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白淺被挖眼前覺醒記憶了 第18章 張太後覺醒記(完)
紫禁城裡的桂花香得有些醉人。張太後靠在清寧宮的軟榻上,聽著胡皇後細細說著宮裡的大小事務,目光卻落在窗外追逐著一隻蝴蝶的小孫兒朱祁鈺身上。孩子跑得臉蛋紅撲撲的,笑聲清脆。
胡皇後說完事,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笑道:“母後瞧祁鈺,這精神頭足得很,太傅昨日還誇他書背得快呢。”
張太後“嗯”了一聲,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她如今是真清閒了,皇帝兒子早已坐穩了江山,文治武功都頗有建樹,身子骨也一直硬朗,沒出過什麼大岔子。孫子健康聰慧,兒媳賢惠能乾。她每日裡不過禮禮佛,逗逗孫子,過問下皇帝孫子的飲食起居,日子平靜得像一池溫水。
眼前的彈幕也早就變了樣,不再是當年那些驚心動魄的預警和催促,倒像是老友閒談:
【太後奶奶晚年生活真舒心啊。】
【看著兒孫繞膝,這就是最大的福報了。】
【改變曆史的女人,可以安心養老啦。】
是啊,改變了。張太後眯著眼,任溫暖的秋陽灑在身上。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還是太子妃時,眼前第一次冒出那些字跡的慌亂。那時她手抖得連帕子都拿不住。
“猝死”、“早亡”、“妖後”、“葬送江山”……一個個詞像刀子似的紮在她心上。她怕得要命,卻也隻能咬著牙,憑著那些零碎古怪的提示,一步一步往下走。
讓胖太子打太極,逼著幼年的瞻基紮馬步,費儘心思把飲食調得清淡,還得防著漢王府的明槍暗箭……真不知道那時候是怎麼熬過來的。
她輕輕籲了口氣。最險的那回,還是先帝爺病重,漢王勾結南京守備欲要起兵“勤王”。那時候,真是千鈞一發。幸好啊幸好……她及時穩住了兒子,果斷拿下了那些蠢蠢欲動的人,又等來了那封決定性的遺詔。
想到遺詔,張太後嘴角的笑意淡了些。那東西來得太巧,她心裡不是沒有過疑慮。隻是時過境遷,再去探究也沒什麼意思了。結局是好的,就行了。
還有那個孫若微……張太後眼神微冷。她本不想手上沾血,但那彈幕說得對,既是“禍害”,就不能留。如今想來,那步棋走得雖狠,卻也沒錯。至少,她的瞻基身邊,是善祥這樣知冷知熱、賢德穩重的皇後,夫妻和睦,又有祁鈺這個聰慧健康的嫡子。大明的國本,穩當著呢。
“皇祖母!皇祖母!”朱祁鈺舉著那隻終於被他撲住的蝴蝶,興衝衝地跑進來,獻寶似的遞到張太後眼前,“您看!”
張太後收回思緒,笑著摸摸孫兒的頭:“看到了,鈺兒真厲害。”她拿過旁邊溫著的牛乳,遞給他,“跑累了罷?喝點東西。”
胡皇後在一旁看著,眉眼柔和。婆母這些年,對陛下的身子,對祁鈺的養育,真是費儘了心血。也虧得如此,陛下才能一直康健,處理起朝政來精力充沛。
正說著,外麵傳來請安聲,是宣德皇帝朱瞻基下朝過來了。
他穿著一身常服,步履穩健,臉上帶著處理完政務後的輕鬆。先是給張太後行了禮,又接過兒子獻寶似的蝴蝶看了看,纔在另一邊坐下。
“母後近日身子可好?”朱瞻基問道,順手拿起榻幾上的一塊茯苓糕吃了。他如今雖已是威嚴的帝王,但在母親這裡,還保留著些舊日習慣。
“好,都好。”張太後看著他,四十出頭的人了,依舊身形挺拔,眼神清亮,不見疲態。她心裡那點因為想起往事而泛起的波瀾,徹底平複了。“倒是你,瞧著像是又瘦了些,可是政務太忙?”
朱瞻基笑道:“勞母後掛心,兒臣無恙。隻是近日在籌劃疏通漕運之事,與閣臣們議得晚了些。”
“再忙也要顧著身子。”張太後習慣性地叮囑,“那套拳法可還每日練著?”
“練著,母後吩咐的,兒臣不敢忘。”朱瞻基答得從善如流。他如今也深切體會到堅持鍛煉的好處,精力確實比許多同齡的臣子要旺盛得多。
胡皇後在一旁抿嘴笑:“陛下如今可用不著母後時時盯著了,自己就知道保養。倒是母後,該多歇歇,享享清福纔是。”
張太後也笑了,看著眼前沉穩的皇帝,賢淑的皇後,活潑健康的孫兒,隻覺得滿心滿眼都是熨帖。
她這一輩子,膽戰心驚地走了幾十年,防著人,養著身,算計著每一步,總算是把該護住的人都護住了,把該扭轉的命數都扭過來了。
窗外天色漸晚,宮人悄無聲息地點亮了宮燈。柔和的光暈灑下來,籠罩著這一室安寧。
張太後微微往後靠了靠,閉上眼。耳邊是兒子與兒媳低聲商議宮務的聲音,夾雜著孫兒擺弄玩具的細微響動。
這樣,就很好。她默默地想。這大明江山,兒孫福祚,她總算是對得起老朱家,對得起自己這一世了。
宣德十年的初雪,來得悄無聲息。張太後清晨醒來,推開窗,便見外麵已是白茫茫一片。清寧宮的庭院裡,那幾株老梅枝頭積了薄雪,隱隱透出些殷紅的花苞。
空氣清冽,帶著雪後特有的乾淨氣息。她深深吸了一口,覺得肺腑間都舒爽起來。
宮人輕手輕腳地進來,伺候她梳洗,又端上早膳。依舊是清淡的樣式,一碗熬得米油都出來的碧梗粥,兩樣小菜,一碟蒸得鬆軟的山藥糕。
她用了幾口,便擱下了。年紀大了,胃口不如從前。她攏了攏身上厚實的家常棉袍,走到廊下看雪。
雪光映著她滿頭的銀絲,臉上是歲月刻下的細密紋路,眼神卻依舊清亮、平和。
胡皇後領著已經十歲的朱祁鈺過來請安。孩子穿著寶藍色的小襖,像模像樣地行禮,聲音清朗:“孫兒給皇祖母請安。”
張太後笑著招手讓他近前,摸了摸他冰涼的小臉:“冷不冷?可用過早膳了?”
“用過了,皇祖母。”朱祁鈺依偎在她身邊,仰頭看著廊外的雪,“皇祖母,這雪真好看。太傅說,瑞雪兆豐年呢。”
“是啊,兆豐年。”張太後輕聲重複著,目光有些悠遠。她想起很多很多年前,也是個下雪天,那時她還是太子妃,冒著雪從坤寧宮往回走,心裡揣著對丈夫身體的憂慮,對未來的惶恐,沉甸甸的,比那積雪還重。
而今,雪還是那樣的雪,心境卻全然不同了。
皇帝朱瞻基下朝後也過來了。他解下沾了雪星的鬥篷,先在炭盆邊暖了暖手,才走到張太後身邊。
“母後今日氣色很好。”他仔細端詳著母親的臉色,語氣帶著欣慰。
“下了雪,空氣好,看著心裡也敞亮。”張太後看著他,四十多歲的皇帝,正當盛年,眉宇間是掌控乾坤的沉穩與自信,身形依舊挺拔,不見絲毫佝僂疲態。她知道,他至今仍保持著打太極、飲食清淡的習慣,那是她早年硬給他養成的,如今已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方纔朝會上,戶部報了今年的歲入,比去年又增了一成。漕運疏通後,南糧北調順暢,北邊的幾個軍鎮,冬儲也足了。”朱瞻基隨口說著朝堂上的好事,像是在跟母親嘮家常。
張太後點點頭:“好,百姓安生,邊疆安穩,比什麼都強。”她頓了頓,看著兒子,“你也要記得,江山是打下來的,更是養出來的。愛惜民力,保養自身,纔是長久之道。”
“兒臣謹記母後教誨。”朱瞻基恭敬應道。這話,母親說了大半輩子,他早已刻在心裡。
午膳時,一家人圍坐在一起。飯菜依舊是以清淡滋補為主,隻是多了朱祁鈺愛吃的兩道略甜口的菜。孩子吃得香,偶爾說些書房裡的趣事,逗得大人們笑起來。
張太後看著這一幕,兒子沉穩,兒媳溫婉,孫兒活潑。席間言笑晏晏,是她年輕時在那些提心吊膽的日子裡,想都不敢想的安穩光景。
她忽然覺得,這一生,走到這裡,算是圓滿了。
那些曾經讓她夜不能寐的“猝死”、“早亡”、“妖後”、“葬送江山”的預警,終究是被她一點點掰了過去。丈夫雖未長壽,卻也安然走到了洪熙五年,見證了孫兒的降生;兒子健康英武,穩坐江山;賢德的兒媳穩居中宮;聰慧的孫兒茁壯成長。
她改變了太多。憑著一股不肯認命的勁兒,憑著那些來自“後世”的、零零碎碎卻至關重要的提醒。
眼前的彈幕,不知何時已變得極淡,像是要融入這雪光裡,隻餘下幾句模糊的,帶著祝福意味的話語:
【圓滿落幕……】
【太後千古……】
【大明……多續了些年頭吧……】
張太後微微笑了笑,端起手邊溫熱的杏仁茶,輕輕呷了一口。
味道甘醇,帶著暖意,一直熨帖到心裡去。
窗外,雪不知何時停了。陽光破雲而出,照在皚皚白雪上,反射出細碎晶瑩的光。
天光正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