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若水封賞
晨光熹微時,蕭硯舟已穿戴整齊準備上朝。
他俯身輕撫溫若水睡得泛紅的臉頰,小妻子迷迷糊糊抓住他的手指,軟糯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
“夫君要走了麼?”
“今日有要事需稟報聖上。”
指尖劃過她耳垂時,小姑娘突然“呀”地縮了縮脖子,
原是昨夜他含弄太過,那處還泛著敏感的紅。
“你再多睡會兒。”
他拇指撫過妻子眼下淡青,喉結微動,“昨夜...累著你了。”
“蕭硯舟!”
溫若水瞬間清醒,耳尖紅得能滴血,整個人縮進錦被隻露出雙濕漉漉的杏眼。
忽然瞥見窗外人影晃動,急得拽他袖子:“有人來了!”
門外適時響起蕭青的咳嗽聲。
“主子,屬下有事稟報。”
蕭硯舟劍眉微挑,替妻子掖好被子,轉身時已斂去柔情。
“進。”
蕭青快步進門,帶著晨露的氣息闖進來,官靴上還沾著巷子裡的泥漿,
瞥了眼屏風後隱約的身影,低聲道:“主子,屬下連夜蹲守查實了,
那宅子裡堆的全是蘆花充填的冬衣,
還有三十七個老弱婦孺日夜趕工,有個婆子手指都凍爛了還在穿針。
今早上正裝了一批貨,往北城門運。”
“可知要往哪送?”
蕭硯舟聲音驟冷。
蕭青喉結滾動,
“看車轍印的方向,是往北郊大營去的。”
“屬實?”
他原以為是黑心商戶趁著年關以次充好,冇想到竟敢動軍需物資。
大周律法森嚴,軍需貪腐可是殺頭的大罪!
“千真萬確。”
蕭青從懷中掏出一塊布料,
“這是屬下趁人不備撕下的樣品。
外層是尋常棉布,內裡填的全是蘆花柳絮,遇水就結塊。”
床幔突然被掀開,溫若水裹著外裳坐起身,杏眼裡滿是驚詫,
“真是送去軍營的?
蕭硯舟眉頭緊鎖,
“這次冬衣不是沈明瀾負責查驗麼?”
蕭青同樣麵露疑惑,
“確實是沈大人親自蓋的官印。
可屬下暗中查訪,那些人怕是已經連續趕製半月有餘。”
溫若水纖細的手指絞緊了被角,
“北疆將士穿著這樣的冬衣如何禦寒!”
她聲音發顫,不敢想象邊關苦寒之地,將士們保家衛國,朝廷卻連一件暖和的冬衣都給不了,實在令人心寒。
如今竟還有人在這等事上中飽私囊,簡直喪儘天良!
眼中泛起水光,“務必要攔住這批冬衣!”
蕭硯舟握住溫若水冰涼的手,
“夫人且安心,此事我必徹查到底。”
轉身命令。
“去備馬,我要即刻進宮。
你拿著我的令牌去調一隊人馬圍了那巷子,要快!”
..............
蕭硯舟快馬加鞭趕到皇宮,
大殿內龍涎香嫋嫋升起。
皇帝將茶盞重重擱在案幾上,茶水濺濕了奏摺。
“蕭愛卿所言屬實?”
"臣不敢妄言。”
蕭硯舟拱手,
“臣夫人昨日路過西巷,見數十婦孺在破屋中趕製冬衣,心生疑慮。
臣派人查探,發現正是兵部今冬軍需。”
皇帝麵色陰沉如鐵,
“沈明瀾今早還遞了摺子,說冬衣已驗收完畢,不日便可發往北疆。”
他猛地拍案,
“來人!傳羽林軍統領,去那巷子瞧瞧!”
辰時的更鼓剛過,羽林衛的鐵蹄就踏碎了城西巷子的寧靜。
“朝廷查案!”
院子門被破開,裡景象讓所有人倒吸冷氣。
二十多個衣衫襤褸的流民蜷縮在角落,手腳都拴著鐵鏈。
幾個彪形大漢正揮舞皮鞭,見官兵闖入,抄起砍刀就要反抗。
羽林軍立刻結陣,雪亮槍尖瞬間抵住歹人咽喉。
溫若水站在巷口的槐樹下,看著官兵如潮水般湧入那些低矮的院落。
攏著披風的手指微微發抖,不知是凍的還是氣的。
那些被驅趕出來婦孺個個麵黃肌瘦,
有個跛腳老漢甚至隻穿著單衣,裸露的腳踝上結著紫黑色的凍瘡。
“夫人...”
春桃遞來暖爐,聲音發顫,
“咱們回馬車裡等吧?”
“再等等。”
半個時辰後,三十羽林軍包圍了整個院落。
從後門而入時,幾個管事模樣的人正指揮苦力搬運捆紮好的冬衣打算逃跑。
見官兵湧入,
其中三人翻牆逃竄,其餘人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
“官爺饒命啊!”
一個管事跪倒在地,
“我們隻是替主家記賬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羽林軍統領抽刀挑開一包冬衣,劣質布料應聲而裂,蓬鬆的蘆花如雪片般紛揚落下。
院內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帶走!”統領厲喝。
出乎意料的是,那些麵黃肌瘦的婦孺竟露出解脫般的表情,
有個婆子甚至哭著磕頭,
“謝天謝地,終於不用在這鬼地方乾活了...”
院外突然傳來馬車疾馳聲。
蕭青閃電般拔劍出鞘,寒光閃過,車輪應聲斷裂。
車廂裡滾出個穿錦緞的胖子,懷裡包袱掉出不少銀子。
“喲。”
蕭青一腳踩住那人後背,
“你就是這兒的二把手吧,想往哪逃?”
............
蕭青帶著冬衣入宮覆命時。
沈明瀾正跪在大殿中間的,冷汗浸透了中衣。
皇帝將鎮尺重重摔在他腳邊,鎏金香爐被震得嗡嗡作響。
“這就是你驗過的冬衣?”
皇帝一腳踹翻鎏金暖爐,炭火滾到沈明瀾膝前,
“蕭愛卿你來說!”
蕭硯舟從陰影處邁步而出,
他示意羽林軍抬上兩口樟木箱,開箱時帶起的風還帶著一股酸臭味。
“這便是臣今晨查封城西巷子所得的幾十箱冬衣。”
他抖開件棉衣,蘆絮如柳絮般紛紛揚揚灑落,
“這些填充物遇潮即腐,前線將士穿上不過旬日就會凍傷潰爛。
穿著這等衣物,如何抵禦北疆鐵騎!”
沈明瀾伏地叩首,
“臣冤枉!驗收當日臣親自抽查過,都是上等棉絮...”
他餘光瞥見蕭硯舟淡漠的神情,
“定是運送途中被人調包!”
“沈副將此言差矣。”
蕭硯舟不緊不慢地拱手,
今晨兵部存檔的調令上,驗收官印確實是沈副將的私印。”
“你血口噴人!
我們沈家世代忠良...”
“忠良?
人證物證具在,你還敢狡辯!”皇帝冷笑,
“傳旨,沈明瀾停職待參,再賞三十大板!
其他人給我查!”
轉向蕭硯舟時,皇帝的臉色稍霽,
“愛卿此次立下大功,朕心甚慰。
不過你說此事最初是由夫人發現的?”
蕭硯舟點頭,
“正是臣夫人偶然察覺異常,才讓臣得以順藤摸瓜。”
“好!好一個慧眼如炬的蕭夫人!”
皇帝撫掌讚歎,
“傳旨,加封蕭夫人溫氏為'護國夫人',賜黃金百兩,錦緞十匹,以表彰其忠君愛國之舉!”
沈明瀾心中一震。
護國夫人乃是一品誥命,地位尊崇,
溫若水這一介村姑,竟能獲此殊榮?
“臣代夫人謝陛下恩典。”
蕭硯舟躬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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