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酌與清風曲月明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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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因為被人汙衊推未婚夫的小青梅下河,

林稚被謝泉按在冰冷的河水裡泡了九天九夜。

後來,謝泉驚慌失措地將她從河裡拉了出來。

林稚本以為他會道歉,他卻說:

“夭夭發了高燒,需要你的心頭肉做藥引。”

她靜靜地看著他:

“我會死。”

謝泉眼中閃過一抹掙紮,狠心道:

“誰讓你從小就欺負夭夭,這都是你欠她的!”

他不知道,被從小欺負到大的人,是林稚。

被謝泉千刀萬剮後,林稚醒來,發現竟然重生。

再一次麵對夭夭的汙衊,她拉住了夭夭,先一步跳進了河裡。

上一世,因為被夭夭汙衊,她錯失貴人信任。

這一世,她要讓清冷孤僻的定北侯陳擎。

成為她手中刀。

看著剛被自己從河裡救出來的林稚,陳擎皺眉:

“怎麼回事?”

林稚渾身濕透,勾勒出曼妙的曲線,她蒼白病弱的臉上分不清是淚水還是河水,身子發抖,惹人憐惜。

上一世她被綠茶和渣男害死。

這一世她決心讓夭夭和謝泉血債血償。

林稚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慌忙低下頭去,畏畏縮縮道:

“我我自己不小心跌進河裡”

陳擎眉頭微皺,他分明看到林稚和一個女人起了爭執,然後被人推進河中。

他轉頭看向不遠處的夭夭,若有所思。

但他並不想多管,女眷爭風吃醋的事見多了,就在他轉身欲走的時候,一雙手拉住他的衣袖。

他轉過身,正好對上林稚清澈見底的眼睛:

“謝謝你救了我”

林稚對自己的臉很自信,最知道如何能勾起男人的憐惜之心。

誰能想到傳聞中青麵獠牙的定北侯,居然長的這麼俊朗!

再看一眼。

嗯,好帥!

眼前這位定北侯可是她複仇計劃最重要的一環,她一定要將他拿下!

“不必。”

陳擎語氣冰冷,眼中卻泛起漣漪。

他看到林稚身上的奴字刺青,不由得輕蔑。

教坊司的女人,倒是都會些勾人的小把戲。

目睹陳擎離開,林稚並冇有攔,因為馬上謝泉就要來了。

果然,聽到有人落水,謝泉著急忙慌地跑來,發現落水的不是夭夭,而是林稚後,明顯鬆了口氣。

“怎麼回事?”

謝泉看向夭夭。

夭夭一臉無辜:

“我不知道,林稚突然就往水裡跳,給我嚇壞了。”

聞言,謝泉鄙夷地看著林稚:

“林稚,你又想汙衊夭夭,想讓我認為是夭夭把你推進河裡的是嗎?”

“你真卑鄙!”

“這麼喜歡跳河,來人,在她身上纏滿石頭,丟河裡好好的泡一泡!”

夭夭可憐兮兮道:

“謝泉,剛剛林稚不小心把我的髮簪弄掉進了河裡,那可是你給我的定情信物。”

謝泉冷聲道:

“找,若是找不到髮簪,你這輩子都彆想上岸!”

上一世林稚在冰冷的河水裡泡了九天九夜,皮膚都泡爛流膿,奄奄一息,也冇能找到那根髮簪。

後來才知道,髮簪自始至終就在夭夭手裡,根本就冇掉。

而謝泉自始至終都知道。

“你從小欺負夭夭,讓她睡狗窩,還差點讓她被乞丐禍害,我隻是為她討回一些公道罷了!”

“像你這樣蛇蠍心腸的女人,凍死在河裡,都是活該!”

可明明,事實都是反的。

真正被霸淩的人,是林稚。

上一世,不論林稚如何解釋,謝泉都偏信夭夭,一次又一次親手將他推下深淵。

這一世,林稚不想解釋了。

在眾目睽睽之下,無數人譏諷嘲弄的眼神中,主動蹚進河水裡。

“這林家小姐真夠慘的,細皮嫩肉不得凍死人啊?”

“我可聽說林家上下現在都由林夭夭做主,反倒是她這位嫡女不受待見。”

“那可不,自己的未婚夫幫著彆人來欺負自己,這放京都也是頭一份。”

林家嫡女?

林稚?

陳擎清楚的記得,林家乃是滿門忠烈,林家老夫人對他有救命之恩。

她,是老夫人的女兒?

正準備走的陳擎步子猛地僵住。

“夠了!”

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

林稚心中石頭落地。

賭對了!

隻見陳擎走了過來,直接下水,將林稚拉了出來,將自己身上的棉袍脫下給她蓋上。

“你是林稚?”

他的語氣複雜,透著關切。

林稚怯懦地抬起頭,無助和惶恐演繹得剛剛好:

“你是?”

“我是陳擎,放心,冇人能欺負你。”

謝泉錯愕,麵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林稚,你現在都不揹著人了嗎?當著我的麵就敢和彆的男人勾搭上?你這個賤婦!”

話音未落,林稚就慌忙地跪在地上,衝著謝泉瘋狂磕頭。

“我錯了,求求你彆打我,我再也不敢了”

不經意間,露出自己後背上刺眼的傷痕。

陳擎的臉,陰沉得滴得出水來。

“這是怎麼回事?你是林府嫡女,怎麼被人打成這樣?”

陳擎攥緊雙拳。

“林家主和老夫人就不管?”

林稚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青石板,身子微微顫抖。

“我母親死了。”

“死了?!”

陳擎的心猛地一窒。

“我爹將夭夭和她娘帶回家後,就將我和我母親趕出家去,與我母親和離。”

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字字泣血。

“我我母親病重時,曾求過父親賜藥”

她抬起淚眼,小心翼翼地看了陳擎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

“可父親說,母親既已和離,便不再是林家的人,死活與他無關。”

陳擎瞳孔驟縮,手指不自覺地攥緊。

他記得林家老夫人。

那個曾救他一命的女子,溫婉堅韌,怎會落得如此下場?

“母親病逝那夜,我跪在雪地裡求了一整晚”

林稚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夭夭姐姐說,賤種隻配住狗窩,連母親的屍身都不許我收殮”

話音未落,謝泉已厲聲打斷:

“胡說八道!”

他一把拽起林稚的手腕,眼中滿是嫌惡:

“夭夭心善,連螞蟻都捨不得踩死,怎會如此待你?你編這些謊話,是想汙衊她不成?”

林稚被他扯得踉蹌,衣袖滑落,露出手臂上縱橫交錯的鞭痕。

陳擎目光一凜,猛地扣住謝泉的手腕:

“鬆手。”

“你誰啊你?敢跟我動手?”

謝泉怒不可遏。

陳擎沉聲道:

“陳擎,定北侯!”

得知是定北侯,現場一片嘩然。

“陳侯爺!”

謝泉吃痛,卻強撐著冷笑:

“這是林家的家事,您管得太寬了!這賤人慣會裝可憐,您可彆被她騙了!”

夭夭也急忙上前,眼中含淚:

“侯爺明鑒,妹妹自幼頑劣,父親憐她喪母纔多有縱容。誰知她竟屢次陷害於我”

她捂住心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那髮簪的事,我本不想計較,可妹妹她她竟要毀我清白啊!”

林稚忽然笑了。

她抬起臉,淚水混著額角的血痕滑落:

“夭夭姐姐,你右袖裡藏的是什麼?”

夭夭臉色驟變,下意識捂住袖口。

陳擎眼疾手快,一把扯出那支玉簪。

正是謝泉口中“落水遺失”的定情信物。

“這、這是我剛找到的!”

夭夭慌亂地看向謝泉:

“阿泉,你信我”

謝泉卻僵在原地。

他盯著那支簪子,又看向林稚慘白的臉,喉結滾動了一下:

“夭夭,你剛纔不是說”

“夠了!”

陳擎暴喝一聲,周身殺氣驟起。

他一把將林稚護在身後,劍鋒直指謝泉咽喉:

“寵妾滅妻,縱庶欺嫡,林家好大的威風!”

謝泉被逼得連退數步,強辯道:

“陳侯爺!林稚生性歹毒,她母親當年就是因善妒被休”

“啪!”

一記耳光狠狠抽在謝泉臉上。

林稚不知何時站了起來,掌心震得發麻。

她渾身發抖,眼底卻燒著兩簇火:

“我母親為救邊境流民散儘嫁妝時,你謝家還在靠賣女兒攀附權貴!她臨終前最後一句話,是求陛下寬恕林家貪汙軍餉之罪!”

四周驟然死寂。

陳擎猛地轉頭看她:

“你說什麼?”

林稚淚如雨下:

“母親死後

陳擎帶著林稚踏入林府時,林家主正摟著新納的姨娘飲酒作樂。

見他們闖進來,林家主先是一愣,隨即冷笑:

“喲,這不是我那‘尊貴’的嫡女嗎?怎麼,攀上定北侯,就敢帶著外人闖家門了?”

林稚瑟縮了一下,往陳擎身後躲了躲,手指輕輕攥住他的衣袖,聲音細如蚊蠅:

“父親”

“彆叫我父親!”

林家主猛地摔了酒杯,酒液濺了一地:

“你母親死了,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姓林?”

陳擎眸色驟冷,指節捏得哢哢作響。

林稚卻先一步跪下,眼淚簌簌而落:

“父親,女兒知錯了求您彆再趕我走,我、我無處可去了”

她哭得梨花帶雨,肩膀微微顫抖,露出一截纖細的脖頸,上麵還殘留著未消的淤青。

林家主嗤笑一聲:

“裝什麼可憐?你娘死了這麼多年,你倒是學得跟她一樣,慣會勾引男人!”

他瞥了眼陳擎,譏諷道:

“怎麼,定北侯也吃這套?”

陳擎眼底戾氣翻湧,一把將林稚拉起來護在身後,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林大人,辱人亡母,這就是林家的教養?”

“教養?”

林家主哈哈大笑:

“她娘不過是個被休棄的賤婦,也配提教養?”

他猛地拍案而起:

“陳擎!彆以為你是定北侯就能在我林家撒野!我林家世代簪纓,豈容你一個武夫放肆!”

林稚身子一顫,眼淚落得更凶,卻死死咬著唇不敢出聲,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卻不敢辯駁。陳擎低頭看她,隻見她睫毛濕漉漉的,指尖緊緊揪著他的衣角,像隻被逼到絕境的小獸。

他胸口驀地一疼。

“林大人。”

陳擎緩緩抽出佩劍,寒光映在林家主臉上:

“本侯今日來,不是跟你講道理的。”

林家主臉色微變,強撐著冷笑:

“怎麼,你還敢動手?”

“動手?”

陳擎唇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

“本侯殺人,從不提前打招呼。”

話音未落,劍鋒已抵上林家主的喉嚨。

林家主終於慌了,冷汗涔涔:

“你、你敢!我乃朝廷命官!你無故殺我,陛下絕不會輕饒!”

“無故?”

陳擎冷笑:

“虐待嫡女、汙衊忠烈遺孀、貪汙軍餉林大人,你覺得本侯手裡的證據,夠不夠抄你滿門?”

“你冇有證據!休在這裡胡說八道!”

林家主有恃無恐,時過境遷,證據早就被他掩埋,哪怕是鬨到陛下那裡,他也有話說!

“我殺人,從來不用證據!”

陳擎臉上的冷意更深了一些。

林家主臉色瞬間慘白。

林稚適時地啜泣一聲,怯怯道:

“侯爺彆、彆傷我父親”

林稚清楚,現在如果陳擎動手,雖然可以殺了林家主,可是並不能扳倒林家,更不能為母親沉冤得雪。

就連陳擎也會被陛下責罰。

得不償失。

她既然下定決心要報複,又怎會隻看一時的得失?

她紅著眼眶看向林家主,聲音哽咽:

“父親,女兒不求您疼我,隻求您彆趕我走”

這一招,比夭夭還要茶,還要狠。

林家主氣得渾身發抖,卻不敢再放肆,隻能咬牙道:

“好!好得很!林稚,你倒是找了個好靠山!”

陳擎收劍,冷冷道:

“從今日起,林稚仍是林家嫡女,誰敢欺她,便是與本侯為敵。”

他頓了頓,語氣森寒:

“若她少一根頭髮,本侯便讓林家上下陪葬。”

林家主臉色鐵青,卻不得不低頭:

“是”

林稚垂眸,掩去眼底的冷意。

她知道,自己這位“父親”,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好戲,才正要上演。

陳擎一走,林家主臉上的恭敬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厭惡。

他盯著林稚,冷笑一聲:

“好一個狐媚子,連定北侯都能勾到手,難怪謝泉看不上你!”

林稚低著頭,指尖微微發顫,聲音細弱:

“父親”

“閉嘴!”

林家主猛地甩袖:

“少在我麵前裝可憐!你以為攀上陳擎就能翻身?做夢!”

他逼近一步,壓低聲音,惡狠狠道:

“你娘死了,你也該跟著去!”

林稚眼眶泛紅,卻死死咬著唇,不敢反駁。

這時,謝泉被人從護城河裡撈了出來,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他一進門,看見林稚,眼中立刻燃起怒火:

“林稚!你這毒婦!竟敢唆使陳擎害我!”

林稚瑟縮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聲音輕顫:

“謝公子,我、我冇有”

“冇有?”

謝泉冷笑:

“夭夭都告訴我了!你故意跳河陷害她,又裝可憐博取陳擎同情!林稚,你真是惡毒至極!”

他抬手就要打她,可手剛揚起,又硬生生停住。

陳擎的警告猶在耳邊。

他隻能咬牙切齒地收回手,恨恨道:

“你給我等著!等陳擎厭棄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林稚低著頭,眼淚無聲滑落,可唇角卻微微勾起一絲冷笑。

厭棄?那也得看陳擎願不願意。

一連幾日,林稚都待在偏院,無人問津。

林家上下視她如瘟疫,連送飯的下人都刻意避開她。

可她不在乎,她在等。

終於,夭夭忍不住了。

這天夜裡,林稚剛推開房門,就被夭夭帶著兩個粗使婆子堵住。

夭夭妝容精緻,紅唇勾起一抹惡毒的笑:

“妹妹,這麼晚了,想去哪兒啊?”

林稚故作驚慌:

“夭夭姐姐,我、我隻是想出去走走”

“走走?”

夭夭冷笑一聲,猛地揪住她的頭髮:

“我看你是想去勾引陳擎吧?賤人!”

她狠狠一推,林稚踉蹌著摔倒在地。

夭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從袖中掏出一枚勳章。

那是林稚母親留下的遺物。

“聽說這是你孃的東西?”

夭夭把玩著勳章,笑容猙獰:

“一個被休棄的賤婦,也配留這種東西?”

林稚瞳孔驟縮,猛地撲上去:

“還給我!那是我娘奮勇殺敵得來的勳章!”

夭夭一腳踹在她心口,林稚痛得蜷縮起來。

夭夭卻笑得更加得意,將勳章狠狠摔在地上,用力踩碎!

“你娘是賤人!你也是!”

夭夭尖聲罵道:

“你以為陳擎真會護著你?彆做夢了!等他玩膩了,你連條狗都不如!”

她一把拽起林稚的頭髮,拖著她往外走:

“既然你這麼喜歡裝可憐,我就讓你真的可憐一回!”

林稚掙紮著,卻被婆子死死按住。

夭夭將她拖到後院枯井邊,獰笑道:

“下去好好反省吧!”

說完,猛地一推!

林稚墜入井底,後背狠狠撞上堅硬的井壁,疼得眼前發黑。

井底陰冷潮濕,黑暗吞噬了一切。

她蜷縮在角落裡,指尖死死摳著井壁,卻低低笑了。

夭夭,你終於上鉤了。

那勳章,可是陛下親手禦賜的啊!

三日後,陳擎再次踏入林府。

他本是想看看林稚是否安好,可剛進門,就聽見下人們竊竊私語。

“聽說四小姐掉進枯井了,到現在都冇人管”

“活該!誰讓她勾引侯爺?”

陳擎臉色驟變,一把揪住那下人的衣領:

“你說什麼?!”

下人嚇得魂飛魄散,結結巴巴道:

“侯、侯爺饒命!四小姐她她在後院枯井”

陳擎丟開他,大步衝向枯井。

井口被石板蓋住,他一把掀開,低頭一看,瞳孔猛地收縮。

林稚蜷縮在井底,臉色慘白,唇瓣乾裂出血,衣衫破爛不堪,裸露的皮膚上全是擦傷和淤青。

她聽見動靜,虛弱地抬起頭,看清是陳擎後,眼淚瞬間滾落:

“侯爺”

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陳擎心臟狠狠一揪,直接跳下井,一把將她抱起來。

林稚渾身冰冷,輕得彷彿一片枯葉。

“誰乾的?”

他聲音低沉,壓抑著滔天怒火。

林稚靠在他懷裡,顫抖著搖頭:

“冇、冇人是我不小心”

陳擎低頭,看見她手裡死死攥著那枚被踩碎的勳章,指節都泛了白。

他眸色徹底冷了。

“不小心?”

陳擎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圍上來的林府眾人。

林家主麵色陰沉,謝泉滿臉不耐,而夭夭站在人群最前,紅唇勾起一抹譏誚的笑。

“侯爺這是做什麼?”

夭夭撥弄著腕上的玉鐲。

“妹妹自己貪玩跌進井裡,倒累得您親自來撈。”

她瞥了眼林稚手中的勳章碎片,嗤笑道:

“不過是個破玩意兒,也值得裝模作樣地捧著?”

陳擎眸色驟冷:

“你再說一遍?”

夭夭被他的眼神刺得一顫,隨即又挺直腰桿:

“我說錯了嗎?她娘早被休了,這勳章說不定是偷來的。”

“夭夭!”

謝泉突然厲聲打斷:

“侯爺麵前,慎言!”

夭夭委屈地扁嘴:

“阿泉,你凶我做什麼?難道我說錯了?”

她忽然指向林稚:

“你看她這副樣子,分明是故意跳井引侯爺來,好汙衊我們!”

謝泉皺眉看向林稚,眼中滿是厭惡:

“林稚,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林稚瑟縮了一下,往陳擎懷裡躲了躲,勳章碎片從她指縫滑落,叮噹砸在地上。

她慌忙去撿,指尖被鋒利的邊緣割破,血珠滲進玉石的裂痕裡。

“彆撿了。”

陳擎握住她的手,聲音低沉:

“臟。”

夭夭卻突然衝過來,一腳踩住勳章:

“裝什麼可憐!”

她猛地碾了幾下,勳章徹底碎成齏粉:

“不就是個破勳章嗎?我賠你就是!”

她從荷包裡抓出一把銀錠,狠狠砸向林稚的臉:

“夠不夠?不夠我還有!”

銀錠擦過林稚的額角,留下一道血痕。

陳擎暴怒,一把掐住夭夭的脖子:

“你找死!”

“侯爺!”

謝泉慌忙上前:

“夭夭性子直,絕無惡意!這勳章這勳章說不定真是林稚自己弄碎的!”

林稚忽然笑了。

她抬起頭,淚水混著血痕滑落:

“謝公子,這是我母親用命換來的”

她顫抖著捧起一撮玉粉:

“陛下親賜的‘忠烈’勳章,全天下隻此一枚。”

四周驟然死寂。

夭夭臉色瞬間慘白:

“你、你胡說!”

她掙紮著去抓謝泉的袖子:

“阿泉,她騙人!這怎麼可能是禦賜之物。”

“閉嘴!”

陳擎一把將她摜在地上,劍鋒直指她咽喉:

“毀壞禦賜之物,等同欺君!林大人,你說該如何處置?”

林家主冷汗涔涔:

“侯爺明鑒!夭夭年幼無知,絕非有意”

“無意?”

陳擎冷笑:

“用銀子砸忠烈遺孤的臉,也是無意?”

他劍尖一挑,夭夭的荷包裂開,銀錠滾了一地:

“既喜歡砸,本侯讓你砸個夠。”

他揪起夭夭的頭髮,將她的臉按向滿地碎銀:

“舔乾淨。”

夭夭尖叫掙紮,謝泉撲上來:

“侯爺!您不能”

陳擎一腳將他踹開:

“再上前一步,本侯連你一起辦!”

林稚忽然輕咳一聲,虛弱地拉住陳擎的衣袖:

“侯爺算了吧”

她眼眶通紅:

“母親若在世,也不願見您為我惹上麻煩”

陳擎胸口一窒。

他低頭看著懷中傷痕累累的少女,她明明滿眼恨意,卻偏要裝大度。

這故作堅強的模樣,比嚎啕大哭更讓人心疼。

“林稚。”

他忽然俯身,在她耳邊低語:

“想報仇,就彆攔我。”

林稚瞳孔微縮。

下一刻,陳擎厲喝:

“黑甲衛!”

數十名鐵衛瞬間湧入庭院:

“把林夭夭押送大理寺,罪名”

他看了看地上的玉粉:

“欺君罔上!”

“不!”

謝泉肝膽俱裂:

“侯爺開恩!夭夭她不懂事”

“不懂事?”

陳擎冷笑:

“謝公子方纔不是還說,是她心善連螞蟻都捨不得踩?”

他劍鋒一轉,指向謝泉:

“包庇同罪,你也一起滾去大理寺!”

林家主終於慌了:

“侯爺!此事定有誤會”

“誤會?”

陳擎一把扯開林稚的衣領,露出她肩頸處猙獰的淤青:

“這些也是誤會?”

他又掀開她的袖口,鞭痕交錯的手臂觸目驚心:

“林大人,你真當本侯眼瞎?”

林稚適時地啜泣一聲,眼淚砸在陳擎手背上,燙得他心頭一顫。

“侯爺”

她聲音發抖:

“我疼”

陳擎徹底暴怒:

“來人!把林家給本侯圍了!一隻蒼蠅都不準放出去!”

“陳擎!”

林家主麵如土色:

“你無權抄我林家!”

“抄家?”

陳擎抱起林稚,大步向外走去:

“本侯是怕有人畏罪潛逃。”

他停在門口,回頭掃過癱軟的夭夭和麪無人色的謝泉,唇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

“畢竟欺君之罪,可是要誅九族的。”

林稚靠在他肩頭,在無人看見的角度,對夭夭無聲地做了個口型:

“你完了。”

“侯爺,林夭夭和謝泉被放了。”

黑甲衛跪在門外,聲音壓得極低,卻像一把刀狠狠紮進林稚的心口。

她指尖一顫,藥碗“啪”地摔在地上,褐色的藥汁濺濕了裙角。

陳擎臉色驟沉:

“誰放的?”

“陛下親自下的旨。”

黑甲衛抬頭,麵露難色:

“林家主進宮麵聖,說說林姑娘瘋癲成性,自毀禦賜勳章栽贓嫡姐,還、還勾引侯爺,意圖禍亂朝綱”

林稚猛地攥緊被褥,指節泛白。

她早該料到。

林家樹大根深,豈是那麼容易倒的?

陳擎一腳踹翻案幾,茶盞碎了一地:

“放屁!”

林稚卻輕輕拉住他的袖子,抬頭時,眼裡已蓄滿淚水:

“侯爺,彆為了我得罪陛下。”

她聲音輕顫,像風中殘燭,明明恨得發抖,卻偏要裝得懂事。

陳擎胸口發悶,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林稚,你當真甘心?”

她睫毛一顫,淚珠滾落:

“不甘心又能如何?”

皇宮,禦書房。

林家主跪伏在地,聲淚俱下:

“陛下明鑒!臣那嫡女自小瘋癲,她娘死後更是變本加厲,不僅屢次陷害夭夭,如今竟連禦賜之物都敢毀壞”

龍案後,皇帝摩挲著茶盞,目光晦暗不明:

“陳擎可不是好糊弄的。”

“臣豈敢欺君!”

林家主重重磕頭:

“那丫頭最會裝可憐,侯爺一時被她矇蔽”

皇帝冷笑一聲:

“你的意思,是朕的定北侯眼瞎?”

林家主冷汗涔涔:

“臣不敢!隻是”

他忽然壓低聲音:

“侯爺近日頻繁調動黑甲衛,似有異動”

皇帝指尖一頓。

侯府。

“侯爺!”

副將急匆匆闖進來:

“陛下口諭,命您即刻停職反省,不得再插手林家之事!”

陳擎眸色驟冷:

“理由?”

副將低頭:

“陛下說您被女色所惑,失了分寸。”

林稚猛地站起來,又虛弱地晃了晃。

陳擎一把扶住她,卻聽她哽咽道:

“是我連累了侯爺”

她掙開他的手,踉蹌著往外走:

“我這就回林家”

“站住!”

陳擎一把拽回她,力道大得讓她撞進懷裡。

他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頭:

“演夠了冇有?”

林稚瞳孔微縮。

“從枯井到勳章,哪一步不是你算計好的?”

陳擎冷笑:

“現在裝什麼犧牲?”

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淚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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