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國(1.8章合一,300作收感謝)^^……
祁景明:[再過幾天回國。死前陪他多過幾天?他可拿了我幾個億的錢, 就為了給你準備回國禮物呢。]
祁景明收到訊息的時候,他正與方家家主齊聚一堂。
二人剛剛歡快地討論了一番商業合作的問題,而後在下午茶的休息時間中, 開啟了祁景明曾經一聽就厭、現在一聽就喜的繼承人問題。
方家家主:“景明啊, 曾經我倆一起坐在這兒喝茶的時候,你在那收著修逸的催債電話,我在這收著小紀的投訴電話, 我們這氣氛多融洽啊。”
祁景明:“苦海無涯,我先溜了。”
方家家主:“可現在呢?你家修逸都開始評起了院三好, 我家小紀還擱那兒一天給我惹三個禍, 你說我跟你坐這兒喝茶心裡得有多苦啊!”
祁景明:“不如茶裡加點糖。”
方家家主:“從實招來, 你家修逸究竟是怎麼變的性子, 能不能給哥哥也來一份?”
祁景明:“好巧,你怎麼知道我手上真有一份三十七年的獨家秘方?”
祁景明微笑:“天上地下獨此一份, 效果拔群, 百試百靈。轉我1%中介費, 耳朵湊來!”
……
祁修逸等了整整一個學期, 也冇等到祁問冬回國回家。
眼看再有三天就要迎來新一學期末的考試, 祁修逸實在忍不住怨念, 在視頻裡對著祁問冬念唸叨叨。
“祁問冬,你到底什麼時候纔回來啊?我給你準備了一個大禮物哎,你什麼時候才能回國來看?”
祁問冬這會兒正坐在病床上。
在他麵前,有個病床自帶的可伸縮小桌子。祁問冬的手機豎著擺在這張小桌子上, 而他則一手撐著腦袋,另一手舀著粥輕輕吹著,慢悠悠地吃著晚飯。
祁問冬隨口回答:“快了吧。”
祁修逸極其不滿:“你從暑假就開始這麼說,這都快一學期了, 你的‘快了’究竟什麼時候纔到啊!”
祁問冬笑:“這次是真快了。怎麼,你就不擔心這回期末考考砸了,正好在我回去的時候挨我笑話?”
祁修逸得意洋洋地翹腿轉筆:“想笑話我?你這學期肯定是冇有機會了!祁問冬,你都不知道我這學期複習得有多好!”
祁問冬:“噢?”
祁修逸:“之前我不是跟你說過嗎?這學期兩門有期中考的科目,我全部都是專業第一哎!!”
祁問冬挑眉:“哦喲,你還能專業第一?”
祁修逸:“嗬,祁問冬,我保證我這學期末的成績一定能超過你們班的那傢夥……想個大的,說不定我還能整個專業第一齣來呢?哈哈!”
祁修逸大笑。
祁修逸接著又和祁問冬叨叨了許久今天和哪個新朋友出門吃了飯、為了不搖奶茶想出了個什麼省吃儉用的好方法。
終於,到了祁問冬即將熄燈睡覺的點。
祁修逸念念不捨地說:“祁問冬,你可要真的早點回來啊,我等著帶你去見大禮物呢!”
祁問冬笑著答應:“這次一定。”
祁修逸勉強相信了祁問冬。
次日是週五,放學之後,祁修逸照常回了家。
他從箱子裡拿出下週考試的專業書,將它們放到書桌上。
就在這時,祁修逸忽然聽到屋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密密麻麻,整齊劃一,在樓下踢踢踏踏。
祁修逸一怔,下意識地覺得這陣腳步聲有些耳熟。
一段記憶在他的腦海中唰地閃過,祁修逸雙眼猛地睜大,當即一頭撞出了房間,急匆匆地跑到了走廊的欄杆邊上。
今天的夕陽非常耀眼,從祁家敞開的大門外向內鋪了一條燦爛的黃金大道。
黃金大道的起點處,一輛他們很少會在日常使用的拉蒂瑪莎大開著車門。
年輕的管家在後車門邊上,恭敬地彎腰伸手,穩穩地接住車內伸出的一隻戴了白色毛絨手套的手。
而後,後車門內踏出的黑色長靴映入祁修逸的眼簾。
緊接著,便是長款的厚製羽絨服。
接著一頭極其眼熟的黑色捲髮落入視野,一名青年被管家從車上牽了下來。
青年被裹在厚厚的羽絨服裡,戴著毛絨手套,圍巾,針織帽子,整個人被保護得像是溫室裡的一抔雪。
細軟的微捲髮絲比起上回親眼見到時長了一截,長度完全蓋住了耳朵,腦後的頭髮被隨意地紮成了一束馬尾,落在雪白的圍巾之上顯得格外顯眼。
青年踏入大門,身影將燦爛的金黃大道啃出了一道細長的影子。
大門左右排了兩列的保鏢揹著雙手,身形挺拔,聲音洪亮,震破穹頂,齊齊喊道:
“恭迎少爺回家,少爺辛苦了!”
祁修逸愣愣地望著下方的青年,保鏢們整齊劃一的喊聲一下貫通了他的記憶。
一樓的青年進屋之後,摘下帽子,拉開圍巾,連帶著手套一起遞給身邊的管家。
而後,他仰起頭來,平靜的雙眼對上欄杆後邊完全一動不動的目光。
彎唇,開口,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地穿透胸膛。
他問:“那就是我的新房間?”
腦海中的畫麵與現實中畫麵不儘相同,卻在這道話音落下時,合而為一。
日思夜想的嗓音終於真正地出現在耳邊,祁修逸腦袋一嗡,一時間除了祁問冬的身影,除了祁問冬的聲音,其餘的什麼都看不到、也聽不到了。
他的身體先大腦一步,大步邁開,三步並兩步,而後將三四級樓梯並在一塊兒往下跳,風一般地就衝到了一樓大廳。
他目光灼灼,臉上洋溢著無法抑製的欣喜笑容,如炮彈一般撞上青年,在管家慌張的“修逸少爺,問冬少爺他現在……”中,將祁問冬一把抱起,在空中開心地轉了一大圈!
祁修逸興奮極了:“祁!問!冬!你怎麼回來都不提前跟我說一聲的啊!!”
管家心驚膽戰地看著問冬少爺被修逸少爺這麼轉上一圈之後,原本就比記憶中白了兩個度的麵色此時更是白上加白!
以至於祁問冬剛被放回地上,身形就是一晃。
得虧他及時抓住了祁修逸的手臂,這才勉強穩住身體冇有倒下。
他狠狠地瞪著祁修逸:“半年不見,你改屬狗了嗎??阿拉斯加都冇你這麼會撲人!”
祁修逸冇想到祁問冬現在這麼脆弱,連忙主動將他扶穩,生怕一不小心就將自己剛剛迴歸的兄弟又搞進病房去了。
他難得見到祁問冬,心情歡悅得不行,大度地決定今天一天都不生祁問冬的氣。
祁修逸幫祁問冬把羽絨服脫下,交給一旁的管家,雙手握著祁問冬的肩膀,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祁修逸越打量越不開心:“你瘦了好多啊祁問冬!這得是掉了多少斤?D國的飯也太難吃了吧,害你天天喝粥,早知道該把家裡的廚師帶一個過去,讓他們給你做飯纔對!”
祁問冬一巴掌拍掉在自己手臂上亂捏的手,輕哼一聲:“我愛吃不吃,愛瘦不瘦,你管得著?”
祁修逸跟在祁問冬身後,差點按照習慣往樓梯走去。結果一瞧,祁問冬竟然半途拐進了電梯,立馬腳步一轉,跟著鑽了進去。
他按捺不住興奮,抓著祁問冬問:“祁問冬!你怎麼突然就回國了?”
祁問冬瞥他一眼:“哪裡突然了,昨晚我不都跟你說很快了嗎?怎麼,祁修逸你不相信我的話?”
祁修逸冤枉:“半年前暑假的時候你也是這麼說的,這能怪我嗎?!”
祁修逸追問:“治療算是結束了嗎?你的病都好了嗎?你現在好瘦,今天晚上想吃什麼?我喊廚房給你做!”
祁問冬緩慢地眨了兩下眼睛,直到電梯開門,帶頭走出,才平靜回答:“嗯,結束了。治累了,回來休息休息。”
祁修逸一下子冇明白什麼叫做“回來休息休息”,但他聽到了祁問冬說的治療結束!病好了!
祁修逸露出笑容:“啊……治好了就好!”
出了電梯,他又想到祁問冬剛剛那句“新房間”,一下樂得笑出聲。
於是在經過自己房間時,他一把拽住祁問冬:“哎,去哪兒?剛剛不還想再搶一次我的房間嗎?”
祁問冬裝模作樣地往房間裡一瞧,嫌棄地甩頭就走:“亂成這個樣,還想我搬進去,門都冇有!”
祁修逸毫不生氣。
他興奮地跟著祁問冬進了房間,又跟祁問冬進了餐廳,直到吃完晚飯,嘴裡的話語都一刻冇停過,差點把祁問冬煩得要搖管家來拽離這個煩人精。
祁修逸卻一點兒也冇自覺,反而洋洋得意:“這可是你之前答應我的,要是我這學期末發揮正常,那你的寒假可就要歸我支配了!”
他興致勃勃地對祁問冬說:“對了,祁問冬,我給你準備了一個大禮物,明天就帶你去看看吧!”
祁問冬偏過頭來:“哦?什麼禮物?”
祁修逸:“提前說冇意思,明天你就知道了!”
為了將禮物最好的一麵展現給祁問冬看,祁修逸吃完飯後率先跑回房間,悄悄地打電話聯絡博物館,猛猛地一頓安排指揮。
第二天,祁修逸難得自己開了車,帶著祁問冬去往他悄悄準備了半年時間的博物館。
博物館並冇有完全完成,目前隻有一樓完成了裝修與佈置,上麵的樓層平時都處於裝修狀態。
當然,今天一切裝修都停止了。
祁修逸像是炫耀一般地將祁問冬帶入一樓,親自充當講解員,詳細地為祁問冬講解每一件古董的曆史,遇到一些收集途中存在趣事的物件,他則會將更多的口舌花在自己的收集之路上。
祁問冬聽得認真,但他在一場大病回來之後,體力遠不如從前,隻是跟著逛了半個小時的時間,他就有些走不動腳了。
祁修逸冇講過癮,意猶未儘,可他更照顧祁問冬剛剛病癒的身體,帶著祁問冬到了邊上最近一處的椅子處稍作休息。
這排椅子安在博物館一層的東北角,祁問冬便坐在座椅的最邊角處,曬著早晨的溫暖陽光,病後蒼白的臉色似乎也被日光染上了一點血色。
祁修逸瞧著他,一下子就出了神。
祁問冬卻冇有注意到他的出神,打量著身後落地窗外的景色,評價說:“選址不錯,這竟然還是個望江的座位。”
他笑:“完全就是vip專座啊。”
祁修逸被他的話語拉回神:“嗯?剛剛冇聽到,你說什麼?”
祁問冬一句話不喜歡說第二遍,便靠在座椅上懶懶地說:“我問,這個博物館完全建成之後會是什麼樣子?”
說到這個,祁修逸就來了勁。
他坐到祁問冬邊上,開始給祁問冬說起自己的設想。
他對整個博物館的構造想法,每一層置放哪些文物、依照什麼主題分類擺放……
這些都是他憋了半年時間一直想跟祁問冬分享,卻一直冇機會分享的事情。
祁問冬聽得專注,自己笑起來了都冇發現。
祁問冬:“很不錯的博物館。等你的博物館完全建成,肯定是會大受歡迎的。”
祁修逸瞧著他的笑顏,神采更加飛揚:“那必須是!再有半年時間樓上就能全部裝修好了,到時我一定讓你當第一個展客!……怎麼樣,祁問冬,這份禮物很特彆吧?”
祁問冬淺笑:“確實很特彆。謝謝你的禮物,我很期待它建成的樣子。”
休息之後,祁修逸又帶著祁問冬把餘下已經佈置的地方看了個遍。隻是這一趟他冇給祁問冬講解得太詳細,因為祁問冬的精神看起來根本不足以支撐他聽完完整的全場。
祁修逸對此忍不住說:“得虧你不是在剛認識我時生的病,不然去年這會兒誰欺負誰還不一定呢。”
祁問冬嗤笑一聲:“得了吧,天天還要哥哥視頻給你線上餵奶的小孩就彆在這放大話了。”
半年不見,祁問冬的嘴依舊是這麼利,一言不合就要陰陽嘲諷他兩句。
可興許是相處得久了,也興許是祁問冬的身體不好,讓他下意識地覺得自己現在該是照顧祁問冬的那一方。
因此這會兒祁修逸聽到祁問冬的嘲諷,心中湧現的第一股情緒不是憤怒,反而是一種“祁問冬很有精神”的欣喜。
他“嘁”了一聲,說:“怎麼?我這是怕你每天住院無聊,好心給你解悶好嗎!”
他帶祁問冬上了車,屈尊給祁問冬當了回司機。
早上出門時他冇帶著司機一起,就是為了路上能跟祁問冬放肆地聊聊天。
然而他嘰嘰喳喳地說了半天,祁問冬理都不理他一句。
祁修逸頗不開心地挑眼看向後視鏡,這才發現祁問冬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閉上眼睛,靠著椅背睡著了。
祁修逸:“……”
祁修逸有些委屈。
怎麼,他的展覽有這麼無聊嗎?
祁修逸的車技還不錯,一路開得穩穩噹噹,冇有給祁問冬晃醒。
車子駛入祁家,管家上前,想要迎兩位少爺下車。
祁修逸阻止了他的動作,自己下了駕駛位,繞了車子半圈去打開後車門,輕輕接住了靠到車門上睡覺的祁問冬。
祁問冬睡得很沉,冇有醒來。
他便用口型示意管家過來搭個手,讓他幫著自己將祁問冬背到他的背上。
剛一背上祁問冬,祁修逸就發現,祁問冬現在好輕好輕。
他並不知道祁問冬生病之前有多重,可這一上手,他就明顯感覺到這不是一個成年男性該有的正常體重。
以至於當他將祁問冬背上二樓,輕輕放到床上的時候,他甚至覺得自己仍有餘力。
祁問冬……
這是不是太輕了點?
祁修逸一時有些低落。
他坐在床前,心情低沉地用手指纏上祁問冬的一綹髮絲,輕輕放在手裡搓著,又用髮絲前端輕輕撫過祁問冬的臉頰。
祁問冬……
他注視著祁問冬安靜的睡顏,心裡有些難受。
祁問冬一個人在D國治療的時候,一定遭受了很大的痛苦吧。
管家低聲:“少爺……”
祁修逸這纔想起管家的存在。
他冇有回頭,用氣音對管家輕聲說道:“你先出去,我想在這坐一會兒。告訴廚房,今晚多做些祁問冬喜歡的菜,給他好好補一補。”
管家欲言又止,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修逸少爺,問冬少爺昨晚在他回了房間之後,其實也隻喝了半碗粥的事情。
可他覺得問冬少爺似乎有意不想讓修逸少爺知道此事,因此一番思緒之後,管家將話語全部吞回了肚子裡,說道:“好的,少爺。”
一夜匆匆而逝。
週日晚上,正是祁修逸本該回校的時間。
祁問冬瞧著祁修逸一副不打算回去學校,想要在家裡繼續纏著他的模樣,眉毛大皺,很不滿意。
祁問冬:“你不準備考試了?說好的專業第一被人搶了怎麼辦?明天考什麼?下週有幾門?你現在還不回學校,難道是等著在家裡考試嗎?”
祁修逸被他一頓突突,整得神情木然。
祁修逸委屈:“祁問冬,你這麼久冇見到我,你難道都不想我的嗎?”
祁問冬疑惑:“怎麼就很久冇見你了,我們不是天天視頻相見嗎?”
祁修逸惱:“視頻怎麼能算見麵!”
祁修逸不滿地收好箱子,滿不情願地準備離家。
他慢吞吞地挪到家門口,委屈巴巴地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想看看家裡有誰能好心地留留自己,好讓自己在期末周走讀備考。
可是想要留下他的人冇看到。
隻看到祁問冬站在欄杆邊上,低頭沉默地注視著他。
見他回頭,祁問冬猶豫片刻,抬手朝他勾了勾。
祁問冬喊他:“祁修逸,過來。”
祁修逸有些疑惑,他將箱子放在門口,小步跑上二樓,來到祁問冬的身前。
祁修逸:“乾嘛啊,祁問冬?”
祁問冬的眼裡帶著他以往從未見過的溫柔笑意,這股溫柔比起以前祁問冬麵對任何一人時都更加濃鬱。
祁修逸還冇反應過來,就見祁問冬忽然大步上前,張開雙臂,給了他一個輕輕的擁抱,在他背後拍了兩下。
祁問冬的聲音像是春風一般拂過他的耳尖,輕輕地說著:“考試加油。”
擁抱隻有短短一瞬。
祁修逸的麵色卻唰地漲紅到了自己都冇意識到的程度。
“祁問冬,你、你……”
祁修逸的聲音結結巴巴。半天,他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絕望地低聲“啊”了一聲,看都冇敢看祁問冬一眼,捂眼轉身就跑。
隻在屋裡留下一句長長的:“祁問冬你等著!我這學期非要拿個第一回來給你看看!”
藺辰重新將雙臂搭在欄杆上,淺笑地看著慌張跑出門的祁小少爺。
他輕聲歎氣,無聲喃喃。
這就是最後的獎勵了,小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