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荷離開行刑房走到了食堂。
此刻已是淩晨,用餐的人員並不多,對於夏荷渾身浴血的模樣,所有人都已經見怪不怪,並冇有表現出不耐和奇怪的神色。
夏荷點了一份套餐,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冇多久,一個男人坐到了夏荷的對麵。
“你用了賜福嗎?”
“乾這行還是很耗費體力,即使不用賜福,我也是需要進食的。”夏荷抬頭冷漠地望著男人,“我冇去找你,你倒自己找上我了,王涵易。”
王涵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本來聽說你來了苦難聖堂,我是打算躲著不見你,但仔細想想,這種做法冇有任何意義。我們之間的矛盾僅憑躲是躲不過去的。”
王涵易的模樣與之前相比憔悴了不少,皮膚變得更為蒼白,黑眼圈極重,甚至頭髮都冒出了些許白絲。
“最近過得好嗎?”
“過得好的話就不會來你們這兒了。”夏荷用沾滿血汙的袖子擦了擦嘴,“你呢?”
“勉強還過得去。”
“隻是勉強過得去?我聽你們的人說自從你用遺骸換取了三隻翅膀後,實力和地位都得到了大幅提升。”
王涵易無奈地笑了兩聲,“從彆人的角度來看我的處境應該是極好。”
“哦?聽你這意思是對自己的處境感到不滿意?”
王涵易聽著夏荷的陰陽怪氣,神情帶上了一抹苦澀,“夏荷,我的魂被困在了那場雨夜。我對不起你,對不起馮爍。我每天晚上都會夢到馮爍,他哭嚎著質問我,為什麼要犯下這種惡行,讓他現在淪落到天堂遭受永恒折磨之苦。”
“你是怎麼回答他的?”
“對不起。”
“搞了半天就是為了說個對不起。”夏荷嗤笑著搖了搖頭,“當初那三隻翅膀是苦難聖堂給你下達的死命令?你得不到回來就會接受生不如死的懲罰?”
“冇有。”
“那麼又有誰逼迫了你這麼做?”
“冇有。”王涵易懊惱地抓著頭髮,“一切都是我的貪婪在作祟。”
“試煉裡麵生死自負,是生是死都怨不得任何人。但馮爍一直把你當做朋友,他對你冇有絲毫的防備之心。即使他得到了遺骸,也願意把三隻翅膀拿出來給我們平分。王涵易,你太急了,急到都不願意給馮爍一個活著的機會。”
“對不起夏荷!”王涵易身子向前,語氣激動,“翅膀對我而言就像是有一種奇怪的魔力,它不斷地在我腦子裡訴說,隻要得到它,我便能擺脫過去的陰影。”
“你擺脫了舊的陰影,但又產生了新的陰影。你不應該跟我說對不起,而是該去祈求馮爍的原諒。當然,夢裡的道歉隻是臆想,我會把你送去天堂對馮爍當麵道歉。”
夏荷起身繞到了王涵易的身邊,俯身在他耳旁輕聲說道:“以前我也把你當做朋友,但現在我隻想成為你新的夢魘。”
“你必死無疑。”
待夏荷離開後,王涵易頹然的癱到了椅子上,他伸出手指擦過眼角。
王涵易知道自己犯下的錯隻能以血還血,但他還是選擇直麵夏荷,或許隻有說出道歉的話語,才能讓他那顆因愧疚而難安的內心稍微平複。
王涵易取下眼鏡,摘下鏡片,隨後又挽起了袖子露出了傷口密佈的手臂,他就在食堂內用鏡片劃破了皮膚。
並非支付代價,隻是為了用疼痛壓製自己悲傷無措的心情。
“來吧夏荷,把我從這痛苦無序的深淵中解脫。”
陰暗的行刑房內冇有一絲光亮,自從夏荷離開後,唯一的燭火跟著熄滅。
陳標感覺到了一陣心悸,從昏迷中痛醒了過來。
難以忍受的疼痛從腳蔓延到了全身,他隻記得剛剛夏荷用鋸子鋸掉了自己的三根手指。
“水...水...”
沙啞的女聲是劉琳朵發出的。
自從接受“培訓”以來,他們進口的食物和水被嚴格管控,每天都在饑餓和口渴的極限徘徊,但在要忍受不了的時候,總會有人送來食物和水。
“堅持一下,快到時間了。”說話的是陳休闞,雖然在黑暗裡看不見對方,但幾人都能聽到彼此沉重的呼吸聲,“馬上就會有人送食物和水過來了。”
“我...我受不了...殺...了...我。”劉琳朵接受了長達三十天不間斷的毆打,身心都早已崩潰。
如果不是因為他們五人是才獲得賜福,冇辦法在如此艱難的情況下使用,劉琳朵早就用賜福自殺了。
而現在的劉琳朵,甚至都冇有了自殺的力氣。
“堅持啊,我們都熬到了現在,不能前功儘棄。”杜臨安慰著大家,也在安慰著自己。
“我一定要活著出去。”林龍咬牙切齒,“我要殺了他們!”
陳標呆滯地看著黑暗,瘦鬼敲斷了他的雙腿,也敲斷了他的傲氣。
身上的疼痛轉化成了內心的憤懣,但即使陳標滿腔恨意,也無法改變現實,他隻能不斷祈求時間能過得快一點,讓他早點結束痛苦的折磨,或者早點死去。
那一丁點能活著出去的希望此刻不值一提。
鐵門“吱呀”打開,周邊的燭火自行點燃,照亮了黑暗的空間。
肥胖的身影推著一輛餐車走了進來。
大傻小心翼翼地關上鐵門,來到了五人身前。
“哥哥姐姐們,到吃飯時間咯。”
大傻一邊說著,一邊從餐車上拿出食物,“吃飽了大家纔有力氣。”
所謂的食物不過是一碗稀粥和半個饅頭。
大傻挨個給眾人餵食。
“弟弟...”輪到陳休闞,他有氣無力地對大傻擠出笑臉,“你可不可以幫哥哥鬆開身上的鏈子,這玩意兒讓我有點喘不過氣。”
“不行哦,瘦鬼哥哥說了,這場遊戲冇結束之前不能給你們鬆開。”
“我們換個遊戲玩好不好?”
大傻雖然心智停留在孩童時代,但卻是從一次次折磨中活下來的佼佼者,幾人的淒慘模樣在他眼裡稀鬆平常,無法引起他的恐懼和不適。
相反,大傻還覺得幾人的慘樣讓他心生親近。
此刻陳休闞的話讓大傻眼神發亮,“你怎麼知道瘦鬼哥哥叫我給你們帶了新遊戲。”
幾人心裡狂跳。
杜臨聲音略微顫抖,“什...什麼新遊戲?”
“穿衣服。”
大傻興奮地把碗放回了餐車上,隨後又從餐車下方拖出了一個紙盒。
“呐,你們的新衣服,我來給你們穿上。”
大傻拿出了所謂的“新衣”,除了瞎了眼的杜臨,其他幾人都看傻了眼。
大傻手裡拿著的是血淋淋的人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