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強太子 第68章 龍珠爭奪,歸墟龍吟
歸墟秘境,這片存在於現實與傳說夾縫中的神秘海域,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態,迎接著數百年來的魚觸手,悄無聲息地從船舷外探出,猛地纏繞向主桅杆,試圖破壞風帆。鄭和眼神一厲,身形如電,刀光一閃而過,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那堅韌無比的觸手應聲而斷,腥臭的墨汁如同噴泉般湧出,濺射在甲板和周圍士兵的身上。
「鎮海號」這艘龐大的巨艦,此刻在無邊無際的獸潮和越來越強的漩渦吸力中,就像一片在怒濤中掙紮的樹葉,每一刻都麵臨著傾覆的危險。船體在無數次的撞擊和能量衝擊下,發出令人心悸的呻吟,木質結構開始出現明顯的裂痕,部分防禦符文因為能量過載而黯淡、崩碎。但它前進的方向,卻始終沒有改變,艱難而堅定地,一寸寸地向著那片被龍珠光華籠罩的、海獸不敢輕易靠近的核心區域靠近。
距離那團七彩光華越來越近,那至陽至純的能量波動也愈發強烈,彷彿實質般壓迫著每個人的神經和身體,修為稍弱的士兵甚至感到呼吸困難,內力運轉不暢。那光芒是如此耀眼,讓人無法直視,其中蘊含的磅礴生機與毀滅性的力量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令人敬畏的威壓。
就在「鎮海號」的船首,即將衝破那層無形的界限,闖入龍珠光華籠罩範圍的刹那——
「嗷吼——!!!」
一聲遠比之前所有龍吟都要清晰、洪亮、充滿了無儘威嚴、古老與憤怒的咆哮,猛地從歸墟漩渦的最深處炸響!這聲龍吟不再僅僅是聲音,它彷彿蘊含著某種天地法則,直接作用於空間與靈魂!整個沸騰的海麵,為之一滯,彷彿時間都被凍結。那些瘋狂攻擊的海獸,無論大小強弱,都在這一刻出現了瞬間的僵直與源自血脈深處的畏縮,不少海獸甚至直接匍匐下身體,發出哀鳴。
緊接著,在所有人震駭的目光中,漩渦中心那倒灌的海水,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強行分開,向兩側掀起高達百丈的七彩水牆!一個巨大無比、覆蓋著七彩琉璃般熠熠生輝的緻密鱗片的龍頭,緩緩從那彷彿連線著九幽的深淵中探了出來!
這龍頭之大,彷彿一座小山,僅僅是其探出漩渦的部分,就已經超過了「鎮海號」的體積。它的龍角如同古老的珊瑚樹,分叉嶙峋,閃爍著金屬和玉石的光澤。龍須飄蕩,如同七彩的綢帶,卻又蘊含著撕裂虛空的力量。最令人心悸的,是那雙龍目——如同兩輪正在燃燒的七彩太陽,冷漠、威嚴、不帶絲毫情感地注視著闖入它神聖領域的「鎮海號」,以及船上如同螻蟻般渺小的人類。
這……絕非之前那些由幽溟之力催生、扭曲的龍靈可比!這是真正意義上的,古老而神聖的,秉承天地意誌而生的——歸墟守護真龍!是這片秘境真正的主宰!
歸墟真龍似乎對被驚擾感到不悅,它並沒有立刻發動攻擊,而是張開了那彷彿能吞噬天地的巨口。並非吐息,而是一股無形的、龐大到無法想象的龍威,如同實質的海嘯般,以它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席捲而來!
「轟!」
「鎮海號」首當其衝!在這股浩瀚龍威的衝擊下,原本就在艱難前行的巨艦,如同被一隻無形的、覆蓋天地的巨手狠狠按住,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船體發出了令人牙酸的、不堪重負的呻吟,甲板扭曲,桅杆劇烈晃動,船身各處傳來木材斷裂的「哢嚓」聲響,之前戰鬥中產生的裂痕瞬間擴大!防禦符文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最終徹底黯淡、崩碎!
船上的將士們更是如遭重擊!修為在先天以下的,連哼都沒哼一聲,直接雙眼翻白,昏迷過去,七竅滲出絲絲鮮血。即便是那些先天高手、軍中悍將,也感到彷彿有一座大山壓在了胸口和神魂之上,氣血翻騰逆流,內力運轉滯澀無比,連抬起手指都變得異常困難。王景弘悶哼一聲,以刀拄地,才勉強沒有跪下去,嘴角已然溢位一縷鮮血。
鄭和首當其衝,承受的壓力最大。他隻覺得周身空氣凝固如鐵,龐大的威壓如同億萬鈞海水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要將他碾成齏粉。他體內澎湃的內力幾乎被壓製得無法流動,骨骼發出細微的爆響,眼前陣陣發黑,喉頭一甜,一股腥甜湧上,又被他強行嚥了下去。
這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較量!在真正的、存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古老存在麵前,人類引以為傲的武力、艦船的堅固、陣法的精妙,都顯得如此可笑和渺小!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絕望與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鄭和的心頭。
難道……曆經千辛萬苦,犧牲了無數將士,眼看希望就在眼前,卻要在這最後一步,功虧一簣了嗎?燕王殿下……大明……
就在這絕望如同深淵般要將所有人吞噬的時刻,異變再生!
鄭和懷中,那枚錦囊因為極度靠近龍珠和歸墟真龍本體,其內的鱗片彷彿受到了某種終極的召喚,光芒暴漲到了極致,甚至穿透了錦囊和鄭和的衣袍,將他周身都映照得七彩流轉!下一刻,「嗖」的一聲輕響,那枚屬於小龍靈的七彩鱗片,竟然自行衝破了錦囊的束縛,懸浮在半空之中!
鱗片不再僅僅是發光,而是開始主動吞吐周圍空氣中彌漫的龍氣與歸墟能量。它散發出一種純淨的、雖然微弱卻本質極高的龍族氣息!這氣息,與那歸墟真龍磅礴浩瀚的龍威同源,卻又帶著一種截然不同的、似乎受過創傷與汙染的哀傷與祈求。
同時,在這極致的壓力與那鱗片散發出的同源氣息刺激下,鄭和福至心靈,腦海中一片清明。他猛地將體內被壓製到幾乎凝固的內力,以一種近乎燃燒本源的方式強行提起,全部灌注於喉舌與聲音之中。他挺直了彷彿要被壓彎的脊梁,用儘平生所有的力氣,向著那如同神隻般俯視眾生的歸墟真龍,發出了一聲包含至極誠意、無比急迫、甚至帶著一絲悲愴的呐喊:
「尊神在上!晚輩大明鄭和,奉吾皇永樂天子之命,遠渡重洋,披荊斬棘,並非有意冒犯尊神領地與威嚴!實乃情非得已,為救吾朝親王性命,特來懇求尊神,賜下龍珠一縷元氣!」
他的聲音在磅礴內力的加持下,凝成一束,奇異地穿透了狂暴的風浪、海獸的餘嘶與那無處不在的龍吟威壓,清晰地、一字不落地傳入了那歸墟真龍的耳中,甚至直接在它那龐大的靈魂意識中回蕩。
「親王身負詭異古老血脈,遭域外邪神侵蝕,性命垂危,魂魄將散!天下靈藥皆束手,唯有至陽至純之龍珠本源元氣,或可續命驅邪,挽狂瀾於既倒!望尊神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念在晚輩等人救人心切,萬裡奔波不易,垂憐賜下一線生機!若得成全,大明上下,億兆黎民,永感尊神大恩大德,必當時刻銘記,香火供奉!」
鄭和的話語,不僅僅是陳述,更融入了他的精神意念,將燕王朱棣傷勢的詭異、情況的危急,以及大明王朝對此事的重視與懇切,都清晰地傳遞了出去。
那巨大的、如同燃燒七彩太陽般的龍目,微微轉動了一下。它先是落在了那枚懸浮在半空、微微震顫、散發著同源卻帶著「雜質」氣息的小龍靈鱗片上。龍目之中,那萬古不變的冷漠似乎融化了一絲,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不易察覺的波動,那似乎是……辨認,是疑惑,還帶著一絲對於這種「汙染」的厭惡與……對於同族遭遇的惋惜?
隨即,那浩瀚如海的目光,又落在了雖然承受著巨大壓力,卻依舊努力挺直身軀,目光坦誠而堅定的鄭和身上。那目光彷彿具備了穿透人心的力量,在審視著他話語的真偽,審視著他的靈魂本質,審視著這支人類艦隊背後所牽扯的因果。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風停了,浪靜了。連那巨大的歸墟漩渦,旋轉的速度似乎都放緩了許多。那些原本還在周圍逡巡、發出威脅性低吼的海獸,此刻都如同最溫順的綿羊,靜靜地懸浮在周圍的海水中,低垂下頭顱,不敢發出絲毫聲響。整個天地間,隻剩下那枚懸浮的鱗片散發著微光,以及鄭和與歸墟真龍之間,無聲的精神對峙。
「鎮海號」上所有還清醒著的將士,包括王景弘在內,都屏住了呼吸,連心跳都幾乎停止。他們能感受到,決定他們命運、決定燕王命運、甚至可能決定大明國運的一刻,就在眼前。汗水混合著血水,從他們的額角滑落,滴在冰冷而殘破的甲板上,發出細微的「滴答」聲,在這極致的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彷彿過了千萬年,又彷彿隻是一瞬。
那歸墟真龍,終於緩緩開口了。它的聲音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如同洪鐘大呂,直接、浩蕩地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響起,帶著古老蒼茫的韻味,彷彿來自遙遠的時空彼岸:
「邪神的氣息……令人作嘔的幽溟汙染……還有……這熟悉的,帶著悲哀與詛咒的……汐族血脈的味道……」
它的話語,揭示出了驚人的資訊!它似乎對糾纏在朱棣身上的力量源頭瞭如指掌!
「汝所言親王,可是身負冰火衝突、相生相剋之奇異血脈,靈魂被標記,肉身被選為『容器』之人?」
鄭和聞言,心中巨震,更是大喜過望!這歸墟真龍果然知曉內情!他連忙強壓住激動,恭敬無比地回應,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回稟尊神!正是!吾朝燕王殿下,正是身負此等詭異血脈,如今被那名為『海主』的邪神意誌侵蝕,危在旦夕!」
歸墟真龍那巨大的龍目中,流露出一種極其複雜難明的神色。有對遙遠過去的追憶,有對「幽溟」和「邪神」毫不掩飾的深刻厭惡,有對「汐族」命運的感慨,最終,卻化作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對於命運弄人、對於故人之後遭劫的憐憫?
它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彷彿重若千鈞,壓在每個人的心頭。終於,那如同七彩洪流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滄桑:
「汐族……曾是守護海洋平衡、溝通龍族與萬靈的一支古老遺族,天賦異稟,親近水元。然,因其先祖貪婪,妄圖窺探深淵之秘,接觸了不該接觸的『幽溟』之力,反遭其噬,舉族血脈被汙染,命運被詛咒,世代承受冰火反噬之苦,易淪為幽溟侵蝕的通道……罷了,既是故人之後,又遭此劫難,吾便看在昔日香火情分與這同源龍鱗的份上,破例一次。」
話音落下,它那巨大的、威嚴的龍頭微微低下,對著漩渦中心那團不斷旋轉、散發著無窮光熱的七彩龍珠,輕輕一吸。
這一吸,彷彿牽動了整個歸墟秘境的能量流向。隻見一道凝練如實質、僅有拳頭粗細、卻純粹到極致的七彩流光,如同擁有生命的靈蛇般,從龐大的龍珠光華中分離出來。這道流光內部,彷彿有無數微縮的龍影在盤旋遊動,蘊含著難以想象的磅礴生機與至陽元氣,其所過之處,連混亂的空間都似乎變得穩定了幾分。
流光如同擁有靈性,緩緩地、平穩地飛越了最後一段距離,無視了「鎮海號」周圍殘存的防禦光幕,最終輕盈地懸浮在鄭和的麵前。儘管隻有拳頭粗細的一縷,但其散發出的能量波動,讓近在咫尺的鄭和感到自己彷彿麵對著整個太陽的溫暖與浩瀚,之前因龍威而受的隱傷,竟在這光芒的照耀下有了舒緩的跡象。
「此乃龍珠一縷本源元氣,足以續接他枯竭的血脈,驅散盤踞的邪神殘穢,穩固其瀕臨消散的魂魄。拿去救人吧。」歸墟真龍的聲音帶著一絲明顯的疲憊,似乎分離這一縷本源,對它而言也並非毫無代價。它那巨大的龍目再次掃過鄭和與那枚小龍靈的鱗片,最後告誡道:「記住,幽溟之患,深邃無比,非止於此。今日之劫,不過其冰山一角。爾等身涉此局,未來因果糾纏,好自為之。」
說完,不再給鄭和任何詢問的機會,那巨大的、覆蓋著七彩琉璃鱗片的龍頭,緩緩沉入了彷彿深不見底的歸墟漩渦之中,消失不見。那分開的七彩水牆轟然合攏,濺起漫天輝光。周圍那些靜靜懸浮的海獸,也如同潮水退去般,紛紛潛入深邃的海水之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海麵,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重新恢複了那種夢幻般的、流轉著七彩光澤的平靜,彷彿之前的慘烈大戰和真龍現世都隻是一場幻夢。隻剩下那巨大的歸墟漩渦,依舊在不知疲倦地緩緩旋轉,吞吐著無量海水與光芒。
直到此時,「鎮海號」上的所有人才彷彿重新學會了呼吸。劫後餘生的虛脫感,與任務成功的狂喜,如同冰火兩重天,交織在一起,衝擊著每個人的神經。
「成功了……我們……我們真的成功了!」王景弘的聲音帶著哭腔,他看著鄭和麵前那道懸浮的、溫和卻蘊含無窮力量的七彩流光,激動得渾身發抖。
鄭和亦是心潮澎湃,難以自已。但他深知此地不宜久留,強壓下激動,顫抖著雙手,從懷中取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用萬年暖玉精心雕琢而成的盒子。玉盒上刻滿了聚靈、封元、安魂的符文。他小心翼翼地,如同捧著世間最珍貴的珍寶,運轉體內殘存的內力,引導著那道七彩流光,緩緩地、一絲不差地引入玉盒之中。
「啪嗒。」
盒蓋輕輕合上。玉盒表麵的符文瞬間亮起,流轉不息,將盒內那磅礴的元氣完美封鎖。玉盒本身變得溫暖無比,捧在手中,散發出一種令人通體舒泰、心神寧靜的盎然生機。
緊緊將暖玉寶盒抱在懷中,鄭和深吸一口氣,壓下眼眶的濕熱,用儘可能平穩的聲音下令:「傳令!全艦隊,即刻集結,清點傷亡,修複損傷,收起戰友遺體!一炷香後,揚帆起航,以最快速度,離開歸墟,返航大明!」
「遵令!」
倖存的艦隊開始艱難地重新編組,傷痕累累的船隻相互靠攏,倖存的將士們帶著悲慟與慶幸,默默收拾著戰友的遺骸,修複著破損的船體。很快,承載著拯救燕王唯一希望、也承載著無數犧牲與榮耀的大明艦隊,調整好了方向,揚起那些在戰鬥中破損卻依舊倔強挺立的風帆,踏上了歸途。
而這一次,神秘的歸墟秘境再也沒有展現出任何阻攔之意,那七彩的海水溫柔地托舉著船底,甚至吹送著順風,彷彿在默默送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