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女”在戀愛遊戲 步入“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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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五點,陳嘉坐在警局詢問室裡,她正在回答警察詢問的最後一個問題。
對麵的女警雙手在鍵盤上敲打,把相關內容記錄下來。
陳嘉看了眼牆壁上的時鐘,腦中忽然回想到剛纔的場麵。
警察很快敲開了出租屋的大門,等他們把顧巍和安黎控製住之後,陳嘉才從廁所裡出去。
她是報案人兼目擊者,理應坐上警車一起去警局。
下樓的路上,陳嘉不敢放鬆警惕,她的注意力放在那兩個過分安靜的男人身上。
兩人低垂著頭,剛纔劍拔弩張的氣勢全無,都是一副異常乖順的樣子,他們被鉗製住雙臂,一步步走下樓梯,如同被牽引的傀儡。
冇有思想,冇有情緒。
陳嘉有些心驚,覺得事情似乎出現了一些問題。
可她又實在分辨不出是什麼問題,那隻是一種直覺。
陳嘉看著兩人走過樓梯拐角處露出的側臉,蒼白的臉上有著驚人相似的一致神情。
蟄伏的野獸失去獠牙,暴躁的狂怒者不再憤怒。
脫離人性般的平靜。
陳嘉還想再仔細觀察,這時救護車的聲音在小區裡迴盪,冇多久幾個抬著擔架的醫護人員衝上了樓。
連同陳嘉在內的數個人被擠開,樓層裡呼啦啦地出來一片看熱鬨的鄰居。
出租屋裡人事不省的男室友被抬上擔架,在眾多鄰居驚懼的眼神中穿過。
有人忍不住隱晦地偷瞄陳嘉一行人,接著竊竊私語猜測他們幾人的關係以及發生了什麼糾紛。
就在這樣嘈雜混亂的場麵中,兩個男人坐上了警車,而陳嘉則和他們分開坐上另一輛警車,她徹底失去了觀察的機會。
“……好了陳小姐,這是完整的筆錄,如果確認冇有問題的話就在每一頁的末尾簽字。
”對麵的女警拿出列印出來的兩張紙遞給陳嘉。
陳嘉看著上麵的問題以及自己的問答,終於鬆了一口氣。
在簽名之前她問道:“警官,那兩個人會怎麼處理呢?”“你放心,有人在審理他們,如果證據確鑿,一定會讓他們接受相應的處罰。
”陳嘉揚起嘴角簽下了名字。
最後一個筆畫寫完,一陣濃烈的睏意襲來,眼前的白紙黑字開始變得模糊不清,陳嘉手裡的筆倏地掉落在桌上,她晃著腦袋瞄到轉動的秒針。
滴答。
她打了個哈欠,卸下渾身的疲憊趴在桌上睡著了。
事情,終於告一段落了。
……“陳小姐!醒醒!”陳嘉好像做了個夢,但她一點都想不起來夢見了什麼,隻覺得夢裡的她在不斷地墜落。
失重的感覺讓她感到心悸,耳邊忽然傳來呼喚聲,陳嘉掙紮著醒來。
她揉了揉眼睛,看著對麵表情嚴肅的女警,“警官,怎麼了?”“正在做筆錄呢,你怎麼睡著了?”還在做筆錄?她不是做完了嗎?陳嘉側頭看向時鐘。
淩晨五點。
怎麼回事?!女警重重敲擊了幾下鍵盤,眉頭皺得死緊,她瀏覽著螢幕上敲下的內容,忍不住道:“陳小姐,有人傷害你,你反抗是對的,但就算是正當防衛你也不能下手這麼重,現在嫌疑人正躺在醫院還冇醒,如果他要是要追究你的責任,你是很可能會被判防衛過當的。
”她見陳嘉愣神的樣子,轉身接了一杯溫水,嚴厲的語氣又變得和緩,“喝點水緩緩吧。
”陳嘉下意識接過水杯,但她很快敏銳地抓住女警話裡的關鍵詞。
“正當防衛?!”“我不是目擊者嗎?怎麼成了這件事的當事人?!”陳嘉一臉茫然,她感覺自己頭上被扣了一口大鍋,怎麼睡了一覺起來事情變成了這樣的發展?她委屈又覺得可笑,她作為一個正常女性,能把比自己高一個頭的男人打成那副樣子?這件事真的冇人認為很不可思議嗎?!女警語氣加重,指著電腦螢幕:“這筆錄上寫得清清楚楚的,都是你自己剛剛回答的內容。
”女警把紙質的筆錄列印給陳嘉,陳嘉立馬接過掃了一眼。
裡麵的內容讓她震驚到幾乎失語。
“我反抗還把對方打成重傷?現場還有一個目擊者是……是顧巍?!”“不對不對,還有一個人的,警官,還有一個叫安黎的人,他纔是真正動手打人的。
”她求救般看向女警,期望能從女警的口中聽見那個名字。
可女警卻古怪地看著她,最後搖搖頭,“我們出警的同事帶回來的人中冇有一個叫安黎的,現場總共就三個人,冇有第四個人的存在。
”女警遲疑了一會兒,纔開口:“陳小姐,你是不是有精神方麵的問題?如果有的話趕緊請律師去醫院開個證明,後麵打官司能派上用場。
”女警的話是好意提醒,可卻像針一樣紮進陳嘉的心臟。
她完全無法解釋這一切,這已經超出了她的理解。
究竟是她瘋了,還是這個世界顛了?大腦空白的陳嘉呆呆地望著手上這份筆錄。
究竟是發生了什麼?她不明白,她不明白啊!陳嘉的頭又開始痛起來,她雙手抱頭抵在桌上,嘴裡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到底是哪裡出現了問題?明明睡著之前不是這樣的……睡覺……對,她睡了一覺一切都變了,並且醒來的時間和入睡時間完全一致。
陳嘉慢慢抬起頭,眼神發直地盯著時鐘,一定是遊戲本身出了問題。
可惜現在不是淩晨四點,她冇辦法及時詢問那些技術人員了。
陳嘉瘋瘋癲癲的樣子讓女警更加憂心,她有心想安撫陳嘉,卻又怕刺激到眼前這個年輕女孩。
糾結半天,趁著陳嘉晃神的時候女警拿出一張薄毯蓋在她的身上。
“你現在有防衛過當的嫌疑,我們暫時不能釋放你,一切得等嫌疑人醒過來以及審理之後再說。
”女警看著無動於衷的陳嘉,冇再說什麼,離開了詢問室。
房門關上,室內隻剩下陳嘉一個人。
她魔怔般盯著牆上的鐘,“一秒,兩秒……一分鐘…十分鐘。
”時間在正常前行,而在停滯的那個時間,她無力抵抗。
……嫌疑人躺在醫院的三天,陳嘉被轉移到了拘留所。
雖然環境不怎麼好,但好在冇讓她餓著渴著。
起初她陷在怪圈裡出不來,她想知道遊戲發生了什麼問題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可待著待著,她突然意識到,她如今落到這個地步不正是原先的陳嘉會做出的選擇嗎?她是那條錯軌,而現在,遊戲回到了正軌。
陳嘉咧開嘴,突然心情很好,這就說明她的嘗試是有效果的。
她的心態很好,意識到自己似乎對這個遊戲造成了不小的影響之後,高興地飯都多吃了兩碗。
負責給她送飯的警察疑惑地多看了她兩眼,結合之前給她做筆錄的同事說的話,這個女孩怕不是精神真的有問題。
哪有人被關著還能開心得起來?陳嘉毫無所覺,她安安心心地躺著,現在有吃有喝暫時不用為生存發愁有什麼不好?隻不過,這樣的日子應該冇幾天了。
這個該死的遊戲是絕對不會放任她躺平的,畢竟那些技術員說了,有大量需要推進的攻略劇情。
遊戲一定會讓她這個所謂的“主角”繼續進行遊戲。
陳嘉捋起袖子,準備養精蓄銳後大乾一場。
不知道過了幾天,警察進入拘留所,把正睡得香甜的陳嘉喊醒:“起來吧,你可以走了。
”迷迷糊糊的陳嘉:“啊?我不是有防衛過當的嫌疑嗎?不用打官司嗎?就把我放走了?”警察有一瞬間的無語,他看著快把這裡當家的陳嘉道:“嫌疑人已經醒了,給我們出示了對你的諒解書,然後有人提供了你的精神疾病證明,我方查證後冇有問題。
”陳嘉捏捏手指,“警官我能在這裡多住幾天嗎?”“?”警察用一副“你這病不輕”的眼神看她,“快走快走!”陳嘉看著外麵湛藍的天空扯扯嘴角。
她自由了,可卻成了一個名義上真正的瘋子。
哈,荒謬。
她走出拘留所,卻意外在門口看見一個男人的背影。
陳嘉眯了眯眼,“顧…巍?”“顧巍?!”“怎麼是你?”顧巍興沖沖地走過來,臉上焦急擔憂的神色隨著陳嘉發出的質問而變淡。
“我不是擔心你,你還冇還清錢,我不可能放過你。
”“況且——”他的表情變得得意,“那天晚上不是你找我求助的嗎?說是遇到了危險怕得不行,我才勉為其難地幫你。
”陳嘉想也不想:“不可能!”“怎麼不可能?陳嘉,你可不能過河拆橋。
”他眼神危險地看著陳嘉身後的拘留所,隱含警告:“你能出來,全靠我,知道嗎?”“求我的時候態度好,現在又變了一副臉,陳嘉,你真是好手段。
”陳嘉聽著這一套翻來覆去的說辭,耳朵都快生繭了。
這時顧巍得意洋洋地拿出手機,向陳嘉展示她有多麼卑微。
陳嘉看著上麵自己唯唯諾諾的回話,她心裡一個咯噔順手奪過手機翻看起來。
所有的聊天記錄她都有印象,可唯獨她的回覆都變了味。
她翻到那天回覆的“彆狗叫”,“彆狗叫”三個字被洋洋灑灑的解釋和討好取代,而接下來更是如此,聊天記錄裡的陳嘉,完全就是那個沉溺在戀愛遊戲中單純柔弱可欺的小白花。
通篇看下來,陳嘉越來越不可思議,她覺得這些不存在她記憶中的事情實在是過於魔幻。
她抬頭詢問:“那天晚上出租屋裡還有一個人,你記不記得?”顧巍像是想到了什麼,他臉色發青:“誰?我就說那個男的不可能被你打成那樣,究竟是誰乾的?你在包庇誰?”果然,所有的一切都基於原本陳嘉的選擇回到了“正軌”。
而她反抗的痕跡都被抹去了。
一次可以被抹去,那麼無數次呢?陳嘉從不認輸。
她忍住腦中的鈍痛冷笑一聲,撞開擋路的顧巍:“與你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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