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荷停下腳步。
前方的骨刺路障和身後合攏的牆壁發出斷斷續續的“哢嚓”聲,似乎在對他這個入侵者展露獠牙。
天花板垂下的灰白筋腱,觸感冰冷滑膩,如同死者的髮絲,纏繞上夏荷的手腕和腳踝,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向下拖拽。
夏荷指尖一彈,幽藍色的火星飄落在試圖纏緊他手腕的筋腱上。
冇有通常火焰燃燒的“轟隆”聲,幽藍火星接觸筋腱的瞬間,顏色驟然轉深,化作流淌的“黑火”膨脹蔓延。
火焰寂靜的燃燒。
和之前夏荷召喚的火焰不同,黑火冇有摧枯拉朽的氣勢,卻帶著令人靈魂戰栗的低溫,所過之處,那些堅韌的筋腱瞬間失去活性,變得焦黑酥脆,進而化為飛灰。
走廊的異變並未停止,反而因為夏荷的行動而加劇。
兩側牆壁上數十張骨臉脫離牆麵,拖著由細小碎骨組成的“身軀”向夏荷撲去。
骨臉下頜大張,空洞的眼眶裡閃爍著幽綠磷光。
地麵拱起的骨刺配合骨臉同步進攻,化作一條由腿骨、臂骨拚接而成的多節骨鞭,帶著呼嘯的風聲橫掃向夏荷的腰際。
頭頂那些作為橫梁的粗大肋骨也發生了變化,化作一隻巨大的白骨手掌,五指如鉤,狠狠抓向夏荷。
瞬息之間,上下左右,前後去路,皆被活化猙獰的白骨封死。
這條走廊已然成了一個名副其實的白骨地獄
夏荷眼神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厭倦,他隻是微微抬手,以自己為中心,一股無形無質卻能扭曲光線的“波紋”瞬間擴散開來。
波紋掃過撲來的骨臉怪物,那些怪物衝鋒的勢頭猛地一滯,構成它們身軀的骨骼表麵迅速爬滿了一層暗綠色的黴斑,關節處滋生出灰白色的菌絲。
它們的動作變得遲緩僵硬,如同生了鏽的機器,原本幽綠的磷光也黯淡下去,被一種病態的昏黃取代。
骨鞭掃至,夏荷不閃不避。
在快要接觸到夏荷身體的刹那,白骨身上浮現出大片龜裂的紋路,彷彿經曆了千百年的腐朽,力量儘失,嘩啦一聲散落在地,變成一堆破碎的骨渣。
那抓下的巨大骨掌,掌心部位更是直接“爛”開一個大洞,邊緣不斷剝落著骨粉,到達夏荷頭頂上方時已無力合攏,隻能徒勞地抓了一把空氣,隨即整隻手掌分崩離析,化作一場慘白的骨雨落下。
這僅僅是開始。
夏荷周身的空氣中浮現出無數細小的黑蟲,但和之前的黑蟲又有區彆,虛幻無實體,更像是某種疫病的凝結體,振翅間帶著令人心悸的嗡嗡顫鳴。
夏荷心念微動。
蟲群一分為二,一部分撲向牆壁、地麵和天花板那些仍在蠕動著試圖重組攻擊的骨骼。
凡黑蟲掠過之處,白骨表麵立刻浮現出蜂窩狀的蝕孔,蝕孔迅速擴大,最終整塊骨骼都如同被強酸洗禮般軟化塌陷,失去所有結構強度。
另一部分黑蟲則順著骨骼的縫隙鑽入牆壁深處,它們攜帶的不僅僅是物理侵蝕,更是夏荷強化後的“疫病”概念,對所有事物的“腐朽”“崩解”之疫。
對,強化。
夏荷結合了韓恩塚之前許諾出的第四隻翅膀,這隻翅膀夏荷給予了夏彌爾,並冇有得到新的賜福,而是在原有的基礎上強化了【六災禱文】的前三災。
焚火,蟲噬,疫病。
現在這三災得到了質的提升,這也是為什麼夏荷會選擇【六災禱文】加入試煉。
整條骨廊劇烈地震動起來,發出瀕死般的哀鳴。
牆壁上的人臉浮雕大片大片地剝落,拚接的骨骼接縫處湧出暗紅近黑的粘稠液體,散發著濃烈的腐臭氣味。
夏荷邁步向前,所過之處,活化的白骨紛紛退避、腐朽、崩解。
骨刺自行軟化折斷,攔路的骨牆坍塌出一條通道。
那些試圖阻攔夏荷的,無論是骨臉怪物還是突然從地麵刺出的骨矛,都在靠近他周身三尺時被無形的疫病力場侵蝕,或被悄然燃起的黑色冷焰吞冇。
夏荷走得並不快,卻帶著一種無可阻擋的意味。
二十米的走廊,原本危機四伏,此刻卻在他麵前瓦解潰敗。
白骨地獄的恐怖在夏荷的三種能力麵前顯得蒼白而可笑。
當夏荷走到儘頭那扇緊閉的白骨大門前時,身後的整條骨廊已經斑駁腐朽,佈滿了蝕孔和黴斑,再無一塊完整的骨骼,徹底歸於沉寂。
夏荷抬手按在骨門上,門上雕刻著一張痛苦嘶嚎的骷髏麵孔。
在夏荷手掌接觸的瞬間,骷髏麵孔猛地睜開空洞的眼眶,似乎想要做出最後的恐嚇或反擊。
夏荷指尖黑焰一閃而逝。
骷髏麵孔連一聲哀鳴都未能發出,便從中央開始化作飛散的黑色灰燼。
整扇厚重的白骨大門也隨之無聲無息地崩塌,露出後麵更加深邃未知的空間。
夏荷跨過門檻,走入下一段黑暗。
隻留下身後再無半點生機的白骨走廊,如同被他隨手碾碎的一具枯骨。
深處,司烏桕踩斷了腳下的白骨,他轉過頭看著來時的通道。
“怎麼了?”司埔笑問道。
“他來了。”
“誰?”
“那個業鬼。”
司埔笑微微皺眉,“你用賜福強化了那些白骨,按理來說即使是「咆哮」的人也不可能這麼快突破那條長廊。”
司烏桕語氣陰沉,“都不能說是突破,他就那樣閒庭信步的走了過來,任何的阻擋在他麵前都灰飛煙滅。”
司埔笑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語:“他到底是誰?白駒基金會什麼時候有了這檔子人物?”
“誰知道呢?這個世界藏龍臥虎,有太多隱藏起來的人冇有彰顯自己的能力。”
司烏桕收回目光,看向司埔笑,“爸,看樣子這次我又是在劫難逃了。”
司埔笑陰沉著臉,“我不會再讓你重蹈覆轍。”
“我有感覺...”司烏桕扯起一個難看的笑容。
“我又要回到天堂那神喜鬼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