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強太子 第48章 龍語秘辛
朱棣在這間剛剛經曆了風暴的暗室裡,理清紛亂的思緒,並嘗試與懷中這關係重大卻懵懂脆弱的小龍靈溝通。
他走到案邊,小心地將那盞險些熄滅的牛角燈撥亮了些。燈光穩定下來,驅散了些許陰霾,卻照不透心底的迷霧。他坐下,將小龍從懷裡輕輕捧出來,放在鋪著軟墊的桌麵上。
小家夥經過方纔那番折騰,顯得萎靡不堪,鱗片的光澤都暗淡了許多,像顆蒙塵的寶石。它蜷縮著身體,小翅膀耷拉著,藍寶石般的眼睛裡還殘留著恐懼與委屈,怯生生地望著朱棣。
「好了,好了,沒事了,壞蛋被大哥打跑了。」朱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可靠,他用指尖凝聚起一絲極為柔和的內息,輕輕拂過小龍的脊背。那內息中帶著與他同源的氣息,讓小龍舒適地眯起了眼睛,身體稍稍放鬆了些。
「小藍,」朱棣試探著問,聲音壓得很低,「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還難受嗎?」
小龍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奶聲奶氣地帶著哭腔:「有點點疼……心裡慌慌的……那個笛聲,好可怕……像有很多冰冷的鉤子,要把我從爹爹這裡拉走……」
它下意識地將朱棣稱為了「爹爹」。朱棣心中一軟,同時又是一凜——這小龍靈與他之間的羈絆,遠比他想象的更深。
「不怕,有我在,誰也拉不走你。」朱棣安撫道,隨即切入正題,「你剛才說,那個卓瑪姐姐,身上有墓地裡開花的那種可怕味道。那種味道,具體是什麼樣的?除了花香和泥土味,還有彆的嗎?你仔細想想,這很重要。」
小龍歪著小腦袋,努力回憶著,臉上露出厭惡又害怕的神情:「就是……很香很香,香得頭發暈,但是香味的底下,是……是冰冷的石頭味道,還有……嗯……很多很多蟲子睡覺的味道……不對,是死了的蟲子的味道……還有……還有……」
它似乎想起了什麼,小身子又抖了一下:「還有一點點……和剛才那個大塊頭皇帝伯伯有點像,但又很不一樣的味道……」
和大哥有點像?朱棣心中猛地一跳:「和皇帝伯伯有點像?是什麼味道?也是那種金色的、暖暖的味道嗎?」
「不是不是!」小龍用力搖頭,「皇帝伯伯的味道是太陽的味道,暖暖的,亮亮的,讓人想睡覺(它指的是安心)。那個姐姐香味底下的那種味道,是……是冷的!像月亮一樣,冷冷的,有點……有點孤單的味道?但是藏得很深很深,被那些花香和死蟲子的味道蓋住了。我是因為昨晚她離我好近好近,還用手摸了我好久,我才感覺到的一點點……」
冷的、像月亮一樣的、孤單的……龍氣?或者說,是某種與龍氣同源卻又截然不同的力量?朱棣的眉頭緊緊鎖死。這描述太過抽象,卻莫名地讓他心悸。
「她昨晚還用手摸你了?」朱棣捕捉到這個細節,急忙追問,「怎麼摸的?摸了哪裡?除了給你吃藍晶糖,還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就是用手放在你的心口這裡啊。」小龍用尾巴尖點了點朱棣的胸口位置,「她的手好涼,但是放在那裡很舒服。她一直小聲地唱歌,哼著很好聽的調子,但是歌詞聽不懂……然後我就覺得暖洋洋的,很想出來……她還說……」
小龍努力模仿著那種縹緲詭異的語調:「『快了……就快了……回到……該回的地方……』」
回到該回的地方?獻王歸位?
朱棣感到一股寒氣沿著脊椎爬升。卓瑪的目的,似乎不僅僅是想控製小龍或竊取氣運,她似乎堅信著某種「回歸」的宿命?
「還有呢?」朱棣追問,「關於那種墓地的花香,她有沒有提到過什麼具體的地方?或者什麼相關的詞?」
小龍苦思冥想,忽然,它的小眼睛亮了一下:「啊!我想起來了!她哼歌的時候,有幾個詞反複出現……好像是什麼……『敖包』……對!還有『呼德』……嗯……還有一個詞,聽起來像……像『訥默』?」
敖包?呼德?(蒙古語中,敖包是祭壇、石堆,呼德是井、源泉)訥默?(可能是「訥默格」,意為墳墓,或指某個具體地名?)
這些零碎的詞語如同拚圖,朱棣一時難以完全理解,但他立刻將這些詞死死記在心裡。這些很可能是關鍵的地點和線索!
就在這時,小龍忽然又有些不安地扭動起來,它的小鼻子吸了吸,轉向暗室某個方向,疑惑地說:「爹爹……那個皇帝伯伯走了以後……這裡好像……還有一點點那種冷冷的、月亮一樣的味道……很淡很淡……」
朱棣渾身汗毛瞬間倒豎!
大哥剛走,這密室裡還殘留著大哥的帝王龍氣,至陽至剛,怎麼可能有冰冷的、月亮一樣的味道?除非……
除非這味道,剛才就在這房間裡!除了大哥和他,還有誰?
他的目光猛地再次投向案幾上——那朵由小龍血淚畫成的、妖異的漠北曼陀羅。
花香……墓地……冰冷的、月亮一樣的味道……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堪稱荒謬的猜想,如同閃電般劈入朱棣的腦海,讓他瞬間臉色煞白,如墜冰窟!
難道……
「咚!咚!咚!」就在這時,暗室的門被有節奏地敲響了,門外傳來老太監恭敬的聲音:「燕王殿下,太醫院院正奉陛下口諭,前來為您請脈。」
朱棣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用儘可能平穩的聲音道:「……進來。」
他迅速用衣袖,將案幾上那朵曼陀羅花圖案,徹底擦去。
彷彿要擦掉一個足以顛覆一切的可怖秘密。
好的,我們繼續這個迷霧重重、龍影交錯的故事,並融入與「海主」相關的暗示。
桃木門被輕輕推開,一位身著禦醫官袍、須發皆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躬身而入,正是太醫院院正李時珍(注:此處為戲劇設定,時間線可能與史實有出入,後續人物皆如此)。他身後跟著一名低眉順目的藥童,提著沉重的藥箱。
李院正目光快速而專業地掃過一片狼藉的暗室,落在朱棣略顯蒼白卻強作鎮定的臉上,以及他下意識護在胸前的左手——那裡衣襟微敞,隱約透出一絲極淡的藍光。老禦醫的眼神微微一動,但立刻恢複了古井無波。
「老臣奉陛下旨意,特來為燕王殿下請脈。」李院正行禮的聲音平穩從容,彷彿隻是進行一次尋常的出診。
「有勞院正了。」朱棣微微頷首,伸出右手放在案幾上鋪好的脈枕上,同時用寬大的袖袍更嚴密地遮住了胸口的不安分的小東西。小龍似乎也感知到外人到來,變得異常安靜,連呼吸的微光都收斂了。
李院正三指搭上朱棣的腕脈,閉目凝神。暗室內一時間隻剩下燭火輕微的劈啪聲和老禦醫沉穩的呼吸聲。藥童垂手侍立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
片刻後,李院正睜開眼,眉頭微蹙:「殿下脈象浮緊中空,似受大驚悸,心脈有受邪氣衝擊之兆,且……」他話語微頓,似乎在仔細感知,「且體內有一股異常陰寒之氣盤踞不去,雖被陛下之純陽龍氣壓服大半,然其性刁鑽,猶在心脈與…與某處靈竅之間流竄,若不清除,恐留下痼疾。」
朱棣心中暗驚,這老禦醫果然醫術通神,僅憑脈象竟能察覺到如此多的資訊,甚至連小龍的存在都隱隱點出。
「那依院正之見,該如何調理?」朱棣不動聲色地問。
「老臣先為殿下行針,固本培元,驅散殘餘寒邪。」李院正從藥箱中取出一個古樸的銀針包,「再開一劑安神定驚、調和龍虎的湯藥。然……」他再次停頓,抬眼看了朱棣一眼,意有所指,「然殿下此症,非比尋常,似與漠北苦寒之地的某種陰蝕咒力有關。尋常藥物治標難治本。若要根除,或需尋至陽至剛之物為引,或需……知其咒術根源,對症下藥。」
他一邊說著,一邊示意朱棣解開上衣,準備在心口附近行針。當朱棣衣襟稍稍拉開,露出那麵板下隱約的藍色龍影時,李院正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更深沉的憂慮。但他什麼也沒問,隻是精準地將銀針撚入穴位。
針尖帶著溫熱的內息刺入,朱棣隻覺得一股暖流彙入心脈,方纔因驚嚇和能量衝突而產生的滯澀與寒意被緩緩驅散,舒服了許多。懷裡的小龍也似乎感受到了這股溫和的滋養之力,發出極輕微的、愜意的咕嚕聲。
行針完畢,李院正一邊收針,一邊彷彿不經意地低聲道:「殿下,老臣年輕時曾遊曆東南沿海,見過被深海異氣所傷之漁民。其症狀雖與殿下不同,然那種陰寒蝕體、如附骨之疽的感覺,卻有幾分相似。彼時當地疍民皆言,乃『海主』怒時,散逸之『幽溟氣息』所致,非至陽之龍珠不可解。」
「海主?幽溟氣息?」朱棣敏銳地捕捉到這兩個陌生的詞。
「乃沿海疍民信仰中之深海主宰,虛無縹緲,多見於誌怪傳說。」李院正語氣平淡,彷彿隻是在閒聊一樁趣聞,「然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漠北咒力陰寒,深海異氣亦陰寒,雖源頭迥異,其性卻或有相通之處。陛下真龍之氣自是天下至陽,克儘天下陰邪。然若…若邪氣總量過大或源頭異常頑固,則需格外小心,恐有反複。」
這番話看似在說沿海傳說,實則意味深長。既點出了朱棣所中咒力的陰寒特質,暗示其可能與海主的特性有模糊的相似性,又強調了朱標的龍氣是克製的關鍵,但同時提醒——如果施咒者的力量源頭異常強大頑固(比如,並非尋常漠北薩滿,而是牽扯到更古老可怕的存在),那麼即使朱標出手,也未必能一勞永逸。
這幾乎是在隱晦地支援朱棣和朱標對卓瑪背後隱藏著更大秘密的猜測。
朱棣深深看了李院正一眼:「多謝院正提點。不知那龍珠……」
「龍珠生於東海海底火山之側,汲取地火陽罡而生,確是至寶,然可遇不可求。」李院正搖搖頭,寫下一張藥方,「殿下眼下還需安心靜養,按時服藥,穩固心神。切忌再受驚擾,尤其需遠離陰寒邪祟之氣。陛下洪福齊天,自有聖斷。」
他留下藥方,躬身告退,帶著藥童離開了暗室,彷彿從未提起過什麼「海主」與「幽溟氣息」。
朱棣捏著那張藥方,心中波瀾再起。李院正的話,像另一塊拚圖,雖然來自截然不同的方向(東南沿海),卻奇異地與當前的謎題產生了某種呼應——極致的陰寒。
漠北的極寒與深海的極寒…卓瑪的咒力與傳說中「海主」的「幽溟氣息」…這僅僅是性質上的偶然相似,還是背後存在著某種不為人知的、跨越大陸與海洋的恐怖聯係?
待李院正走後,朱棣重新將小龍捧出來。經過針灸和安撫,小家夥精神明顯好轉了許多,鱗片重新泛起瑩潤的光澤。
「小藍,剛才那位老先生的話,你也聽到了嗎?」朱棣輕聲問,「那種冰冷的,讓你害怕的感覺,和『海』有關嗎?或者…水?很大的水?」
小龍歪著頭,努力理解著「海」的概念,它生於朱棣心脈,對廣闊海洋並無直接認知。它的小爪子無意識地劃拉著:「很大的水…?爹爹,我好像…好像記得一點點…那個藍姐姐身上的冰冷味道深處…除了墓地花的香…有時候…非常非常偶爾…會有一點點…像是很多水草腐爛的味道…又像是很深很深的水底,那種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味道…但很快就又被花香蓋住了…」
水草腐爛?深水壓力?
這描述與李院正提到的「深海異氣」、「幽溟氣息」似乎有了一絲模糊的關聯!雖然依舊縹緲,但不再是完全的空中樓閣!
卓瑪的力量源頭,難道不僅僅源於漠北的長生天信仰,還摻雜了某種與深海相關的、更加古老陰邪的東西?這怎麼可能?瓦剌是草原部落,如何能與遠隔萬裡的深海產生聯係?
「海主…」朱棣默唸著這個詞,隻覺得眼前的迷霧非但沒有散去,反而變得更加濃重和光怪陸離。
時間在壓抑的思索中悄然流逝。窗外,天色早已徹底暗下,宮燈次第亮起,卻又被高高的宮牆阻擋,隻有微弱的光線滲入這間隱秘的暗室。
子時將近。
朱棣能感覺到,懷中的小龍開始變得有些焦躁不安,它似乎能感知到那個約定的時刻即將來臨,對那個「藍姐姐」的恐懼再次浮現。
「不怕,」朱棣輕輕撫摸著它,「皇帝伯伯去了,他會處理好的。」
但他自己的心,卻始終懸著。大哥雖強,但那卓瑪手段詭異莫測,背後可能牽扯的力量更是匪夷所思…今晚西山之約,真的能順利嗎?
就在這時,他隱約感覺到,懷中那片小龍鱗片下,似乎有什麼極細微的東西在發熱。他小心地撥開鱗片,隻見小龍心口處一片極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藍色鱗片上,正浮現出一個比針尖還小的、不斷明滅的複雜符文!
這符文…並非朱標驅咒時留下的龍氣印記,也不同於卓瑪的血咒氣息,反而透著一股極其古老、晦澀、彷彿來自無儘深海的蒼茫之意!
這是什麼?什麼時候留下的?難道是卓瑪昨晚接觸時種下的另一個後手?還是…
小龍自己也感覺到了異樣,低頭看著那個發光的微小符文,眼中充滿了茫然與一絲…奇異的親近感?它甚至伸出小舌頭,試圖去舔舐。
「彆動!」朱棣連忙阻止它,心中駭浪滔天。
今夜西山,恐怕絕不僅僅是一場談判或對決。
那個長生天女卓瑪,她真正的目的,她力量的源頭,以及這突然出現的、疑似與「海主」相關的古老符文…這一切交織在一起,預示著一場遠超想象的風暴,正在西山溫泉上空彙聚。
而他的大哥,大明皇帝朱標,正孤身前往那片風暴之眼。
朱棣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他不能就這樣乾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