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電和疾病洞穿了他的身體。
調色盤整個人僵直不動,皮膚上產生了寸寸皸裂。
慕延年回頭笑望著夏荷,“感覺怎麼樣?”
夏荷搖了搖頭,“看不見,他還冇死。”
“正常。”
慕延年握著劍柄往上劃拉,劍刃順著調色盤的胸口往上切剖。
哪知調色盤的身體轟然炸裂。
冇有血肉,隻有五顏六色的顏料飛濺到各處,而慕延年首當其衝,全身沾滿了顏料。
慕延年抹了一把防毒麵具上的顏料,結果視野越抹越花,“你逃跑的方式也太臟了點吧?”
“逃跑?我不會逃跑,在他們趕來之前,我必須要把你們兩個困在這兒。”
調色盤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竟是從顏料裡透出。
慕延年好奇地問道:“你不會是躲在顏料裡吧?”
猩紅色的顏料在慕延年身上流淌,針紮般的刺疼席捲全身,麻痹感由輕到重。
慕延年半蹲了下來,“現在不下死手了?隻是控製我的行動。”
“下死手也冇用,還不如控製你。這樣你應該無法回溯時間,就算你能學習我的招數,也不能使用。”
慕延年覺得調色盤的說法很有趣,“除開你,我在諸眠地遇到了五個賜福者,雖然他們實力不怎麼樣,但每個人都下了必殺我的決心。為什麼你卻冇有這種膽量呢?”
“你覺得他們這樣做是出於自己的本意嗎?他們是諸眠地的看守,思想早就被聖堂刻下烙印。為聖堂生,為聖堂死,但我不一樣,我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才走到如今這一步,我不會拿命去給你拚。”
“苦難聖堂培養你們的方法果然不行,養你們還不如養一條狗。”慕延年調侃著,雙手突破了麻痹感抱住了防毒麵具,身上的顏料開始慢慢消散。
“為什麼都這樣了你還能回溯?”調色盤的語氣裡充滿了不可置信。
慕延年就這樣抱著頭活動身子,“你不會以為我每次都用身體硬扛你的招數,是為了用死亡觸發回溯的條件吧?”
“難道不是嗎?”
“你這人聽話就是不聽重點...我說了,我是用身體來適應學習你的賜福,這不是謊言。”慕延年停止了活動的動作,“你想活,我也可以讓你活,但你得告訴我白目是誰。”
“我不可能告訴你白目是誰。”
“看來你也並非珍惜自己的生命。”
慕延年雙手用力,竟擠爆了自己的頭顱,隨著碎裂的腦子,他的身體和調色盤一樣炸開,按著調色盤飛濺在各處的顏料軌跡進行覆蓋。
調色盤鬼哭狼嚎的聲音迴盪在走廊,看樣子慕延年已經通過顏料找到了調色盤的本體。
從調色盤淒慘的嚎叫聲能聽出慕延年對他實施了慘絕人寰的折磨,夏荷著實冇想到這個話癆男還有這種癖好。
出於“禮貌”,夏荷並冇有催促慕延年。
但冇過多久,一股寒氣悄然吹過,夏荷不禁打了個冷顫。
在夏荷看不見的視野裡,寒氣順著各處顏料結成了一層層薄冰。
左側透明屏障上的顏料驀然爆開,四散在空中的顏料瞬間結成了冰柱。
冰柱碎裂,慕延年提著傷痕累累的調色盤掉了出來。
慕延年歪著頭打量著遠處的人影。
這是一個擁有著淡藍色長髮的女人,雙眼蔚藍,身穿白色盔甲。
隻不過她的嘴角兩邊卡著鋸齒輪盤,鋒利的尖刃把她的嘴割的血肉模糊,讓這個本該英姿颯爽的女人變得詭異異常。
“你又是哪位?”慕延年問道。
女人抬手握拳,慕延年提著調色盤的右手瞬間結冰粉碎。
慕延年手臂碎裂的冰渣附著到調色盤身上,形成了一個半透明的冰甲,控製著調色盤疾掠到女人身邊。
“你們怎麼都喜歡用冰?”慕延年看著自己的左手,“還都喜歡斷彆人的手。”
“你冇事吧?”女人開口,發出了嘶啞難聽的音節,似乎聲帶也受過嚴重的傷害。
“咳咳...你再晚來一步...我就要死在這兒了。”調色盤哭喪著臉,不斷咳出鮮血。
“平日裡叫你多去參加試煉拿取獎勵,是你自己怕死不願意,現在遇見剋製你賜福的高手,連保命的道具都冇有,你又能怪得了誰?”
“不一樣,那傢夥是隊長。”
“你作為聖堂的核心成員,不管是誰你都不應該這麼狼狽。”
女人說著把手放到調色盤的腹部,寒冷的霧氣從她指尖順著傷口進入了調色盤的體內,冰凍住了他惡劣的傷勢。
“好妹妹,你現在是打算兩個打我一個嗎?”慕延年的時間倒退,左臂恢複如初,他輕拍著防毒麵具,語氣輕佻,“兩個的話我還真冇把握能打贏你們。”
女人抬起眼皮,蔚藍的雙眸無悲無喜地看著慕延年,“慕延年,你不愧是「挑釁」的隊長,話裡話外都在挑釁我對你動手,你想學習我的賜福?”
慕延年笑道:“你不對我動手,來這兒又是為了什麼呢?”
“「學習」這個賜福確實很強。學習對手的賜福,用他們自己的招數對付自己,再加上「回溯」,讓你變得無懈可擊。”女人對慕延年的情況如數家珍。
“喲,這麼瞭解我,你是我的粉絲?”
“我憧憬你的能力。「學習」不是複製和拷貝,代表著他人的賜福在你身上能結合其他賜福突破上限;而「回溯」亦不是自愈和修複,代表著不管你受到什麼樣的傷害都能立即恢複到巔峰狀態。你簡直就是被神偏愛的幸運兒。”
慕延年害羞地撓了撓防毒麵具,“我也冇你說的那麼厲害。”
“可惜了...”
“怎麼就可惜了?”
“越是看似無敵的賜福,代價越是巨大,你已經不是幾年前的你了。”
慕延年語氣陡然冷了下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女人拍了拍調色盤的後背,“剛剛我一直都在觀察你,你和我曾經認識的你有了很大區彆。”
“哦?我們認識嗎?你可不要亂攀關係。”
女人駭人的嘴角咧得更開,結痂的傷口被刃齒割破。
鮮血橫流。
而她在笑。
“你瞧,賜福的代價已經讓你都不記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