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破曉時分,陸文淵攜一身寒涼回府。
小姑娘在他頸側留下了醒目的紅痕。
我指著那令人作嘔的痕跡,調笑道:
“外頭的人也太大膽,她怕是不知沈家人的血性,死在半道都不知為何。”
陸文淵看著碎了的玉簪,眉心一跳:
“誤食花生,起了疹子罷了。”
“簪子怎無故碎了?”
我淺笑應道:
“玉是脆的,比不得南海珠堅韌。”
“相較之下,我還是更喜歡南海珠。”
他眸色深沉,一心想從我臉上尋答案。
我不為所動,隻將他母親日日服的湯藥遞到他手中:
“金線蓮太過珍稀,如今容妃有孕,自身也需用,我不便再求。母親那邊,勞你走一趟。”
“畢竟千萬次小心用心,都不及一次不滿,能失儘人心。”
陸文淵與我對峙半晌,才接過藥碗。
“伺候母親的事,向來你最得心應手。罷了,你既求到我這兒,我便為你跑一趟。”
眼見他挺拔身影跨出門,我才漫不經心接一句:
“儘孝儘心,為的從來是自己。”
“我十二年儘心,隻因從未將你們當外人,你不該忘。”
陸文淵驚詫回眸,我卻捧著茶盞,一眼未給他。
他滿腹疑竇去了他母親院子,又是一時辰謀劃。
“若他知曉,這日日夜夜送去的藥都是要他母親命的,他還笑得出麼?”
淩風未見過我恨至眼底猩紅的模樣,隱在暗處未現身,連我也不知他立在何處。
“外頭那小姑娘如此招搖,給足我下馬威,我是不是該回份禮?”
“我記得柳副將性子急躁,眼裡揉不得沙,他女兒這般丟人現眼,他不該管管?”
如一陣風過,樹梢微顫,我便知淩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