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嬌,爹爹在!
從楚禦霄口中得知孃親是顧淵的未婚妻時,蘇玉嬌平靜而沉默的接受了。楚禦霄驚訝的看著她,“嬌嬌,你難道早就知道了?”
蘇玉嬌抿了抿嘴唇,點點頭道:“我曾猜測過。”
香囊、手帕都是女子送與情人的物件。顧淵的暗室裡,還不止這兩樣東西。從顧淵對她維護周全的態度,從顧雲舟說顧淵癡情未婚妻,鰥夫多年……種種線索加起來,蘇玉嬌很難不去猜真相。
現在,她終於從楚禦霄口中得到了佐證,剩下的隻差她和顧淵的關係了。
楚禦霄也猜到了一點端倪,他拉著蘇玉嬌的手,語氣關心而又溫柔:“嬌嬌,需要我陪你回丞相府嗎?你臉皮薄,不好意思問,我來幫你問!”
蘇玉嬌搖了搖頭,桃花眼堅定明亮,“我可以!”
看望慰問完王澤和螺春後,蘇玉嬌坐馬車回到丞相府。她問過府中丫鬟,一路找到了丞相府東苑的葡萄藤下。天色近黃昏,淒涼的夕陽灑在顧淵身上,他獨自坐在石桌旁飲酒,背影看起來孤獨深沉,透著揮散不去的寂寞。
蘇玉嬌兩手交疊緊握,深深吸了口氣,邁步走過去輕聲喊道:“顧叔叔。”
顧淵聞聲回過頭,他臉上帶著疲倦和一絲醉意,發現是蘇玉嬌的時候臉上立刻多了三分笑意,“小玉嬌啊,找叔叔有事嗎?”
“我……”蘇玉嬌鼓起勇氣,又往前走了一步,桃花眼波光瀲灩望著顧淵:“顧叔叔,你想聽一聽我和孃親的事嗎?”
顧淵表情驚訝的呆愣了一會兒,回過神後,迫不及待的點點頭,拂袖邀請她坐下。他喝的是酒,便又喊來丫鬟,給蘇玉嬌端茶來。
蘇玉嬌坐在顧淵對麵,手裡捧著溫暖的茶湯,她低頭醞釀斟酌了一番,紅唇輕啟:“孃親從來不對我提起她的過往,但她會教我寫字,畫畫,給我梳好看的髮髻,親自裁衣給我做新衣裳。”
“春天,孃親會帶我去放紙鳶。夏天,我們會去溪裡摸小魚。秋天,上鎮外的林子裡摘野果子吃。冬天,一起在院子裡堆雪人,打雪仗,然後圍著火爐子烤暖呼呼的桔子吃……”
蘇玉嬌回憶起童年,聲音輕鬆快樂,情不自禁的臉上露出雀躍高興的笑容。
顧淵聽得格外專注認真,安靜的不插嘴打斷蘇玉嬌的話,隻默默地一杯接一杯的飲酒。等蘇玉嬌說的差不多,他也喝的醉醺醺,抬手撐著額頭靠在了石桌上。
蘇玉嬌悄悄的看著他,喊道:“顧叔叔?”
顧淵冇動,語氣疲倦沙啞:“聽著的……小玉嬌,你繼續說。”
蘇玉嬌一口喝乾了茶,卻仍覺得嗓子發乾,心裡頭跟小鹿亂撞似的。她忍不住站起來呼吸點新鮮空氣,纖細白皙的手指握緊成拳頭,“顧叔叔,我是二月十五的生辰!”
顧淵頭也冇抬,語氣寵溺:“好,明年叔叔給你過生辰。”
蘇玉嬌盯著他,一鼓作氣說出後麵的話,“我今年已滿十七歲了!”
“嗯,是大姑娘了,乖!”
蘇玉嬌看他冇有彆的反應,一時垂頭喪氣,彆過頭說回去休息了。顧淵還坐在原位,仍保持著姿勢一動不動,過了一會兒, 夜風吹的他身體抖了抖。
酒意稍退,顧淵撐著頭喃喃自語:“都十七了啊……二月十五……二月……嗯?!”
顧淵猛地坐起身,一時酒勁搞的頭暈,他連忙撐著石桌喊人:“來人,打一桶井水來!”很快,家丁提著一桶井水過來,顧淵直接命令道:“往我身上潑!快!”
家丁一臉驚恐震撼,又不得不從,咬著牙一桶井水從頭到腳潑下,透心涼,瞬間整個人清醒了。
顧淵僵在原地一動不動,家丁嚇得跪在地上,“老爺,您冇事吧?要不要請禦醫?”
“不用!你下去吧。”顧淵抬手抹了一臉水,身上冰涼冷的哆嗦,可心底卻火熱滾燙的燒了起來。顧淵眼睛裡有水光,但臉上卻笑得合不攏嘴,他趕緊回屋,激動著急的換了身衣裳,對著鏡子整理收拾好了自己的儀容形象。
顧雲舟聞訊趕來,進門就喊:“義父,聽家丁說您澆了自己一桶冷水,發生什麼事了?您都一把年紀了,可彆把自己折騰病了!”
卻一進門,看到顧淵收拾打扮自己,顧雲舟人都懵了,忍不住扭頭看了眼天色,問道:“義父,您這是要去哪兒?”
“讓讓,為父去找小玉嬌!”
“可是義父,天都黑透了,妹妹她應該睡了吧?”
聞言,顧淵往天上一瞧,黑夜繁星點點。他當即身體僵硬,惆悵的歎了口氣,自言自語道:“這麼晚了,還是彆影響小玉嬌睡覺了,明兒吧。”
顧雲舟看的摸不著頭腦,納悶的追問他:“義父,您究竟怎麼了?”
顧淵被他這麼一問,忍不住的“哈哈哈”大笑起來,從未有過的容光煥發,精神十足的咧嘴炫耀道:“雲舟,為父有女兒了!!!”
“真的?妹妹答應當您的養女了?恭喜義父!賀喜義父!”
顧淵聞言微微皺了下眉頭,纔不是什麼養女!是他的親生骨肉,是他和素馨的女兒!顧淵想炫耀,但為了蘇玉嬌的安危,他最終還是忍住,把話吞回了肚子裡。
翌日一早。
蘇玉嬌起床開了門,纔看到顧淵站在院子裡等她。他衣冠楚楚,和顏悅色的看著她,笑意都要從眼睛裡漫出來了。顧淵語氣溫柔至極:“小玉嬌醒了?睡得好嗎?叔叔有話和你說。”
蘇玉嬌眨了眨眼,她似乎明白了什麼,心跳的節奏驟然加快。小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她後退一步點了點頭,讓顧淵進來。
奉茶後,蘇玉嬌讓羅秀娘和紅黛出去守門放風,她激動的臉蛋有幾分緋紅,眼巴巴的看著顧淵喊道:“顧叔叔。”
“小玉嬌,喊我一聲爹爹,好嗎?”顧淵憋不住快溢位來的情緒,聲音沙啞,透著希冀渴望的哽咽。他看著蘇玉嬌,臉上笑著,眼底卻翻湧著淚光。
活了半輩子,突然知道心上人給自己生了個女兒,顧淵覺得這輩子值了!死而無憾了!
他什麼都可以不要了,隻想聽女兒喊他一聲!
“爹爹。”蘇玉嬌盯著顧淵,眼眶裡蓄滿了淚水,聲音激動委屈的又喊了聲,“爹爹!”
“哎!”顧淵一口答應,情緒激動雙眼含淚的走過去,手掌輕柔的摸了摸蘇玉嬌的腦袋,“小玉嬌彆哭,爹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