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術回戰]此間之惡揍敵客 第八章 塞進垃圾桶的青春
塞進垃圾桶的青春
接下來,娑由就著照片的事整整追了五條悟好幾天。
本來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但她越嚷著要刪,五條家那個臭屁的小少爺還就越叛逆,非常倔強地與她扛上了。
對此,娑由將這個原因再次歸為了他討厭她。
可是娑由不在乎這個。
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她成了他煩人的小尾巴,每天追著他出出入入。
出門閒逛,跟著。
在家,跟著——潛入五條家對精通暗殺的娑由來說也不算太難,所以哪怕回到家後,五條悟也要麵對娑由時不時就從某個角落悄悄冒出來的複讀機行為:“五條小少爺,刪——照——片——”
畢竟,在與職業和工作相關的事情上,她向來很有耐心。
而她的難纏程度已經達到就連他偶爾心血來潮去上學也會跟著的程度了,好像力求以煩死人的標準彰顯她的存在感。
其表現為——
“五條悟,你的書包忘拿了哦。”
“五條悟,你要遲到了。”
“五條悟,你今天有考試哦。”
“五條悟……”
五條悟看起來確實要被她煩死了,好幾次抽著眼角差點投降,但是每當觸及到娑由安靜柔軟的笑容後,又會莫名其妙開始死扛到底。
於是,五條家的小少爺在娑由的唸叨中心不甘情不願地背上了裝滿糖果的雙肩包,插著兜,吐著泡泡糖,踩著春天最後的落櫻,開始了有人尾隨的校園幾日遊。
經常翹課的家夥理所當然地坐在靠窗的最後排。
這是個非常奇妙的位置——集叛逆、與眾不同與浪漫的桌椅,被五條悟理直氣壯地拿來埋頭睡覺。
據娑由觀察,五條悟在學校大多時候都將「無聊」與「冷漠」寫在了臉上。
不管是黑板上書寫的知識,還是嘰嘰喳喳的同學,甚至於各種各樣的社團活動都不能引起他的興趣。
渴望智慧的人,樂於社交的人,熱愛生活的人……五條悟不屬於這裡邊的任何一種。
他好像沒有朋友,也沒有與學校建立多餘的關係,他不會害怕被老師點名,不會擔心成績,也不喜歡參加多餘的活動,總而言之,與其說他是學生,不如說他就是突然來學校遊離一圈的幽靈,就連考試都不想應付的那種,十分格格不入。
對此,老師都對他這種狀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是,當空白的試卷洋淌在淺薄的陽光之際,五條悟所在的五樓外的透明玻璃窗突然被輕輕敲響了。
很輕很輕,真的很輕——輕到進行考試的教室都很難聽出來的聲音,隻有五條悟那般耳聰目明的人捕捉到了。
結果他從臂彎裡一擡眼,窗外就驟然垂下了一襲漆黑的長發。
春末的空氣帶有某種靡爛的花香,剛睡醒的五條悟毛有些炸,整個人看上去毛茸茸的。
淡淡無雲的天空,遠山的筆觸簡約且朦朧。
而微掩的玻璃窗外,是娑由倒著的臉。
倒掛在窗外的少女,眼睛黑得透不出光。
她拿鼻尖貼著窗,用唇語安靜地提醒他:“照——片——”
娑由的動靜小得可以忽略不計,就像塵埃,或是一縷突然鑽進教室的風——她的存在除了五條悟外壓根沒人察覺,而白發的小少年也壓根不關心她是怎麼在五樓高的地方做出如此舉動的,或危不危險。
他的臉色隻是陰沉得想打人了。
但是被娑由弄這一遭,他原本耷拉的眼皮一下子也給精神了,至少,他很樂意上挑眼角,拿他漂亮的六眼來瞪娑由。
瞪著瞪著,他便收回目光,坐起身來懶懶地拿起筆,在本來不打算動筆的卷子上寫寫畫畫。
可是他不是在答題,而是用鉛筆在試捲上畫了個長發飄飄身穿白裙的貞子,還舉起來,像展示作品一樣給娑由看。
娑由見他微擡起下巴,用筆尖指了指貞子旁邊那幾個字。
那赫然是她的名字——「娑由」。
與此同時,他像惡作劇成功了一樣,得意洋洋地咧開嘴笑,娑由不出意外又看見了他的小虎牙。
但是娑由卻彎著眼睛笑了。
她在窗上哈出一口氣,然後以極快的速度畫了一個羽毛球的形狀,旁邊寫上了五條悟的名字。
對此,五條悟輕輕撇了撇嘴,不再理她了,終於有興致動筆開始寫試捲了。
可是娑由卻將其歸成是自己的勝利,隔著窗,在清風中笑得花枝招展。
很快,娑由就知道五條悟對學校興趣不大的原因了。
“五條悟!五條悟!”
陽光溫熱的午休,娑由蹦著雀躍的步子躥上了五條悟所在的天台。
清風和煦,他正枕著自己的手躺在最高的地方小憇。
安靜而空曠的頂樓,擡眼能看見瓦藍的天以及少年如雪般飄揚的發。
娑由跳到他身邊去的時候,手中正拿著幾張打了滿分的卷子:“我剛才偷偷溜進辦公室幫你看了哦,你滿分耶!全年級隻有你一個人這麼多科滿分!”
聞言,五條悟懶懶地睜開一隻眼瞥了她一下,就見娑由眼睛亮晶晶的,難得有些興奮,看上去好像比他還高興。
他困惑了一秒,但沒得出答案,索性不想了,便興致索然地翻了個身,好像這份成績對他來說是理所當然天經地義的事情。
他冷淡的態度也叫娑由知道了這家夥是個多麼聰明厲害的家夥。
在咒術界,咒術師的術式一般都是通過天生承襲的,而五條悟非旦繼承了五條家的術式,還有一雙百年才一見的六眼。
所以他才能是人們口中傳得沸沸揚揚的天才。
小小年紀就擁有強大的力量,又擁有足以看透千姿百態的眼睛,若是再加上過人的智慧的話,那學校的一切於這樣的人而言著實有些貧乏無趣了。
不過這些都與娑由無關。
這會娑由好奇的隻有一件事:“但是你國文分數不高哦,為什麼不寫作文呢?”
她臉上寫滿了困惑,以致於輕輕搖了搖五條悟,一邊念道:“題目是——最喜歡的人。”
隨著她自己輕輕吐出的聲音,娑由微微愣住了。
同時,五條悟說:“這麼無聊又幼稚的東西誰想寫啊。”
可是娑由卻對這個“無聊又幼稚”的東西很感興趣。
她趴在他身邊,也不顧白裙會臟,就晃著腳,哼著歌,望著遼遠的藍天,開始構思這篇作文。
然後,小憇完畢的五條悟就看到了他的國文卷子上寫滿了不屬於他的文字。
開頭第一句話就開門見山:“我最喜歡的人是奇犽·揍敵客。”
心裡默唸著這個有些耳熟的名字,捲上的一字一句都是某個人的“傑作”。
“奇犽是我的哥哥,有銀色的頭發和漂亮的藍眼睛,喜歡玩滑板,也喜歡軟軟甜甜的糖,他八歲的時候,我才五歲,我好喜歡他,可是他總會離開我。六歲的時候,他被大哥扔去了天空競技場兩年,然後拿打贏賺的錢買了好多好多的巧克力豆回來,還分給我吃,但是當時我還在長牙,身穿黑西裝的管家都不讓我吃。”
“奇犽很喜歡摸我的頭,我覺得他的頭發好柔軟,像雪糕或棉花一樣,可是他太高了,我總是摸不到。”
“我從很小的時候就發現了一件事——奇犽經常被關起來,而且每次從那個黑漆漆的房間裡出來時都會受傷,但是他好厲害,還能笑著罵二哥,不過有一天,奇犽偷偷和我說他也會覺得痛,我好傷心,所以我在大哥和二哥的食物裡放了毒藥想要為奇犽報仇。”
“但是大哥和二哥看上去一點事都沒有,我便去問他們不覺得難受嗎?他們好聰明,一下子就知道是我下的毒了,然後把我抓起來交給了媽媽懲罰。”
“奇犽喜歡四哥阿路加,我也喜歡阿路加,我還喜歡拿尼加和柯特,但我還是最喜歡奇犽,所以也希望奇犽最喜歡我。”
“然後呢,我也喜歡奇犽喜歡的東西或與奇犽相似的事物,比方說甜食,還有藍天和雪山,五條家的小鬼頭就長得很像奇犽,但奇犽纔不會像他那樣欺負我。”
“我很想見奇犽,因為我們已經分開很久了,我很想他,他一定也很想我,我一直在等他來接我回家,當然,我也一直有在找他,我相信總有一天,我會再次見到我最喜歡的奇犽的。”
“……”
沉默。
沉默是中午難吃的豬排蓋飯。
五條悟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娑由卻隻是眨巴著眼睛,無辜地看著他。
幾秒後,他近乎蒼白的手一伸,準確地掐住了娑由柔軟的臉頰。
他用一種不冷不淡的聲音說:“你彆亂寫啊,這卷子是你偷拿出來的不是嗎?還有,這樣的作文……彆說是我寫的,你是三歲小孩嗎?”
娑由沒有反駁。
她隻是笑著坐起身來,捧著那些偷拿出來的卷子,踩著午休結束的鈴聲,擡手比了比自己同五條悟的身高,彎著眼睛笑:“比三歲小孩子還矮的五條悟,連作文都寫不出來呢。”
語畢,她也不管五條悟了,立馬輕手輕腳地跑遠了。
第二天,年級成績公佈。
五條悟名副其實第一名。
銀發的小少年擺著安靜的麵孔,將來自四麵八方讚揚和欽羨照單全收,然後將放學後的所有熱鬨甩在身後,背起雙肩包回家了。
但臨走之前,他因為娑由一聲短促的聲音停住了腳步:“啊,那個,五條悟……”
被叫到名字的人下意識停住了腳步。
他尋聲望了過去,就見娑由盯著教學樓走廊裡的一個方向看。
而在娑由眼中,那裡有幾隻黑漆漆說不清是什麼生物的玩意,就像隨手揉亂的毛球一樣,卻撒著歡在走廊上亂躥。
關鍵是,好像沒有人看見它們。
——那名為「詛咒」的存在。
「詛咒」產生的某種靈質生物,又可以叫咒靈。
娑由看到的就是咒靈。
對此,出身咒術家名門的小少爺隻是興致缺缺地來了句:“什麼啊,原來你看得見啊。”
娑由點了點頭。
五條悟又道:“也是,你身上有咒力,雖然很弱就是了。”
言畢,他輕飄飄地瞥了它們一眼,就像秋日的落葉那般涼薄,耷拉的眼角說不出的輕蔑:“雜魚,看什麼看啊?”
刹時,咒靈們像看見了什麼洪水猛獸一樣一鬨而散,有隻迷糊些的還撞到了五條悟的鞋尖,五條悟順勢踢了一腳,它就消失了。
說實話,五條悟實在不像娑由見過的咒術師。
麵對「詛咒」,他既不認真也不嚴肅,隻有與生俱來的熟稔,以及漫不經心的傲倨。
這樣的人將學校裡的「詛咒」都踹了個遍才正式踏上了回家的路。
據娑由瞭解,學校是容易產生「詛咒」的地方。
欺淩,壓力,青春期的躁動,尚且成熟定型的三觀和心性……種種起伏不定的因素讓學校成為了「詛咒」的高發地。
娑由不禁懷疑五條悟之所以突然來學校就隻是為了拔除拔除「詛咒」罷了。
可是,娑由很快又發現了矛盾的一點。
那是又一天的事了。
學校突然出現一隻強大的咒靈,咒靈在一天放學後襲擊了五條悟,雖然五條悟沒說什麼就將其輕鬆拔除了,但藏身在暗處的娑由卻發現那隻咒靈是由一個長年處於年級前幾名的學生所誕生的「詛咒」。
其名——「忌妒」的負麵情緒。
——自己無論如何努力都成不了第一名,而每天睡大覺大半個月不來上課的家夥輕輕鬆鬆就拿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成績。
那個人極其忌妒五條悟,因此產生了「詛咒」。
更有趣的是,即便如此,五條悟也沒有收斂鋒芒的打算。
他在之後的測試中一次又一次拿下了滿分,連帶作文也好好寫,把同年級的人都給甩得遠遠的。
知道這一點的娑由一邊毫不吝嗇地驚歎五條悟的厲害,一邊像窺到了什麼好笑的秘密一樣,追著五條悟笑。
她的聲音輕盈得像無根的飄花:“你真的是咒術師嗎?確定不是詛咒師嗎?”
拔除「詛咒」的人是產生「詛咒」的罪魁禍首,好好笑哦。
而且,在咒術界中,五條悟因為強大的咒術師才能被懸賞了一億多,那麼不會有人因此或忌妒或貪婪地肖想他嗎?
肯定有的吧。
那麼某種意義上,他的存在就會產生更多「詛咒」了呀。
如果有一天,他的力量發展到一定程度,嚴重說的話,他的存在甚至可能會改變世界平衡哦,比方說力量被無數人覦覷或世界會產生越來越多的「詛咒」什麼的。
娑由從中窺到了這樣好笑的可能性。
對此,她樂得眉眼彎彎,
因為她喜歡五條悟本身那種好像能夠改變某種既定事物的感覺。
就像奇犽一樣哦。
雖然她出生得奇犽晚,但是她就是知道奇犽是不一樣的,雖然奇犽自己好像不知道,但娑由一直都覺得他擁有一種奇妙的力量,那種奇妙的力量,無形中改變著家裡,未來也可能改變世界。
娑由一直這樣認為。
——世界可能會因他、因他們而改變。
娑由很喜歡這種感覺。
娑由這般想時,窗外的天色已經接近傍晚,日光染上了一層柔和而不熱烈的暖色,教室外的蔥綠樹影被風吹得颯颯作響,像在寂寥地低語。
久不來學校的人沒逃過被安排值日的命運,放學後,五條小少爺那雙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手還要拾起白撲撲的黑板擦打掃衛生。
此時此刻,教室除他們外再無他人,細碎的粉塵在春末微熏的空氣中彌漫開來,些許就算沾上了五條悟的發絲也看不出來。
這個年紀的孩子們正是緩緩進入青春期這個熱情洋溢又躁動的迷宮的時候,一下課就坐不住,早跑沒影了,可五條悟不一樣啊,對於他來說日常可能並沒有什麼差彆。
但值日這種事一看就知道他做得少。
一開始五條悟還無所謂地擦了一遍,但是當看到娑由接在他後邊拿粉筆作亂後,他眉一挑,粉擦一扔,直接翹了值日走人了。
真是任性又叛逆呀。
可是,作為罪魁禍首的娑由毫無愧疚。
接近夏季的時候,似乎已經能聽到隱約的蟬鳴了。
路燈之上的天色染上金紫交加的緋色,漫進長街小巷的一角一落時,光影斑駁,交錯暉映,甚是璀璨漂亮。
有洋溢著笑聲的學生踩著哢噠哢噠響的自行車越過他們身旁,其翻飛的白襯衫像撲淩的翅膀一樣,好像就要向著天空飛翔。
很突兀的,娑由發出了這樣說不上任何情緒的聲音:“上學的感覺原來是這樣的啊……”
隨著這句話,娑由想起了這幾天追隨著五條悟所感受到的一切——她看見了與她同齡的女孩笑容滿麵,穿著超短裙帶著可愛的發卡成群結隊去吃甜品。
她還看見了飛揚的羽毛球和生了鏽的鐵紗網,爬著青苔的水龍頭潺潺衝刷著少年的短發。
靜謐的午後,有人踩著樓梯間的影子玩,還在蔥綠的樹林裡偷偷地接吻,而天台之上,某個少年的色彩,幾乎融入了遼闊的天空……
她從來都沒上過學,沒有切身體會過這些。
雖然以前家裡有請專業的家教,但那也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而現實中,回應她的是五條悟吹著泡泡糖的安靜目光:“喜歡?要不以後就由你代替我去上?”
聞言,娑由愣住了。
但片刻後,她翹著嘴角踩著五條悟的影子走上前去,很認真地回答他:“不行哦,太浪費時間了。”
夕陽之下,熟悉的電軌聲又遠遠傳來。
他們正走在一條熟悉的小巷裡。
細密的風帶有餘溫,吹揚了娑由漆黑的長發,她的眼裡難得墜入了一種淡淡的暖光。
她說:“我不能在這種事情上停留。”
她的話叫五條悟毫不吝嗇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隨即不以為然道:“那你為了幾張照片,就能追著我浪費時間嗎?”
“這不一樣哦。”
回答他的是娑由放在他眼簾中微晃的指尖。
可是,也沒怎麼回答具體哪裡不一樣,娑由臉上的笑隨即彎成了一種近乎冷漠又瞭然的弧度:“你不也是覺得無聊又浪費時間嗎?”
恰逢他們一前一後走過放著幾盆盆栽的牆角,溫柔的暖光中,娑由看見一把熟悉的小洋傘被人扔在一旁的垃圾桶裡,孤零零的,好不可憐。
然後她就聽到五條悟用悶悶的口吻說:“……我現在不這麼覺得了。”
逢魔之際,細密的低語好似從天邊湧來。
回過頭來的白發少年漂亮得不似此間之人。
他拖著剪影,站在盛大而寧靜的輝煌之中。
像是要徹底否認她似的,五條悟眉舒目展,揚著近乎明快的笑容對娑由說:“你的青春已經被塞進垃圾桶了,我纔不要像你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5t5:“奪走他人青春的行為是不可饒恕的!”【bhi
娑由:“原來我有激勵他人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的天分。”【bhi
5t5變相帶娑由體驗校園生活。
5t5
已經知道奇犽是怎樣的存在啦!也知道自己可能是替啊呸,之前被認錯了哈哈哈【替身這個詞的畫風太紅紅火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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