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也是會發癲的
遲了十七年的父女擁抱,兩個人都捨不得撒手。蘇玉嬌坐在椅子上,雙手用力抱著顧淵的腰,哭的嗚咽停不下來。顧淵聽她哭的,心都要碎了。一手摸摸蘇玉嬌腦袋,一手輕輕拍背,讓她慢慢的緩解平複心情。
“爹爹。”蘇玉嬌鼻音很重,哭聲沙啞。
顧淵連連點頭迴應,“哎!爹爹在!爹爹在這裡!”
蘇玉嬌更委屈了,心底難受至極,上輩子她到死都不知道身世,錯過了一生。蘇玉嬌深感自己重生後,做的最正確的決定,就是換親上了另一頂花轎。冇有柳笙一家吸食她的福氣,冇有囹圄受困後宅。她才知天地遼闊,又錯過了多少。
“爹爹。”蘇玉嬌壓下心底的情緒,淚汪汪抬起頭。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哽咽的詢問顧淵:“爹爹,楚禦霄說孃親是葬身火海,可是孃親明明……是爹爹你做的嗎?”
顧淵歎了口氣,他抬手溫柔憐愛的擦掉女兒的眼淚,緩緩點了點頭。然後顧淵疲憊的坐回去,脊背微彎,眼神陷入悲傷惆悵的回憶中,“是我放的火,隻有把一切都燒了,才能抹去你孃親的痕跡。”
“京都所有人,都相信你娘死在了那場火裡。隻有如此,她才能逃出京都,活下去!”
顧淵冇憋住心底的痛楚,眼角流下了一滴淚,他聲音沙啞道:“是我親自送你娘出城。但那時候,我根本不知道,她已經懷了我的親骨肉。否則我怎捨得……這些年,我冇有一天不想她。”
太疼了!
光是聽著,都覺得心窩子刀絞般的疼。
蘇玉嬌立刻走過去,半蹲在顧淵麵前,淚眼婆娑的仰望著他,“爹爹,你還有我!我會陪著你,孝順你,給你養老!”
“小玉嬌,快起來!”顧淵臉上似哭似笑,拉著蘇玉嬌坐下,方纔感慨道:“老天爺可憐我,把你送回來了。小玉嬌,你也可憐一下爹爹,爹爹已過了不惑之年,再承受不起失去你的痛苦!”
蘇玉嬌眨了眨眼,沉默的低下頭。
顧淵歎了口氣,伸手摸摸蘇玉嬌的腦袋,“小玉嬌,當初知情者,該殺的都殺了。留下來的都是同謀,無論你去問誰,都不會告訴你的。這也是為你好,不知道才能活命,知道了必死無疑!”
蘇玉嬌聞言,眸光閃閃,用力咬了咬下嘴唇。她緩緩點頭,“好,我答應爹爹。”
她不想爹爹擔驚受怕,她也不會去問知情人。蘇玉嬌眼底深處閃掠過狡黠和固執,她隻是讓楚禦霄幫她暗中查一查,不算是欺騙。
不過……
蘇玉嬌心虛的抬起頭,“爹爹,有一個人知道我在查孃親,他還給了我風月樓的令牌。”
“王墨軒?”顧淵擰起眉頭,表情瞬間嚴肅深沉起來。他想了想,語氣沉穩可靠的安撫道:“小玉嬌不怕,爹爹去解決他!還有,爹爹暫時不能讓你認祖歸宗,但爹爹的一切都給你!對外便說你是爹爹的養女,好嗎?”
蘇玉嬌擦去眼淚,乖巧的點了點頭,“嗯嗯!我聽爹爹的!”
……
風月樓。
王墨軒提壺倒茶,眼神深幽的盯著顧淵打趣道:“什麼風,把丞相大人吹來了?”
“王墨軒,彆跟我裝蒜!”顧淵摸了摸鬍鬚,眼神警告他:“當初我送素馨出城,是你幫忙開的城門,你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小玉嬌是我的女兒,她若有任何閃失,我一把火燒了你的風月樓!”
王墨軒在熟人麵前冇戴麵具,聞言忍不住嘴角抽搐,“隻聽說過護犢子發瘋的娘,今兒長見識了,爹也是會發癲的。”
說完,他把茶杯遞了過去,語氣無可奈何的說道:“放心吧,有人善後了!隻要你我不說,冇有人會知道素馨逃出去了,還生了個女兒。”
顧淵看他表態,鬆了口氣,接過茶潤了潤喉嚨。方纔追問:“有人善後?誰?信得過嗎?”
王墨軒笑眯眯揶揄他:“嗨呀,以後要喊你嶽父的,你說呢?”
顧淵瞬間臉都青了,嫌棄溢於言表。
王墨軒看的忍俊不禁,搖了搖頭端起茶杯,“太子是你我看著長大的,他要的,不管是人還是東西,都逃不出手掌心。我看那孩子也不是冇情意,什麼鍋配什麼蓋嘛。”
“你放屁!”顧淵張嘴就罵。
王墨軒挑了挑眉梢,笑道:“你就算不承認,也必須接受。對那個孩子而言,成了太子妃,將來當上皇後纔是真正的安全之策!需要幫忙嗎?”
顧淵沉默了許久,方纔歎息道:“幫我給忍冬傳個信……”
第二天。
風月樓的情報,呈遞到了禦前。
楚玄隨意的打開一瞧,目光瞬間凝固在了紙上。半響,帝王氣笑了,“好好好!蘇家賄賂郡守,露財惹來土匪打劫,一家老小無一活口,慘遭滅門是吧?有理有據,令人信服——混賬東西!”
楚玄揚手將密信砸在了桌上,這時掉出來的第二張紙,吸引了帝王的注意。楚玄拿起來一看,不禁皺起了眉頭,“丞相收養蘇玉嬌為養女?”
知子莫若父,楚玄看明白了,他的兒子是勢在必得!
蘇家滅門,不會再有人知道未來太子妃出身卑賤,同樣也查不出什麼問題。下手狠辣果斷,有帝王風範,楚玄表麵生氣,心底其實是讚賞的。但他想不通,顧淵怎麼會配合?
沉吟半響,楚玄下令:“來人!去長樂宮,請皇後辦一場家宴。朕倒要親眼看看,這個蘇玉嬌到底有什麼魅力?迷得霄兒非娶她不可!”
若無問題,那便順了霄兒的意思,免得父子不合。
但如若是個不安分的……楚玄眼底浮現一絲帝王的殘忍冷血,心道:那就早點送去地府,和蘇家團聚。
很快!
王鳳儀收到了訊息,她立刻高高興興的張羅起來,心底歡喜期待的想要見一見兒子的心上人。忍冬跟隨在她身後忙碌,眼神頻頻望著她,欲言又止。
王鳳儀敏銳察覺到了,回頭問她:“忍冬,你怎麼了?”
“皇後孃娘。”忍冬屏退左右,以手擋在嘴邊,湊到王鳳儀耳邊悄悄道:“二爺傳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