。”齊明遠冷哼一聲,撣了撣衣襟,起身朝地上啐了一口,“你那玩意兒還好使嗎?”

敢陷害他,等他出去,一定讓沈清歌那個賤人好看!

榮錚官袍下的指節一緊,忽然輕笑出聲,抬手扯開領口,揚眉看了看四周:“最近這天也是越來越熱了。”

隨著領口的張開,喉結旁的紅痕像雪地裡落的梅花,明晃晃露出來。

齊明遠順著他的動作看去,先是一愣,隨即嗤笑:“哼,除了啃幾口還能乾點什麼?有本事你真乾點男人該乾的事兒啊。”

他再落魄,不比你個廢物強?

你滿足不了她,她還不是乖乖就來找他了。

話音剛落,榮錚幾步上前,單手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好呀!世子爺可不要後悔!”

“那我就乾點男人該乾的事了!”

立腳的齊明遠被迫對上他滿是怒火的眸子,心瞬間“咯噔”一下,連著說話的聲音都不利落了,“你你想乾什麼?”

“這裡可是大理寺!”

榮錚蹙眉把人往牆上一扔,拳頭如雨點般落在他身上。

齊明遠被打得嗷嗷直叫,卻仍嘴硬道:“你也就會動手,沈清歌遲早得嫌棄你。”

榮錚打得更狠了。

李宴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想勸又不敢勸。

直到齊明遠蜷抱著自己不動了,榮錚才鬆開手。

他整了整衣袍,揉了揉發痛的拳頭,冷冷道:“現在你可以回家了,若你還不知悔改,下次就沒這麼便宜你了。”

說罷,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牢房。

於此同時,公主的車架也進了京城,沈清歌早早便收拾妥當,準備帶著孩子們去公主府。

她有好多好多話要和昭華說。

膳廳裡,

“夫人,馬車已經準備好了。”小翠恭聲稟報。

沈清歌用瓷勺攪著碗中的清粥,慢慢吹了吹遞到榮芷昔嘴邊,眉眼不抬,“知道了。”

“娘親,我們這是要去哪?”榮芷昔眨巴著圓圓的眼睛問道。

她注意到今天的娘親跟往日的不一樣,眼睛裡的笑意就沒下去過。

沈清歌又吹了一口粥,送到她嘴邊,一臉溫柔,“今天公主姨姨回來了,我們要去公主府,芷昔想公主姨姨了嗎?”

榮芷昔點點頭,“想了,娘親,可以帶著哥哥和周家小哥哥嗎?”

“這個”沈清歌給她剝了一個蝦,放在她手邊的盤子裡,“這個要問過張先生的,現在,娘親說了不算。”

公主日夜趕路肯定是累壞了,要不是她特意讓榮錚帶話,她也是不方便這時候上門叨擾的。

帶著孩子們多了,怕也是不便。

榮芷昔撅起小嘴,有些不滿。問先生,他肯定不會同意的。

收拾一番後,兩人便帶著小翠出門了。

馬車在府門口候著。

“喂,你乾嘛去?”一道聲音在兩人身後響起,沈清歌停下腳步轉身,對上寧漱玉跑過來的身影。

沈清歌

“寧二小姐,我叫沈清歌,當然,我也不介意你叫我候夫人!”

寧漱玉小嘴一撇,垂眸攪著手裡的帕子,那委屈的小表情,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其實她是想叫她姐姐的,不知為何,她在侯府前前後後也不過月餘光陰,卻在沈清歌身上感受到了姐姐曾經給她的安全感。

可畢竟兩個人之前哄過矛盾,她怎麼也抹不開麵子,叫沈夫人,又覺得太不親近,太生疏。

榮芷昔上前拉住寧漱玉的手,仰著頭奶聲奶氣道:“小姨,先生教過的,小孩子叫人要加敬語,這叫教養。”

寧漱玉擰眉故作凶悍,一手捏上榮芷昔的小臉蛋,笑道:“好呀,你還教訓上小姨了?”

“你老實交代,張秋林是不是在背後沒少罵我?”

沈清歌怕她手下沒個輕重,忙上前拉開寧漱玉的手,輕喚一聲,“小心著點。”

榮芷昔擺脫了寧漱玉,快步爬上蹬車石,挑簾躲進了馬車。

隨後又探出個腦袋衝著寧漱玉做了個鬼臉,“笨蛋小姨,叫人都不會!”

寧漱玉

小家夥,你躲那彆動!

見她擼起袖子就要上馬車,沈清歌一把拽住了她,“多大人了,你跟小孩子計較什麼?”

“我們要去公主府,你不會也要跟著去吧?”

寧漱玉放下袖子,理了理衣服,一臉興奮,“我,我可以去嗎?”

沈清歌看著她那期待的模樣,無奈地點了點頭,“行吧,一起去吧。”

寧漱玉瞬間眉開眼笑,像個小孩子一樣蹦蹦跳跳地上了馬車。

她剛坐定,就伸手去撓榮芷昔癢癢,“還敢說我笨,看我不收拾你。”

榮芷昔笑得咯咯直響,躲來躲去。

沈清歌看著這一幕,無奈又好笑,“好了好了,彆哄了,再哄到公主府都沒個正形了。”

寧漱玉收住了手,摟過榮芷昔在她肉肉的小臉蛋上輕啄了一下,不得不說,沈清歌把她姐姐的孩子養得很好。

“你把我放寧府門口就行了,”她垂眸斂去眼底的憂鬱,看著榮芷昔輕聲道。

榮芷昔一聽她要走,爬上軟榻摟著她的脖子撒嬌,“小姨是要回自己的家了嗎?小姨是不要我了嗎?小姨是不是我剛剛說你笨,你生氣了?”

跑的還挺快!

見寧漱玉眼中閃出的淚花,榮芷昔急了,也跟著哽咽道:“小姨,我不是故意說你笨的,芷昔給小姨道歉,小姨不要走好不好?”

“我想要小姨陪我玩!”

孩子的感情,總是那麼純粹,也永遠是:不要打死就行

到了晚膳時間,榮錚見沈清歌和榮芷昔還沒有回家,眉頭輕蹙。

“夫人去哪了?”他聲音冰冷地問道。

冬夏小心翼翼地答道:“回侯爺,夫人帶著小姐和寧二小姐去了公主府。”

榮錚蹙著眉往上一挑,冷聲確認,“誰?寧漱玉?”

冬夏躬身行禮,“是的,是二小姐硬要跟著去的。”

榮錚眸子瞬間冷了下來,“吩咐備車馬!”

他就不該對她心軟!

公主府,花廳。

沈清歌的酒量實在是太差了!

沒幾杯,臉上紅暈便衍生到了眸中。

她本來不喝的,可是昭華高興,她也真心為昭華高興,陪著昭華喝了一杯,寧漱玉不樂意了,非要也跟她喝。

比她酒量更差的是酒品!!

喝了沒兩杯,就開始嚎啕大哭,一會兒說要斷情絕愛,一會兒抱著寧漱玉問她愛不愛她。

昭華過來想幫忙扶著沈清歌,又被沈清歌反手抱住,哽咽著質問,“我的心都在你身上,你的心在哪裡?為什麼你要把我送給彆人?”

兩個小姑娘哪見過這種場麵,兩人一人一邊,固定住她。

昭華看向一旁逗榮芷昔的太子,跺著腳急急問道:“太子哥哥,這這怎麼辦?”

太子假裝沒看見,抱起榮芷昔出了花廳,“芷昔,孤帶你去荷花池喂魚可好?”

沈清歌迷離著眼感受到胳膊上的力量,心騰地往下沉去,那恍惚的記憶與現實重疊,讓她一時分不清真假。

“齊明遠,你為什麼這麼對我?”

“為什麼?!”

沈清歌被換親一事京中無人不知,昭華自然也是聽說過,當即就把齊明遠記在了心裡。

她摟過沈清歌的肩頭,抵上她的額,輕聲安慰:“都過去了,沈姐姐,都過去了。”

“現在的你已經擁有了更好的!”

兩個人架著她的手緩緩放下,換成了昭華擁她入懷,她在這小小的懷抱中,感受到了一股溫熱,微風吹過,讓她有了片刻的清醒。

此時的榮錚也走了過來,夜色中的他負手而立,看著眼前抱團的三人。

這麼晚了不回家,竟是在外麵喝酒?

他大步走到沈清歌麵前,麵色更冷了幾分。

這是喝了多少?醉成這樣?

寧漱玉感受到後背的一陣寒意,撒開撐著沈清歌的手,撂下一句話,頭也不回地跑了。

“那個,公主,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帶著芷昔回去了,沈姐姐就交給你了。”

沈清歌因寧漱玉的鬆手,受力不穩,整個身子往一邊倒去,榮錚手快,一把將她穩穩攬入懷中。

她抬起泛著紅暈的臉,意識有些模糊,但還是認出了他。

“侯爺”

公主見榮錚陰沉著臉,一顆心瞬間一緊,像個做錯事的小姑娘,低著頭不敢和他對視。

剛剛沈姐姐說的那些話,他可千萬不要聽見!

沈清歌靠近榮錚寬闊的胸膛,才感覺到一陣安心,不安分地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適的位置,沉沉閉上了眼。

她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脖頸處,讓他的嘴角忍不住地彎了彎。

公主怕榮錚聽到了,上前一步,“榮哥哥,要不就讓沈姐姐在公主府休息吧,明天一早我派人送她回去。”

“不用。”榮錚淡聲答道。

接著他右手一勾,攬起她的身子,轉身出了公主府。

公主看著走遠的背影,暗暗咬了咬貝齒,揚聲叫來隱在暗處的暗衛,“去一趟國公府,不要打死就行。”

大理寺內。

李宴怕齊明遠死在大理寺,便叫來了太醫幫忙上藥。

看著他臉上的傷,李宴也跟著臉疼,嘴角忍不住的往邊上扯了扯,“你說這永安侯,下手也夠狠的。”

什麼仇什麼怨,下這狠手。

齊明遠呲著牙下意思地躲開太醫上藥的手,眼神裡閃過一抹狠意。

這口氣,他遲早要報!

他怕出去被人看到,硬是挺到太陽下山,才捂著臉偷偷從大理寺出來。

剛走到門口,就被一個黑影攔住了去路。

等他再次睜眼,已經是被那個黑影扔到了死衚衕。

“你你是什麼人?”齊明遠靠在身後的牆壁上,結巴著問道。

“啊啊”

回應他的是拳頭一下下砸在他身上的聲音。

侯府的馬車穩穩停在門口。

沈清歌已經睡熟,榮錚沒有叫醒她,抱起她大步回了主院。

王管家見榮錚抱著沈清歌回來,想起了他昨晚抱著的男人,後知後覺,眼含笑意地去吩咐廚房煮醒酒湯。

榮錚剛把沈清歌放在床上,榮芷昔便湊了過來。

寧漱玉不敢進來,隻能趴在門口朝裡望著。

榮芷昔看著麵頰通紅的沈清歌,一臉擔憂地問道:“爹爹,娘親是不是生病了?是太熱了嗎?”

“小翠姐姐,我們給娘親脫幾件衣服吧。”

說著,榮芷昔便爬上拓步床,去扒沈清歌的衣服。

小翠偷瞄一眼榮錚,趕緊抱起榮芷昔,小聲哄著,“小姐,我們力氣小,讓侯爺給夫人脫吧,奴婢帶你去睡覺可好?”

榮芷昔歪著小腦袋想了想,好像是這麼個理,於是上前拍拍爹爹的肩膀,一本正經道:“那爹爹,你可要輕著點,不要吵醒娘親哦。”

榮錚看著她認真的小模樣,不禁彎了彎唇。

於此同時,仙姑庵中。

“小姐,您快彆哭了,小心著身子。”

沈念安的丫鬟杏兒坐著輪椅陪在她的床頭,小心翼翼地勸著。

今天不知怎麼了,從來不來庵裡的齊王,居然明目張膽地進了庵裡,發了好一通火,才黑著臉離開了。

沈念安單手撐著床,一手撫上滿是掐痕的脖子,不可置信地低喃著,“怎麼會?沈江亦怎麼會凱旋?”

上一世的他明明被周邊三國圍剿,全軍被困死在了邊城,這一世,怎麼會活著回來了?

杏兒重重歎了口氣,一臉憂愁地看著她。

她家小姐怎麼就這麼命苦,好不容易逃離了國公府,本以為青衣古佛能順遂也是好的。

沒想到,不過是又掉進了另一個深淵。

沈清歌抬眸對上杏兒哭得紅腫的眼,努力扯著嘴角,沒有一絲血氣的唇上強撐著笑意,“彆哭了,你家小姐不是還沒死嗎?”

她可是上天的寵兒,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地死去。

榮錚都能讓他跟上一世命運重合,一個沈江亦而已,一定還有辦法!

對!

還有辦法!

仙姑可算得準?

沈念安想到,春闈剛過,在有幾天就是放榜的時候了,上一世,她沒注意到前幾名是誰。

可是,之後的殿試:誰要跟他比了!

南風從身後拿出一個包袱。

太子點點頭,抬手一指高牆,仰著下巴做了個動作,示意南風把那個包袱扔進去。

南風有點犯難了,糾結著問道:“殿下,扔進去沒人發現咋辦?”

明天早朝前,那些奏摺可是彙總給皇上的。

太子一點也不擔心,背著手悠閒地朝著侯府正門口走去。

負手站在台階下,衝著緊閉著的大門喊道:“禮物已經送到,讓侯爺自己去牆根那邊去拿。”

說完就大搖大擺地上了馬車。

也不知道是誰規定的,所有大臣必須每日寫奏摺,就連遠一點的地方官員都必須是十天寫一次。

還有那些閒著沒事乾的,不去琢磨怎麼造福百姓,一天寫好幾封摺子,不是問皇上吃了沒,就是說今天天氣怎麼樣。

有些遠一點的大臣更甚,今天吃了幾碗飯也要寫個摺子說一下!

最關鍵的是,你不批還不行,“知道了”三個字,已經用儘了他所有力氣。

若不是身上背負太多,他真的想和昭華一樣,去看看外麵的世界。

說起這,太子靠在馬車背上眯起了眼睛。

那個出現在夢中的聲音,究竟來自哪裡?

那個夢中的女子,為什麼叫他去找她?

侯府主院。

榮錚看著阿七遞上來的包袱,垂眸狠狠歎了一口氣,緊握著茶杯的手隱隱顫抖。

“備車,去太子府!”榮錚冷聲吩咐。

阿七剛要轉身,又聽榮錚繼續道:“算了,明天在說吧。”

很快,就到了春闈放榜的日子了,齊王早早就派人盯著了。

同樣盯著榜的還有寧尚書和阿七。

沈清歌本來是要親自來的,可張秋林不讓,“夫人,榜前人多,您就在家等信就成了。”

萬一再磕著碰著,得不償失。

沈清歌見他如此淡定,輕聲笑道:“先生是對自己很有信心,還是沒有信心?”

她知道他會是:還讓你裝上了

說起這,榮梓豪可是一臉得意,他的先生不但是春闈第一,還被皇上欽點,很有可能就是狀元,他以後也要當狀元。

旁邊的榮芷昔揚起小臉,眨巴著葡萄般的眼睛看著寧漱玉,“小姨,你乾嘛一直低著頭?”

榮錚眸子冷黑地看向對麵,寧漱玉抬頭對上他的視線後急忙縮回,三兩口吃完麵前的飯菜,起身抱著榮芷昔出去了。

“我吃好了,你們慢慢吃。”

榮芷昔剛拿起一隻蝦,突然身子離桌,看著漸漸離自己遠去的另一隻蝦喊道:“我的蝦,小姨,我還沒有吃飽呢。”

寧漱玉:“彆吃了,小姨帶你去外麵吃,以後隻要你爹爹在家,小姨都帶你去外麵吃”

榮梓豪恨恨地撅起小嘴,心中十分不滿。

他也想去外麵吃!

看著兩人出門,沈清歌轉眸看向榮錚。

看到他清冷的側臉,輕聲道:“侯爺,她要是不願回去,就讓她小住幾天吧。”

榮錚點點頭沒有說話,拿過沈清歌麵前的碗,同樣給她盛了碗湯。

榮梓豪目光流轉見看了看爹爹和娘親麵前的碗,又看了眼自己麵前的空著的碗,瞬間感覺嘴裡的飯菜不香了。

他纔是個孩子,那個需要照顧,需要盛雞湯的人是他好吧。

張嬸自然是留意到了他的情緒,拿起他麵前的空碗也給他盛了碗雞湯,順便,還貼心地吹涼了才放到他麵前。

“豪哥兒,吃完了我帶你去出去逛逛,怎麼樣?”

榮梓豪高興了,一口氣喝完,就拉著張嬸出去了。

沈清歌的目光緊跟著出去的兩個人,沉思了一會兒,才轉身對榮錚說道:“侯爺,我我想問借幾個暗衛可以嗎?”

她知道榮錚有暗衛,那是老侯爺的心腹,是老侯爺留給榮錚和太子的最後一道保命符。

榮錚雖然很吃驚,但還是答應了,“要幾個,直接跟阿七說一聲就行了。”

沈清歌原以為要廢一番口舌,沒想到他這麼爽快就答應了。

“侯爺不問問我,要暗衛做什麼?”

榮錚放下筷子,接過小翠遞上來的濕帕子輕輕試了嘴角,柔聲道:“不管做什麼,我都支援你。”

直到榮錚的身影消失在了視線中,沈清歌纔回過神來。

三月十五之後,京城所有人都會把目光重新放在侯府,尤其是沈念安,她不敢保證沈念安和齊王會不會為了拿捏張秋林對張嬸動手。

所以,保護張嬸,就是在保護張秋林。

果然,張秋林成了皇上欽點的狀元。

送聖旨的公公,隨著樂鼓手,一路吹吹打打,送到了他的小院門前。

沈清歌特意給他多放了幾天假,讓王管家也去幫忙招呼上門的賓客。

張秋林躬身認真給沈清歌和榮錚鞠躬行禮,“多謝侯爺夫人!多謝二位這些時日來,對我和我孃的照顧。”

他能看出來,他娘自從照顧榮梓豪後,許是心理上沒有了負擔,身體都跟著硬朗了不少。

沈清歌和兩個孩子們也從來沒有把他娘當成傭人,尤其是榮梓豪,對他母親尤為依賴。

有時候就連他這個親兒子也得靠後。

一想到這裡,他的眼眶居然有一些濕潤。

若不是母親和沈清歌堅持讓他去春闈,就這樣安穩做個西席,也挺好。

沈清歌見狀,眼眶也跟著紅了起來,連忙岔開話題,“先生如今已是狀元,讓狀元郎做我們家的西席,應該是我們說謝謝纔是。”

張秋林輕笑,“夫人言重了,隻要小世子需要,我永遠都是小世子的先生。”

榮錚聽他這麼說,眼中閃過驚訝之色。

他現在是炙手可熱的人才,肯定會有不少人想招到自己門下,沒想到,他居然主動跟自己暗示,和侯府站在一起。

沈清歌自然也是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藉口張羅飯菜,把空間留給了兩個男人。

張嬸捨不得榮梓豪,沒有跟著張秋林去。

皇上特意為殿試前三甲賜了禦宴。

榮錚不去,沈清歌便帶著,兩個孩子和張嬸,一早就去了張府。

寧漱玉起初是不肯去的,當她聽說榮錚不去後,又死皮賴臉地跟著去了。

一看到門口迎客的張秋林,寧漱玉眼中閃過驚豔之色,心口也跟著猛地一跳。

張秋林長得本就清俊,眉宇間透著英氣。之前是因為他總是一身青布衣裳,頭發也是隨便一條同色係的帶子高高挽著。

沒想到換上白色衣袍的他生得如此不凡。

挺拔的身形被灑在身上的陽光拉得修長,一身長衫又透著清俊雅韻,完全沒了之前青澀的書生氣。

但這抹驚豔轉瞬即逝,寧漱玉輕哼一聲,“假夫子,還讓你裝上了。”

長得好又什麼用,還不就是個教書的。

狀元沒有被朝廷重用的多的是。

張秋林假裝沒有聽見她的嘲諷,今天是個好日子,他不想和她鬥嘴。

張嬸看著兒子玉樹臨風差點沒認出來,上前拍著他的手,止不住讚賞道:“我兒正給我爭氣,咱們能有今天,可全是侯爺和夫人的功勞呀。”

“你以後可要”她話沒說完,就被沈清歌打斷了,拉著她進了大門。

“張嬸,我們先去裡麵看看,您給張張眼,看看還有哪裡安排得不到位。”

今天不請自來的官僚肯定不在少數,這個時候說這麼敏感的話題,不太合適。

張秋林租的這件小院不大,院子裡擺了三張桌子就已經滿了,邀請的人也不多。

沈清歌和張嬸帶著兩個孩子坐了一桌,周老爺子帶著殷素紅,周成看到他們後也跟著坐了過來。

現在的兩家人已經很熟悉了,孩子們坐不住,圍著桌子跑了起來。

周老爺子是第一次見寧漱玉,看著眉清目秀的小姑娘笑得一臉溫和。

殷素紅自然是注意到了老爺子眼裡的欣賞,隨手褪下手上的一個淡青色玉鐲直接帶到了寧漱玉手上。“來,小妹妹,第一次見麵,有點匆忙,這個鐲子拿著把玩吧。”

沈清歌

這殷姐姐是一點沒變,一言不合就送禮。

寧漱玉嚇壞了,她正看著孩子們玩呢,突然手被人拿起,帶上了一隻玉鐲子,急忙要取下來,被殷素紅手快按住。

寧漱玉隻能求救似的看著沈清歌。

殷素紅拉過她坐下,麵露喜色地盯著眼前小巧的臉蛋看,真好,和她二弟很般配!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