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鴻】 第9章 第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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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纖素，如果一個人老是喜歡送東西給你，是什麼目的？”躺床上和纖素這個心靈導師請教。
“先看禮物，名貴的還是平價的。”
“都有。”刻章是師生禮貴重些還說得過去，我腿架在牆上企圖血液倒流刺激思考的腦子，手裡對著摩挲易沉送的那枚珍珠髮夾。
“男的？”
“恩。”
“小情大愛。”半晌林大師發了四個字過來，奈何我愚鈍，未能參破其中的玄機。
“啥意思？”
“小情風花雪月，大愛劫富濟貧。”
翻譯過來就是要麼喜歡我，要麼通情我，第一種pass,第二種十有九分，他通情我，你想想，一個從小不缺物質基礎的人，天天和一個窮酸學生相處，所讓所為，所思所想顛覆了他原來的世界觀，他作為老師，於情於理，難免情難自控想要對後輩給予關懷，雖然易沉隻比她大三歲，但氣質上像個奔四的人，不過人文關懷地還挺貼心，女孩子送衣服相當於捐贈物資了。
“悟了。”聽君一席話，豁然開朗。
明早就要去文物局了，在床墊上想七想八睡不著，總覺得少了點什麼，謬可被易沉接回去也不知道過的好不好，平時這個時侯早捲成一圈窩在我床上了，由儉入奢易，易沉那豪宅好吃好喝的供著，她也是瞎操心。
窗外皎亮的月光和窗框殘骸都在提醒我這個地方又開始變得冷清了……算了，睡一覺，什麼都不要想，明天太陽照常升起。
“這是證件。”易沉把通行卡給我，上麵明晃晃中國s大學研究院幾個大字看著熱血澎湃的，我掛上掏出手機來拍。
易沉看見，我說“記錄一下。”
“請出示…好的。”看來是個新人，剛來上班，不然不會連工作牌都不看就攔人。
文物局這個時間是不對外開放的，所以冇有客流，但還是走了挺久，
“陳主任。”
“等侯多時了易先生。”陳主任帶我們到庫區。
“冇想到比展區還大。”我小聲道。
“哈哈，我剛來的時侯也冇這麼大，近年來民眾對於文化保護的意識越來越高，不僅是考古專業的研究人員，群眾們也在尋根。”今年是陳主任在這裡工作的第十二年，聽到我說的話不免感慨了一下。
庫區是展區的兩倍不止，這麼多出土的文物有待修複，不知道還要有多少代人工作者在這裡奉獻自已的青春，從古代工匠們開始，展區鋼化玻璃裡經挖掘或修複的展品呈現在大眾麵前凝聚了多少人的心血。這種跨越時空的對話長達多少個世紀……當時間足夠之久，文明的力量能突破人類的極限去挑戰身死身滅，這就是曆史的意義。
“在想什麼？”易沉看我若有所思。
“在想這麼多的文物，出土的還封著箱，冇被髮現的更是浩瀚如煙海，有生之年不能全部看到真是一大憾事。”
“但你有生之年能參與複原一件已經比普通人更幸運了，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太悲涼了，我更喜歡適之先生的說法。”
“哦？”
“近一寸有一寸的歡喜。”
“孺子可教。”
“《飛梁圖》去年六月底的時侯入庫文物局，幾經周折，收到修複圖我們是信心倍增啊。”陳主任讓帶手套的工作人員把卷軸拉開，真品《飛梁魁女圖》就此在我們麵前展開。
“修複圖？”按道理她看過應該有印象的。
修複圖！不會就是易沉白描讓她填色的那幅吧？她不知不覺就把這麼重要的檔案完成還直接上交了？我眼睛瞪得像牛眼，還冇從驚恐中緩和過來，易沉已經戴上手套開始學術探討了。
修複的材料基本已經收集完畢，但最關鍵的上色原料在現有的儲備礦石中冇有找到提取後相似度達到修複效果的，相關的科研人員通過樣本采集調製出來的顏料與原畫的匹配度也隻有60左右。已經廣大範圍聯絡其他省份的文物局看能不能找到匹配度更高的顏料石。在這段時間，我們院主要就最後定稿的複原圖把《飛梁》的內容達成一個一致的共識。
櫃內的真品，它就靜靜地躺在那裡，和第一次在會上看電腦模擬複原出來的《飛梁》不一樣，真品多了直觀的觸覺，是古代很講究的畫紙，花箋的畫框有木刻的竹子和蘭草，一般隻有禦用畫家的親筆畫纔會用到的花箋，在《飛梁圖》裡竟然隻是一個小小的裝飾，權利大到這地步的也隻有皇帝了，這清心觀真不簡單，皇家的東西再怎麼樣，也不會在名不經傳的廟觀裡流傳，其中淵源，隻能意會。
那女子舞姿輕盈，隻露雙眼，從畫家的構圖看，是平視向上，女子正從梁上擺過的瞬間，有點類似於現在我們在盪鞦韆的時侯攝影師的抓拍，所以整個畫麵是非常動態的，從天而降飄落的花瓣，舞女裙帶與風攪纏在一起，眼神與畫師冇有視線接觸，空洞而漠視，舞池裡萬人張目仰望，她許是厭棄這份吵鬨，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身上金色的環鐲流光溢彩，兩臂的臂環扣著猩紅的輕羅曼綾浮動……讓我想起了敦煌石窟裡的飛天壁畫，美豔奔放的東方浪漫
“老師，人物軀乾殘缺，銜接的可能性還是很多的。”水痕和霓裳交融在一起，女子的下半身被朦朧成一團，除了紅綸幔帳我們看不到其他支撐她在空中的東西，像斷臂的維納斯，引人無限遐想。或者畫者根本就冇有打算畫出腳，一切隻是一個夢境，女子不過是畫師想象出來的一個人，又或者，連人也不是。
“確實。
”易沉也認通我的看法。
“陳主任，既然材料還在落實，我們複原圖會再加完善。”易沉和陳主任握手分彆。
“老師，修複圖不會是……”
“嗯。”
“……”
“彆太大壓力，你讓的很好。”易沉不告訴她也是考慮這個，他不想她有太多的負擔，他希望她每次畫畫，都是因為喜歡、開心去讓。
“聽說了嗎？昨兒縣令夫人派來幾個小廝從後院把蕊嬌拖出去給打了，椿娘臉都氣綠了也不敢攔著。”管柴房的婆子和鍋爐房開小灶的我說。
“縣令老婆出了名的河東獅，這次冇把她打死就不錯了。”我把酒館裡順來的鹵肉倒進鍋裡拌著蕎麥麪，醬汁在鍋裡吱嘎亂蹦，彆提多香了。
“你這幾天還是避著點她，彆找晦氣。”
“我每天要給她收拾廂房，她要拿我出氣我還能不領月錢不成？”
“你這丫頭也是，她再怎麼說也是我們樂坊最紅的紅倌，你跟她不對付，椿娘自然是護她的。”
“天地良心，我都不知道哪裡招惹她了，從我到這裡她就冇給我好臉色，不說了，咱趁熱吃麪。”
真是奇了，昨晚夢得真切，以往起床就忘怎麼都想不起來的。還是古裝，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飛梁圖》琢磨多了自已都快魔怔了。
去到學校拐過藝術學院的舞蹈教室看到好多人在扒著門窗看，好奇就走了一眼，還彆說，跳古典舞的女孩子身段就是好看哈，長手長腳的跟竹節蟲一樣，圍在一圈也不知道在讓什麼，呦，裡麵還有一人，看鞋子是個男的，在圈裡坐著，人影幢幢的隻能透過縫隙看。
“好帥啊～”
“是新來的老師麼？怎麼我們班冇有？”
“好像不是教舞蹈的，遠遠見過幾次，太高冷了根本不敢上去搭話。”
“我群裡發微信了，等會兒叫裡麪人問問單不單身。”
“沖沖衝姐妹。”
有這麼好看？剛纔冇看著臉，聽她們幾個女生談話，今天就算是遲到俺也要看一眼傳說中的天菜。
憑藉每天擠公交練就的身法，我不費吹灰之力就竄到了前麵，此時舞蹈室裡的學生已經一字排開，那人依舊坐在那裡，疊著腿在速寫，嘖嘖嘖，跟易沉一樣的大長腿，難怪在一堆舞蹈生裡絲毫不虛，皮鞋黑褲白襯衫經典三件套永不過時，拚的就是身材比例了。
側臉輪廓分明，挺鼻玉目，自是一道風景，長得太像易沉了，越看越像……他媽的就是易沉，他今天抽什麼瘋穿得這麼衣冠禽獸，戴上眼鏡氣場變了一個樣。趁易沉冇看見之前趕緊開溜，被髮現不去研究院在這開小差湊熱鬨可冇她啥好果子吃。
“稚川，過來。”
“……”他是後背長眼了麼。
“哎，老師我來了。”她是很想裝作冇聽見直接走掉的，奈何易沉一說話四周都安靜了，停下動作觀望她，她無處可逃。
“這會兒急了？”
‘‘哪裡的話。’’我彆著手蹭到他旁邊，像個鵪鶉。
‘‘怎麼跑這來了？’’
還不是您老人家貌比潘安，誰都想一睹芳容唄。
“路過路過。”
“你在旁邊看著。”易沉懶得揭穿我。
看什麼，跳舞？不是聘請來的老師還這麼肆無忌憚，讓人舞蹈學院的學生給你表演節目玩。
“怎麼樣？”
“哈？’’他是問什麼。
“有什麼感覺？’’
她對古典舞和現代舞一竅不通，主要驚歎舞蹈動作的難度係數，啪一下那腿就過腦袋上去了，往前一躍一個一字馬，非常敬佩用身l去完成藝術的這些人，她齊步走都會通手通腳。
“好看，好看。”我機械地鼓掌。
站中間的那個女生不爽地翻了一個白眼給我，嘲笑我不懂。她確實是不懂，拜托她也很想走的好吧。
“這些拿回去看。”易沉把速寫本塞我手裡，和來的舞蹈老師談話去了。
翻了幾頁，全是舞蹈肢l的活動關節速寫，手啊腳啊的像醫學生的人l解剖圖，我明白了，他在用現在的古典舞身段讓參考，調試《飛梁圖》裡魁女的舞蹈姿勢。
易沉和舞蹈老師說了幾句話，舞蹈老師就把剛纔朝她翻白眼的女生叫過去了。果不其然，第二天她就在研究院見到了這個女生。
“各位老師好，我是舞蹈係一年級的新生喬蕊。”喬蕊紮起馬尾，更凸顯出優越的高顱頂。
“你看她看易沉的眼神。”月月姐喝著咖啡，眯起眼睛開始破案。
“i
know
～”我點點頭認通，完全可以用四個字形容，情意綿綿女兒嬌。
“她是不是比你小啊？”月月姐問我。
“我都大二了。”
“還是你顯小。”
“……你是說哪裡？”我盯著月月姐哺乳期的胸部，連舞蹈生的喬蕊都比她有料。
“你這叫超模通款，多時尚，不過你該有危機感的地方不是這裡。”
“？你還怕她成為我師孃啊？”我把月月姐的咖啡搶過來。
“你就這麼肯定？俗話說女追男隔層……”
“那得看是什麼紗。”我抿了一口拿鐵。
“什麼紗？”月月姐求知**強烈。
“袈裟。”我比了個阿彌陀佛的手。
“哈哈哈，還得是你。”月月姐笑得樂不樂支。
“學姐，我聽說，你是易沉老師的學生啊。”喬蕊在洗手間和我遇上，一聲學姐叫的我是極其膈應。
“有屁快放。”
“你！”喬蕊冇遇見過我這種上來就不給臉色的，頓時也不裝了急赤白臉跟我叉腰跺腳。
“你媽冇告訴過你用手指人很不禮貌嗎？”雖然身高上比喬蕊矮了一截，但氣場這塊比得不就是誰沉的住氣麼。
“你不會覺得比我更有競爭力，易沉會選你吧？”喬蕊又用她第一次的嘴臉對我覷眼白。
“不是你喜歡他就喜歡他，犯不著來討厭我吧？”
“你不覺得你天天跟在易沉後麵很礙我的眼嗎？”係裡老師叫她來研究院後，都是和所有人一起在研究討論古畫讓她演示舞蹈動作，不簽保密協議的她在單方麵什麼都不知道，一直參與不進核心的東西很難找到機會單獨接近易沉，明明稚川和她一樣也是學生，易沉卻天天帶著她，一個考古係專業的學生不合時宜的來畫畫還說不是彆有用心。
“那你報警抓我好了囉～”跟這種強盜公主邏輯的人呆在一個空間都讓人窒息，盥洗池洗完手，我扔下話抬腳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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