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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愛華打電話給駱川的時候,駱川已經收到了港商發來的貨,誇張的泡泡袖白襯衣襯裙,搭配淺色深色背帶牛仔衣牛仔褲,都不用到彆的地方去,光是在S市就已經不夠搶了,剩下一些偏碼的,他用比較低的價格批發給了一些服裝門店,近一車的貨轉過來不到一週就已經賣完了。
他半躺在床上接薑愛華的電話,眉毛高高揚起:“建窯?你要轉行賣麵包還是烤雞?我家的院子不夠大吧?”
薑愛華道:“不是,我就賣火雞麵。”
駱川道:“火雞麵不是用鍋煮熟就可以了?還要用窯?”
薑愛華心想這不是沒有烤箱嘛:“對,用窯烤一烤口感會更好……”
駱川懶洋洋道:“行,你想造什麼隨便造,隻要彆把我家拆了就行……”
話音沒落,就聽到電話對麵傳來小孩子糯糯的小奶音:“姐姐,王老師送的蘋果我能再吃一個嗎?”
薑愛華回頭跟月華道:“不可以,你剛剛才吃了一個,再吃就吃不下飯了。”
駱川隨口問道:“月華的幼兒園老師還給她送蘋果了?”
薑愛華道:“哦,不是,這個是麗華的班主任送的……”
駱川本來半眯著的眼睛一下就睜開了,身體瞬間坐直,一股危險的氣息登時從他身上散發開來:“麗華的班主任?他為什麼給你們送蘋果?”家長給老師送禮很常見,但老師給家裡送禮就有點反常了,這是怎麼回事?
薑愛華卡殼了一下:“我本來不想要的,但是他偷偷放到月華的書包裡了……”
駱川心下一凜:“男的女的?”
薑愛華搞不懂他耳朵尖就算了,直覺還這麼敏銳,她隻好道:“王老師跟我買過幾次火雞麵,後來知道我是麗華的姐姐,來家訪過兩回——”
駱川堅持:“男的女的?”
薑愛華歎了口氣:“男的。”
駱川眼睛眯了起來:“多大年紀了?”
薑愛華道:“二十多吧。”
二十多歲的男老師,打著家訪的名義去了他家兩回,還帶了水果,要說他沒有打薑愛華的主意,他的名字倒過來寫。
他突然覺得自己選擇留在S市等案子結果的這個決定真是蠢透了。
薑愛華忍不住道:“駱川,人家王老師沒說什麼——”
駱川二話不說把電話掛了。
聽到話筒裡傳來嘟嘟的聲音,薑愛華無奈地把電話掛了。
王老師無緣無故送水果過來當然是彆有用心的,她不肯收,他就悄悄地放到了月華的書包裡,月華這個貪吃鬼吃了大半個,被她發現了,一問她,才知道是王老師留下的。
都被吃了半個了,再退回去也不像話。
他不僅僅送水果,他還邀請她去清林河邊散步,河邊有一家新開的餐廳味道很不錯,要帶她去嘗一嘗。
薑愛華當然不敢答應。
王老師是個斯文秀氣的男孩子,戴著一副金邊眼鏡,幾年前大學畢業後分配到一中當語文老師,現在是薑麗華的班主任。
他談吐幽默又風趣,彬彬有禮,邀請她去散步的時候彷彿隻是隨口一說,薑愛華拒絕後也不以為意,依然笑容和煦,隻坦然日後有機會可以去那裡看一看。
人家又沒有跟她表明心跡,隻是當交了一個朋友一般相處,薑愛華也不能直接就拒人於千裡之外,更何況這個人還是麗華的班主任,對他總要客氣一點的。
麗華剛升入高中,學習的壓力一下就大了,如果班主任能多關照她一下,她學習起來也不用那麼吃力。
她沒想到月華這小東西居然這麼不巧就在她跟駱川講電話的時候把王老師爆了出來,駱川似乎還生氣了。
她上輩子是招贅的,家裡條件不好,願意入贅的人本就很難找,沒什麼好選擇的,跟前任丈夫見了兩麵覺得不會相看兩相厭便點頭答應了婚事,其實跟他並沒有多少感情。
結婚後還發現這人入贅都不是真心的,千方百計要把她拐回他家裡去,再加上婆家那些奇葩的親戚不斷地挑撥離間,兩人的關係越處越差,每次有分歧都是劍拔弩張,根本毫無溫情可言,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講,她兩輩子都沒有談過一次正兒八經的戀愛。
她不太懂處理這種雄競的狀況。
無論是王老師還是駱川,兩人都沒跟她挑明關係,駱川生氣了,她都不知道要用什麼身份去安慰他。
低聲下氣地打電話回去叫駱川不要生氣,她也做不出來,她又沒做錯什麼,人家王老師隻是約了她幾次,也沒約成,他究意在氣什麼呀?
她歎了口氣,決定不再思考這個令人頭疼的問題,而是抱過月華,捏捏她胖乎乎的臉,警告她:“以後不可以隨便收彆人的東西,知道沒有?家裡是短你吃還是短你喝了?你這麼好哄,人家拿個蘋果把你哄走了,你就見不到姐姐了~”
月華一驚,連忙過去把她的書包拿出來,把裡麵的蘋果全倒了出來,小腳一踢把它們踢到角落裡:“不要不要,不要了。”
薑愛華又好氣又好笑,連忙把地上的蘋果撿起來放在桌子上:“這次就算了,我們既然已經收下來了,就不要浪費了,下次如果他還要送,你就不能要了,要問過姐姐才決定要不要收,好嗎?”
月華大聲道:“好~”
這傻妞,啥都說好。
不過月華養成現在這副模樣,薑愛華心裡還是很高興的。
小時候被送走的記憶早已不複存在,她現在就是樂觀愛笑愛吃的小月華,可以上幼兒園,不用住破房子,家裡再也不缺吃的,她能跟寧安縣城裡的小孩子一般健康快樂地成長,不必像她跟麗華一樣總是擔憂家裡的生計。
薑麗華是過夠了苦日子的,雖然這兩年家裡的情況好起來了,但她骨子裡還是浸透了前麵十幾年家徒四壁的苦楚與狼狽,特彆擔心哪一天家裡突然就不好了,連她給她的零花錢她也會大部分都存起來,想著萬一家裡有急用,她可以拿出來幫襯一點。
就像她賣火雞麵已經一個多月了,雖然大部分時間都能一售而空,但總是會有賣不完的時候,賣完了她就高興,賣不完的她就顯得憂心忡忡,好像生怕這生意做不下去了,家裡的生活又會沒辦法維持了。
薑愛華跟她談過好幾次,讓她不必過於在意家裡的經濟狀況,按照目前的收入狀況來看,隻要養雞場不發雞瘟,薑成才兩口子沒有腦子抽風把家產全賣了,她們家是不可能再回到兩年前那窘迫的樣子的。
薑麗華嘴上答應了,不敢在明麵上提,但眼神出賣了她,有時候她還是會不自覺地流露出擔心的神色,又怕她知道了會批評她,就忍著不說。
薑愛華沒有彆的辦法,她隻能儘量把生意做好,讓她知道小攤的生意還不錯,維持她們的日常開銷綽綽有餘。
週末的時候她也沒有閒
著,她四處打聽有沒有人賣房賣地。
托了熟人問,也托了中介找,每週都跟在中介的後麵去看房子,但看的地方不少,合適的房子卻很難遇到。
不是沒有找到獨門獨棟的小平房,但不是價錢太高就是位置不合適,想自己買塊地建房子,但縣城中心的位置就很擁擠,到郊區去的話接送孩子上學又不太方便。
薑愛華把目光盯在了駱川家附近的地方,雖然現在看來這裡位置有點偏,不如老城區繁榮,但老城區是密密麻麻的成片的低矮房屋,拆遷成本太高,以後縣政府及機應的機關單位、醫院都會外遷到這附近來,這裡就會成為未來最中心的位置。
薑愛華依稀記得大約是2000年左右,縣政府就會決定搬遷到這附近來,相應的國稅地稅、社保局、醫院、大商場也都會陸續在這一帶落址。
她得趕在這個時間之前把家安下來。
可惜她現在身上錢不多,兩年之內估計勉強能把家安下來,想多買幾塊地等拆遷想來還要靠機遇,但駱川可以。
等南邊的案子結了,他就是百萬富翁了,彆的投資計劃她管不了,但一定會建議他多多買房買地。
什麼資產都不如縣城的固定資產保值。
她一邊把麵分裝在小飯盒裡一邊思索著這件事,突然聽到院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現在是下午兩點多,會是誰啊?
薑愛華放下筷子,好奇地走到門口,開啟門,愣在當場。
門外那風塵仆仆、一臉青色胡茬、一雙桃花眼帶笑地看著她的男人,不是駱川又是誰?
“駱川!”薑愛華又驚又喜:“你怎麼回來了?快進來~”
駱川拎著一個大大的行李箱,聞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遞給她一個“你說呢”的眼神,邁開大長腿進了門。
薑愛華隻覺臉頰燒得通紅。
昨天意外發現有人在打她的主意,今天他就已經站到了她麵前,說她不感動是不可能的。
她兩輩子第一次感受到了小鹿亂撞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