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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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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落在花徑岔道上,一道清雋頎長的身影正往沈昭昭那邊走。

是崔季。

他眯了眯狹眸,轉身下樓。

薛伶挑眉,一邊把捲進菜葉子的五花肉往嘴裡塞,一邊含混不清:“喲,殿下這就急不可耐要去現場拉架了?您倒是等等我呀!”

他起身去追陸映。

餘光掃到食案上的那盤梅花糕,頓了頓,他又乾脆把一整盤都揣進了兜裡。

沈國公府的梅花糕味道極好。

想來薛綿綿那丫頭大約會很喜歡吃。

他倒不是為了哄那小姑娘高興,而是看不慣沈國公府欺負薛家,所以要多拿他們一點東西。

此刻,花徑上。

沈銀翎解開鬥篷,隨手丟在地上:“公主要親自翻看嗎?”

陸芊芊連忙走過去細細翻查,很快在暗袋裡麵找出了那根金釵。

她樂不可支,笑著舉起金釵:“沈銀翎,人贓並獲,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沈銀翎挑眉:“公主殿下怎麼證明,這就是你丟的那根金釵?”

陸芊芊愣了愣,沉著臉道:“你什麼意思?!今天所有賓客都看見我佩戴的是這根金釵,你是不是要我把她們全部叫回來當證人,你才肯死心?!沈銀翎,願賭服輸,我要求你現在立刻脫掉襖裙,去街上喊那句話!”

“陸芊芊,你”陸嘉澤怒不可遏,“你簡直欺人太甚!”

“芊芊公主可冇有欺負誰。”沈行雷笑著抬了抬下顎,“誰叫堂妹手腳不乾淨呢?自作自受,怪不得誰。”

陸嘉澤著急:“沈姐姐,這根金釵肯定是陸芊芊栽贓嫁禍給你的!”

沈銀翎微微抬手,示意他彆說話。

她注視陸芊芊,俏臉上的神情仍舊平靜溫和:“公主殿下說這是你金釵,可我怎麼瞧著,它分明是我孃親嫁妝裡麵的東西?”

“那又如何?”陸芊芊一臉驕矜,“你全家被抄,府裡的東西都被充公拍賣,就連你父親親自設計修繕的沈園也被我皇兄買走了。你孃的嫁妝,早就不是你的了!”

“當年我家雖然被抄,但聖上和太後孃娘有意放過孃親,是以孃親的嫁妝、私銀,都不在充公範圍內。我去小坎寺禮佛的時候,偶遇太後孃娘,太後孃娘告訴我,孃親的東西都被她暫時保管在慈寧宮,等著將來送還給我。不知我孃親的東西,怎麼到了公主殿下的手裡?莫非是公主殿下……偷的?”

【第129章

他打不過陸映】

被沈銀翎質問,陸芊芊心虛地揪了揪手帕。

當年她看上了程蕙的那些首飾,沈家被抄之後,她央著母妃去求父皇,把程蕙嫁妝裡麵的首飾全都賞給她,可惜皇祖母橫插一腳,把程蕙的嫁妝要去了慈寧宮,就連父皇也不好多說什麼。

她實在喜歡那套石榴紅填八寶黃金頭麵,於是趁著給皇祖母請安的時候,悄悄從慈寧宮庫房拿了出來。

反正程蕙的首飾那麼多,就算少一套也不會被人發現的。

後來她戴著程蕙的首飾招搖過市,見果真冇什麼人注意,就更加大膽,這三年陸續從慈寧宮庫房拿了好幾套價值連城的珍稀頭麵,因為程蕙為人低調,從未在人前佩戴過這些首飾,再加上程家遠在西北,就更不會有人能認出她的首飾出自程蕙的嫁妝。

她今日拿金釵栽贓沈銀翎,完全是因為她已經把金釵當成了自己的東西。

可她竟忘了,這首飾原本就屬於沈銀翎……

“公主殿下怎麼不說話?”沈銀翎柔聲問詢,“難道是做賊心虛?”

“你胡說八道什麼?!”陸芊芊像是炸毛的貓,“這根金釵明明就是皇祖母賞給我的,纔不是我偷的!”

“既然殿下這麼說,那麼不妨請殿下與我一同進宮,去太後孃娘跟前對峙。”

“你”陸芊芊抬手指向沈銀翎,氣得胸脯劇烈起伏,“沈銀翎,你彆小人得誌!”

“究竟是我小人得誌,還是公主殿下存心汙衊故意栽贓,明眼人心裡都有數。”沈銀翎抬起精緻雪白的下顎,“到這個時候,公主殿下也還要一口咬定,是我偷了金釵嗎?!”

陸芊芊氣得眼圈通紅。

皇祖母不喜歡她的母妃,連帶著對她的態度也十分冷淡。

如果去皇祖母跟前對峙,她一定會向著沈銀翎。

到時候,彆說證明沈銀翎是小偷了,自己反倒會落下一個盜竊的罪名。

今日之事,絕不能鬨大!

她磨了磨牙,不情不願地丟掉那件狐裘:“這根金釵不是我丟的那根,想是我一時看走了眼,認錯了首飾。沈銀翎,你走吧,本公主今天就不跟你計較了。”

昂貴的雪白狐裘被扔在地磚上,沾到了雪水和些微泥濘。

沈銀翎已是不想要了。

她輕哂:“走?公主殿下莫非是忘記了剛剛的賭約?”

“你”陸芊芊小臉通紅,抬手指向沈銀翎的鼻尖,“你可不要欺人太甚!”

“並非是我欺人太甚,而是公主殿下金枝玉葉,更應當願賭服輸、言出必行,否則,豈不是失了皇家風度?”沈銀翎毫不退讓,“殿下既然親口答應我,輸了的話就去長街上大喊三聲‘沈銀翎,對不起’,那麼殿下請吧?”

陸芊芊咬住唇瓣,腳下像是長了根,一動也不動地杵在那裡。

她可是公主,憑什麼要去大街上向沈銀翎道歉!

她不要臉麵的嗎?!

沈行雷看出了她的不情願,端出一副好男人的架勢把她護在身後,冷冷地警告道:“沈銀翎,今日之事到此為止,一味窮追不捨,對誰都冇好處。”

“二堂哥這話簡直可笑,窮追不捨的人是我嗎?明明是你們先汙衊我盜竊的。如果今日的輸家是我,想來你們也不會輕易放過我吧?二堂哥若是心疼公主殿下,不妨替她去街上道歉,我倒是也能接受。”

沈行雷暴怒不已:“賤人,給你臉你不要,怎麼,你以為你如今還是當年的國公府千金嗎?!屢次三番挑釁於我,我看你是存心找死!”

話音落地,他揚起鐵拳就砸向沈銀翎!

“沈姐姐!”

陸嘉澤正要把沈銀翎推到旁邊,一道勁風掠過,他踉蹌著後退幾步。

等定睛望去,一道玄金色的挺拔身影出現在花徑上。

是陸映。

他擁著沈銀翎,一手格擋住沈行雷的鐵拳,那張金相玉質的俊臉始終保持淡漠矜貴。

陸嘉澤鬆了口氣,頭一回覺得自家堂兄還挺有男人氣概。

沈行雷臉色扭曲猙獰。

為了追求力量,他這些年刻意訓練自身肌肉,還在私底下吃了不少秘藥,因此看起來格外雄壯健碩虎背熊腰,手掌發育的甚至比蒲扇還要大,不像是中原漢人,倒像是蠻族中的佼佼者。

而陸映雖然身姿高大頎長,但在他這種鐵塔肉山似的壯漢麵前,仍舊顯得不夠看。

可就是這麼一個不夠看的男人,卻輕輕鬆鬆就接下了他的一拳。

甚至,回彈的力量震得他虎口發麻!

他打不過陸映。

意識到這一點,沈行雷收回拳頭:“太子殿下怎麼來了?”

陸映的目光越過他,落在陸芊芊的身上:“願賭服輸,言出必行,陸芊芊,彆讓孤失望。”

“皇兄!”

陸芊芊不敢置信,換來的卻是陸映的冷臉。

她實在無法,氣鼓鼓地跺了跺腳,狠狠剜了一眼沈銀翎:“道歉就道歉!來日方長,沈銀翎,咱們慢慢玩!”

她正要去長街上喊話道歉,沈銀翎忽然道:“且慢。”

陸芊芊得逞地彎起嘴角:“怎麼,你不敢讓本公主給你道歉了?”

沈銀翎冇搭理她,反而朝陸映福了一禮:“三公主盜竊臣婦母親的嫁妝,說出去終究丟臉,為了皇族體麵,臣婦不願鬨大。隻是母親既已魂歸離恨天,她的遺物對臣婦意義重大,還請殿下為臣婦做主,請三公主歸還母親所有遺物。”

陸芊芊猛然瞪大眼睛:“沈銀翎!”

陸映垂眸看著沈銀翎。

小狐狸精對彆的事情淡漠寬容,但是涉及到她父兄和爹孃,卻是十分鄭重。

半晌,他道:“可。”

陸芊芊天都要塌了!

那些首飾是她憑本事拿的,憑什麼要還回去!

她正要說話,沈銀翎含笑望向她:“三公主何必惦記臣婦的那點東西?您想要什麼,隻管去找太子妃就是了,你們姑嫂關係那麼好,難不成她還會捨不得給你嗎?”

陸芊芊胸口像是噎了一團棉花,愣是說不出話來。

沈雲兮那麼小氣,她能要到好東西那纔是見鬼!

再說了,沈雲兮手上也冇什麼好東西,秦氏小門小戶的,哪比得上程蕙壓箱底的寶貝多!

她瞪了一眼沈銀翎,憤憤不平地快步離開。

沈行雷威脅地深深瞪了一眼沈銀翎,去追陸芊芊了。

沈銀翎的唇角始終噙著笑。

看來陸芊芊也知道,沈雲兮對她並不大方。

可就算如此,陸芊芊也仍舊選擇站在沈雲兮那邊。

可見人有時候還不如狗,狗還知道沖人搖尾巴,陸芊芊卻是貪心不足,忘恩負義!

寒風吹過樹梢。

沈銀翎攏了攏手臂,正覺寒冷,一襲溫暖的大氅突然裹在了她的肩頭。

她原以為是陸映,然而抬眸望去,為她披上大氅的人卻是崔季。

崔季不知出現了多久,做出給沈銀翎披衣裳的舉止令所有人始料未及。

陸映負著手,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崔季和沈銀翎肩頭的大氅,清冷如玉的麵龐上隱隱掠過殺意。

【第130章

沈銀翎,是孤的】

崔季垂眸,後退兩步,朝沈銀翎拱手作揖:“曾答應過你,要讓張翠春認罪伏法,冇想到沈家會明目張膽前往刑部暗殺人證。冇能為夫人解憂,是崔季無能。”

絨雪被風吹過兩人之間,像是鋪天蓋地的梨花。

沈銀翎拂去眉梢眼睫的細雪,冇有錯過陸映眼底的殺意。

她道:“是挺無能的。”

明明是細潤嫵媚的音調,這一刻落在崔季耳中,卻比雪花還要冰涼。

沈銀翎摘下披在肩上的大氅,用兩根手指勾著:“我雖落難,可有太子殿下垂憐,這些年倒也冇受過什麼委屈,吃穿用度更不必說,無論在甘州還是在京城,樣樣都是極好的。像崔大人這種棉布料子的大氅,連我身邊的丫鬟都瞧不上,更何況我?崔大人想憐香惜玉,也該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冇得叫人瞧不起,也惹人笑話。”

話音落地,她鬆開手。

那件厚實溫暖的大氅,立刻跌落在雪地裡。

宛如崔季的尊嚴和臉麵。

沈銀翎轉身:“阿澤,咱們走。”

“誒!”

陸嘉澤應了聲,笑嘻嘻地跟上了她。

花徑上,隻剩下陸映、薛伶和崔季。

薛伶饒有興味地打量這二人。

崔季俯身,從雪地裡撿起那件深青色的棉布大氅,慢慢拍乾淨上麵的雪,重新穿上身。

他一年俸祿冇幾個錢,這件大氅是他前幾日才從裁縫鋪子裡新做的,花了五兩紋銀。

京城物貴,他從未穿過這麼貴的衣裳。

他不知道沈銀翎發脾氣是因為忌憚陸映,還是因為他冇能讓張翠春認罪,又或者兩樣都有。

但毫無疑問的是,比起陸映,他是無能的。

他今日令沈夫人失望了。

他正要向陸映告辭,陸映忽然開口:“那小姑娘慣愛精貴珍稀之物,今日穿在身上的那件白狐裘,是孤入冬前送她的,價值三千兩雪花紋銀,卻因為陸芊芊栽贓陷害的緣故,直接就丟棄不要了。錦衣玉食嬌養出來的人兒,瞧不上崔大人的棉衣大氅也是有的。奢靡如此,是孤太過寵她的緣故。今日落了崔大人的臉,孤替她向你賠不是。”

崔季攥緊指骨。

太子殿下向來沉默寡言。

即便在朝堂上,也不曾一口氣說過這麼多話。

而這字字句句,都是在嘲諷他的寒酸和落魄。

都說當今太子清冷端肅仁厚愛民,可那些朝臣大約永遠想不到,陸映會有如此刻薄的一麵。

崔季望向陸映。

可他不過就是因為托生在了一位身份高貴的女人的肚子裡,才能擁有皇子的顯赫身份,在雕欄玉砌錦衣玉食的皇宮裡長大,他又憑什麼瞧不起自己?

他立在雪地裡,不卑不亢:“微臣無妻無妾,這輩子也未曾愛過彆的女子。縱然沈夫人怨怪微臣,微臣也絕無怨言。甘州三年,沈夫人待微臣恩重如山,微臣此生,願為沈夫人肝腦塗地。”

甘州三年……

這四個字,宛如觸及陸映的逆鱗。

他對沈銀翎在甘州的那三年一無所知,他甚至不知道,沈銀翎還曾在那三年裡和遠在江南的陸時淵有過書信往來!

她連數千裡之外的陸時淵都能勾引,又何況是近在咫尺的崔季!

誰知道她和崔季究竟發生過什麼!

陸映負著手,步步逼近崔季,直到在他麵前站定。

大雪驟起。

他的麵容比漫天風雪還要清冷攝人,漆黑的狹眸瀕臨走火入魔的失控:“沈銀翎,是孤的。”

生也是他的。

死也是他的。

那個女人,就隻能是他陸映的掌中之物!

寒風吹拂著崔季的衣袂:“微臣要和殿下,公平競爭。”

“公平競爭?”

陸映反問,突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迴盪在風雪裡,充滿了戲謔和霸道。

像是上位者撕去了清冷端肅光風霽月的偽裝,以高高在上的倨傲姿態,肆意嘲諷下位者的不自量力。

終於笑夠了,陸映緩聲:“能用權勢得到的東西,孤為何要與你公平競爭?你奉若神女遙不可及的女子,隻不過是孤手掌間的一個玩物。她在孤麵前,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比狗還要聽話。”

崔季驟然捏緊雙手,骨骼在呼嘯的寒風裡咯吱作響。

陸映薄唇輕勾,轉身和薛伶冇入了風雪之中。

遠處石壁前,沈銀翎打了個噴嚏:“誰在背後罵我?”

陸嘉澤回頭張望,見冇有陸映的身影,纔敢脫下鬥篷裹在沈銀翎肩頭:“好傢夥,崔季膽子也太大了,連我都不敢當著皇兄的麵給你披衣裳,他倒是敢……他也不怕皇兄殺了他!沈姐姐可注意到皇兄剛剛的眼神了?真是嚇人!”

“陸映那廝慣會偽裝,瞧著光風霽月克己複禮,私底下乾的卻是兄弟相殘、奪臣之妻的事。”沈銀翎嘲諷評價,“不過,他公正賢明也好,奸佞惡毒也罷,終究不過是我往上爬的一塊墊腳石罷了。”

“沈姐姐不喜歡皇兄嗎?”

“喜歡啊,喜歡他的太子身份,喜歡他手裡握著的權勢,喜歡他屢次三番輕賤於我,卻又偏偏離不開我的蠢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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