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白淺被挖眼前覺醒記憶了 第27章 胤禛番外
胤禛的靈魂,沒有歸於地府,沒有消散於天地,而是被一股更強大、更無情的法則禁錮——他自己的執念。
他成了這紫禁城,乃至安陵容骨灰所至之處的,一個永恒的囚徒。時間對他失去了意義,春夏秋冬不過是他痛苦迴圈的背景。
第一幕:碎玉
他「看」著弘曆,不,是乾隆皇帝,在安陵容生前居住的慈寧宮偏殿,設立了一個小小的佛堂。
佛堂中央,沒有佛像,隻供奉著一個紫檀木盒,裡麵是安陵容留下的一縷青絲,和一枚她常年佩戴的、已色澤溫潤的羊脂玉平安扣——那是弘曆幼時,她唯一肯長久戴在身上的物件。
乾隆時常會來此靜坐,對著那木盒低聲訴說。訴說朝政的煩憂,訴說對母親的思念。
「額娘,兒子今日處置了鄂爾泰……總想起您說過,帝王心術,在於製衡,更在於孤寂。」
「額娘,江南又獻上了新的絲綢,花色清雅,若是您還在……」
「額娘,兒子很想您。」
每一次,胤禛的靈魂都在一旁,聽著兒子對那個冰冷母親的孺慕之情,那話語中的溫情與懷念,像燒紅的針,紮在他虛無的魂魄上。弘曆懷唸的,是那個給予他生命、卻從未給予他溫熱擁抱的母親,而這份懷念,竟也如此純粹深沉。
那他呢?他這個父親,給了弘曆江山,給了嚴苛的教導,給了無上的權勢,可弘曆在他靈前,除了帝王的哀慼,可曾有過這般發自肺腑的、帶著委屈和依賴的低語?
沒有。從未。
第二幕:故衣
有一年,內務府清理庫房,抬出了一批雍正朝妃嬪的舊物,準備焚化或賞人。胤禛的靈魂漫無目的地飄蕩,赫然在其中看到了一個眼熟的樟木箱子。
那是……安陵容的箱子。
鬼使神差地,他「停」在了那裡。
宮人開啟箱子,裡麵是些半舊不新的衣物,素淨的顏色,簡單的紋樣。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淺綠色旗裝被拿了出來,上麵似乎還沾染著一點淡淡的、早已消散殆儘的冷香。
胤禛的靈魂劇烈地波動起來。
他想起來了!那是選秀之初,她第一次被抬入養心殿侍寢時穿的衣服!那時,她便是穿著這身衣服,用那雙空洞的眼睛,無聲地承受了他帶著怒意和探究的臨幸。
前世今生,無數畫麵交錯湧現——前世她穿著華服,使出百般技藝爭寵,眼神怯懦又渴望;今生她永遠是這般素淨,眼神冰冷如霜。
宮人拿起那件衣服,看了看,嘟囔道:「料子都舊了,也沒什麼紋飾,燒了吧。」
說著,便要將那衣服扔進一旁準備焚化的火盆。
「住手!」胤禛在心中嘶吼,本能地想要阻止,魂魄卻穿透了那宮人的身體,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抹淺綠,輕飄飄地落入了熊熊火焰中。
火焰瞬間吞噬了那單薄的衣料,躥起的火苗,彷彿也灼燒著他的靈魂。
那不僅僅是一件衣服。那是她這一世,對他最初、也是最徹底的冷漠象征。是他所有執念開始的錨點。
如今,連這最後的、承載著記憶的實物,也化為了灰燼。
就像她一樣,徹底消失,不留一絲痕跡給他。
第三幕:遺奏
乾隆年間,一次修繕慈寧宮,在安陵容昔日書房的一塊地磚下,發現了一個密封的銅盒。裡麵並非什麼機密,隻是一些她平日練字的紙張,還有一封……留給皇帝兒子的親筆信。
乾隆激動又小心翼翼地展開。
信很長,語氣是她一貫的平靜。她交代了一些瑣事,提醒弘曆為君之道,要注意身體。然後,在信的末尾,她寫道:
「……吾兒,此生母子緣分,於我而言,是責任,亦是天道倫常。我儘心養育你,看你成才,心中並無憾恨,亦無甚歡喜。
於我本心,情愛一事,早已枯竭於前世種種,抽離於重生之初。對你父皇,無愛,亦無恨。他予我身份、予你尊榮,是帝王之恩,亦是枷鎖。我承受,但從未入心。」
「額娘請求你,勿需為我與他合葬。帝陵森嚴,非我所願。將我歸於山河,便是全了我最後一點念想,得大自在。」
「此生已儘,塵緣已了。勿念。」
「母陵容絕筆」
乾隆看著信,淚流滿麵。他終於明白了母親那永恒的平靜之下,是何等荒蕪的內心。她連對他這個兒子,都直言「並無甚歡喜」,隻是「責任」。那對父皇……
胤禛的靈魂,就站在乾隆身後,一字不落地「看」完了那封信。
「無愛,亦無恨。」
「從未入心。」
「枷鎖。」
「塵緣已了。」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將他虛無的靈魂切割得支離破碎。
他兩世的執著,強求來的子嗣,給予的尊榮,在她眼裡,竟輕飄飄的如同塵埃,連恨都不值得給予!她甚至清楚地知道情絲被抽離,冷靜地旁觀著他所有的掙紮與不甘!
他以為自己是在征服,是在彌補,卻不知在她眼中,自己從頭到尾,都隻是一個困住她的「枷鎖」,一場她必須敷衍了事的「塵緣」!
他想起自己前世賜她「鸝妃」之辱,今生強占她身子的夜晚,那些他以為能刺痛她、掌控她的舉動,在她這封絕筆信的映照下,全都變成了可笑而可憐的自我狂歡!
她早已超脫,而他,卻作繭自縛,成了被永恒困在過往執念裡的囚徒,連死亡都無法解脫。
終幕:山河故人
他的靈魂,不由自主地跟隨著那早已消散的骨灰意念,飄蕩在泰山之巔,黃河之畔,江南水鄉,她故鄉的山水之間。
他看到山川巍峨,河流奔湧,煙雨迷濛,草木枯榮。這一切,都曾承載過她的痕跡,卻又彷彿從未有過。
他試圖在這些她選擇的歸宿裡,找到一絲她的氣息,一絲她可能存在的證明。
然而,沒有。
隻有永恒的自然,無聲地運轉。
她成了這山河的一部分,自由,緘默,無處不在,又無處可尋。
而他,胤禛,大清的雍正皇帝,重活一世,算計一生,最終得到的,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懲罰——永恒的清醒,永恒的意識,永恒的孤獨。
他永遠失去了她,甚至,從未真正擁有過她的一瞬。
他的靈魂,在那無垠的山河間,發出一聲無聲的、絕望的咆哮,卻連一絲回聲,都激蕩不起。
誅心之痛,莫過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