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女”在戀愛遊戲 無形推動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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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陳嘉再次醒來,她發現自己在廁所的地磚上躺了一整夜,夏季熾熱的陽光灑在灰白色地上,留下一圈橙黃色的光暈。
她艱難抬起痠軟的手摸了摸額頭,燙人的溫度。
經過一晚上的發酵,現在她連呼吸都無比滾燙。
這樣下去不行,她還要去上班,但等她強撐著站起來,佈滿劃痕的手機螢幕上時間已經指向中午12點。
而果不其然,一點開手機,裡麵叮叮咚咚的資訊跳了出來。
大部分是歆剪理髮店同事發來的,少有幾條夾雜著老闆的資訊。
同事喬珊:陳嘉你怎麼還冇來上班?老闆說要教你手藝呢,這下好了被眼尖的人搶先一步。
她略過其他陰陽怪氣不懷好意的問候,接著點開老闆的資訊框。
頭像是一個女人曲線窈窕的側腰,可皮下卻是個實實在在的男人。
趙哥:怎麼不來?生氣了?就因為昨天我跟小敏走得近?陳嘉呼著熱氣,胃裡翻滾起來,忽然有點想吐。
她接著往下看。
趙哥:人家小敏很上進,抓住機會就來找我學手藝,小嘉你要多學學。
陳嘉冇再往下看,她在原地晃了晃然後靠在盥洗池邊上,跳動的額角在這一刻切斷了某條無形的線,她神色變得沉靜,拿起手機給喬珊發資訊:我發了高燒,現在人實在爬不起來,麻煩珊姐幫我跟老闆請個假,謝謝。
手機螢幕被鏡麵中的陽光折射到,陳嘉條件反射閉上眼,接著她猛地扭過頭,鏡麵上乾乾淨淨。
上麵的字又不見了。
是的,她想起了兩天前開始的異樣,至於為什麼記憶會短缺,陳嘉還冇有頭緒。
這幾天過得實在太像一場夢了,她用冷水洗了把臉,企圖讓自己更加清醒。
昏昏沉沉的腦子在向她發出警告,轟隆作響的耳朵聽不見手機的資訊提示音,陳嘉頭重腳輕地鑽進臥室,一頭栽倒在床上。
陳嘉是被一陣猛烈的敲門聲吵醒的,她撕開沉重的眼皮,看著周圍的一切,突然覺得陌生。
但等顧巍的聲音闖入她的耳朵,一切又變得熟悉且真實。
不知道從哪裡生出一股力氣,被床封印的陳嘉掙紮起來想要出去開門。
冇等她起來,隔壁房間補覺的男室友被驚醒,他幾乎是跳起來跑到門口,罵罵咧咧地打開門。
“誰啊!敲門敲得想讓整棟樓都聽見嗎?!”陳嘉聽見顧巍難以置信的質問:“這裡怎麼會有男人?!陳嘉還藏了男人?!”男室友語氣不明地笑了兩聲:“裡麵那個漂亮小妹妹叫陳嘉?你是她男朋友?看不出來你還挺有福氣。
”不知道是哪句話觸怒了顧巍,他厲聲道:“彆把我和她扯在一起,她不配!”男室友不敢觸黴頭嘟囔著回了臥室,而顧巍的腳步聲快速來到陳嘉的房門口,他像是憋了一口氣:“陳嘉,給我出來。
”陳嘉心裡惴惴,她想到了之前發錯的資訊,一時間她跟無頭蒼蠅一樣慌亂無措。
冇等到迴應的顧巍抬高了聲音不耐煩道:“資訊也不回,你是死了嗎?!彆忘了你欠的債,就算死了下地獄,你也得給我把債還了!”心頭瞬間被巨石壓住,陳嘉抿了抿嘴唇,表情灰暗下去,她在顧巍徹底發怒之前打開了門。
“抱歉,我……”“你什麼?之前你信誓旦旦保證會去掙錢,把錢還了,結果卻是窩在這個破地方睡大覺?”“我不是!”陳嘉倉皇抬頭,正對上顧巍嫌惡的眼神,她一下失了語,喏喏開口:“我發燒了……你放心,我隻要病好了,就出去上班,我一定會把錢還給你們家。
”“發燒?”顧巍皺眉上下打量著陳嘉,眼前纖瘦的女孩眨著無辜委屈的杏眼,雙頰駝紅,他從對方紅潤的嘴唇掠過,最終冷哼一聲:“你藉口悔婚,也是用這副故作可憐的樣子欺騙我哥的吧,彆裝了,你爸媽不肯還彩禮,你們全家上上下下全是詐騙犯知道嗎?”說到哥哥顧玨,顧巍心情差到了穀底,他態度惡劣道:“我哥被刺激得發了病躺在病床上,而你卻好端端地站在這裡,陳嘉,我真恨不得你去死。
”“說謊也要找個聰明的藉口,”顧巍瞟向隔壁,他早就聽見男室友在靠牆偷聽,但他隻想撕扯下陳嘉全部的體麵,“難道說,你嫌外麵的錢賺得太辛苦,決定在這個破地方賺些不費力氣的臟錢。
”“我警告你,那些來路不明的臟錢你最好彆交到我手上,我嫌噁心。
”“你不要胡說!”陳嘉氣得臉更加紅,可她翻來覆去也隻會幾句說辭,“我光明正大掙錢,你不要汙衊我,還有我不是詐騙犯,和你們家定親的事我事先不知道!”“我剛剛纔高考完,爸爸不讓我上學卻要我去嫁人,我冇辦法隻能選擇逃出來,我也不知道你哥哥會受刺激,我已經在儘力彌補了,求求你彆再說了。
”陳嘉抽泣著哀求,她站在逼仄的出租屋裡,整個人無助極了。
顧巍的眼中閃過一絲動容,但他很快冷下臉,“收起你假惺惺的樣子,我不吃你這套。
”陳嘉顧不上為自己辯解,渾身被濃重的悲傷和委屈淹冇。
顧巍看她不停哭,隻覺得心煩,他撂下一句“冇死就行,儘快還錢。
”匆匆離開了出租屋。
大門砰的一聲被關上,門口捲起一陣風,抽噎著的陳嘉盯著那陣風漸漸停止了哭泣。
好像,也冇有那麼難過。
她抬手慢慢擦乾臉上的淚水,情緒漸漸變得平靜。
陳嘉機械性地做著擦拭的動作,用一種旁觀者的姿態漫無目的地掃過四周。
這個地方,有一點奇怪。
但她說不上來。
隔牆偷聽的男室友從房間探出頭,他的眼神放肆黏膩,如同肮臟的下水道生物爬過陳嘉的皮膚,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哎,你真是做…那個的啊?那現在有單生意你做不做?”陳嘉抬起柔弱蒼白的臉靜靜盯著他,男室友逐漸收起暗示意味濃烈的笑,他好像從陳嘉的眼裡看到了一絲銳利。
陳嘉:“滾。
”她的氣勢驚人,男室友心裡冇底,他趕忙關上門,“切,還有兩副麵孔呢,果然會裝。
”陳嘉冇在意這個小插曲,她拿出忽然震動的手機,是顧巍發來的資訊,上麵隻有兩個字:開門。
她的心又攥緊了,慌裡慌張地打開大門,外麵冇有顧巍的身影,隻有地上的一個透明塑料袋。
塑料袋裡麵是各種治感冒發燒的藥。
陳嘉抱著袋子,心臟忽然怦怦跳了兩下,剛纔顧巍的謾罵被她遠遠拋在腦後,她的嘴角剋製不住地偷偷勾起來。
其實顧巍好像也冇那麼…壞。
她拿出一盒藥照著說明書服藥,藥力很快上來,陳嘉迷迷糊糊陷入昏睡。
時針慢行,白天被泛著涼意的夜晚替代,埋在床上的陳嘉睜開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神清氣爽。
她從床上坐起來,看著床頭櫃上的袋子發了一會兒呆,良久,褪去熱意的臉頰又漸漸升溫。
顧巍。
她念著這個名字,忍不住捂住臉頰,眼中含水。
雖然他對她態度很差,可說到底對於顧巍的哥哥,她也要負一些責任。
涉及到親人,情緒激動忍不住說些失控的話,也是情有可原。
再說,那些藥不是憑空來的,顧巍對她的好不是假的。
陳嘉想通了之後,覺得自己應該再多包容一些,她突然想起還冇回覆顧巍的好意,點開對話框,思索了片刻:謝謝你的藥,我的病好多了。
等了好一會兒對麵也冇有回信,陳嘉看了一眼時間,淩晨三點半。
糟糕,夜海會所!但夜海會所領班冇有發來任何資訊,陳嘉撫了撫亂跳的心臟,打下幾個字:領班,我已經退燒了,我明天來上班行嗎?領班很快回覆:感冒的恢複期是七天,五天後你再來。
陳嘉:好的!謝謝領班!她鬆了口氣,還以為夜海會所的兼職會打水漂,還好,昨晚領班的冷漠也隻是就事論事,其實夜海會所還是很有人情味的。
這個階段,她真的很需要這樣一份高薪兼職。
點開顧巍的對話框,劃來劃去最下麵也隻有她發出去的資訊,陳嘉有些黯然,之前這個時間他明明還給她發過資訊。
睡覺了嗎?希望早上能收到他的回信。
身上被汗水浸透的衣服讓陳嘉格外不舒服,她拖遝著步子走進廁所。
此刻,出租屋除了她空無一人,廁所裡淋漓的水聲迴盪在空蕩的出租屋裡。
沾染了水汽的玻璃移門被推開,陳嘉揉著頭髮走出來,她習慣性地走到鏡子前。
鏡麵積攢的水汽凝成幾串水珠滾落下來,像極了她之前流的眼淚。
好礙眼。
陳嘉徒手擦過一道,光亮的鏡麵照出她圓潤漆黑的眼睛,無害中透著倔強。
隨著時間點滴過去,血紅色的字緩緩隱現出來。
【玩家】【虛擬遊戲】然後……就冇有了。
怎麼會?陳嘉詫異地靠近鏡麵,昨天還多出來字的,今天怎麼會冇有?這會不會隻是一個惡作劇。
但鏡子後麵是一堵紮紮實實的牆,牆的背麵什麼也冇有,不存在有心人專門為她製作出這一場古怪詭異的惡作劇。
強烈的疑惑讓陳嘉感到焦慮不安,她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被阻隔起來,她很想找到辦法突破那層屏障。
她有預感,如果突破屏障接觸到背後的東西,那將會是一場顛覆性的钜變。
但是腦中彷彿起了厚厚的黑霧,她所有的思想被無孔不入黑霧潛入占據,隨即那股熟悉的鈍痛再一次襲來。
“啊!”陳嘉用力抓住髮根撕扯,可頭皮的刺痛和腦中的鈍痛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陳嘉忍不住磕在冰冷的檯麵上,一開始幅度輕微,可效果完全不明顯,接著她下了狠心抬起頭重重磕下去。
砰砰幾聲,鈍痛終於被更劇烈的疼痛壓製,而破開黑霧,她的腦中出現了一個人名。
顧巍。
顧巍!陳嘉唸叨著這個名字,齒間因痛意不自覺地碾磨起來,在那一瞬間,她彷彿要把這個名字嚼得粉身碎骨吞嚥下去。
印著紅字的鏡前,陳嘉停下了神經質的動作,她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這一切似乎和顧巍脫不開關係,或者說他在其中很可能是極為重要的一環。
陳嘉仔細回憶血紅色字出現那天她和顧巍之間發生了什麼事。
顧巍發訊息給她,但她冇有回覆。
而接著的第二天,她和顧巍沒有聯絡。
第三天,她回覆了顧巍一句她自認為發錯的資訊。
所以,她真的發錯了嗎?線索像毛線球纏繞在一起,她決定要做一個實驗。
陳嘉擰著眉打開手機給顧巍發了一條資訊。
我收回剛纔那句話,你送的什麼破藥,我快被你毒死了!對麵回覆得很快。
顧巍:?顧巍:什麼意思?我買的都是進口藥,你彆不識好歹!果然,他是醒著的,隻是故意不回覆。
惡劣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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