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親親
齊明修一聽自己要被禁足,立馬又哭又鬨,
“快按住大皇子!”
幾個膀大腰圓的嬤嬤衝上前去,七手八腳地按住那個哭鬨不止的錦衣男孩。
“小公主不行了!”
一聲尖叫刺破混亂。
溫若水踮起腳尖,透過人群縫隙看到軟榻上那個粉雕玉琢的小人兒。
此刻卻麵色青紫,纖細的手臂上爬滿猙獰的黑紋,已經蔓延到手肘處。
小小的胸脯微微起伏,彷彿下一刻就要停止呼吸。
就連薛太醫趕來把脈後也連連搖頭,
“此毒霸道,微臣...微臣無能為力...”
殿外頓時哭聲一片。
溫若水下意識抱緊了食盒,
“除非...”
太醫偷瞄了眼端坐上首的皇後,聲音壓得極低,
“除非有先帝留下的九轉還魂丹...”
太後手中佛珠啪地砸在紫檀案幾上:“皇後!”
眾目睽睽之下,
皇後顫顫從貼身荷包裡取出個白玉小盒。
她妝容精緻的臉上閃過一絲肉痛,但還是顫抖著手將藥丸遞給太醫。
溫若水看得真切。
那藥丸通體碧綠,在陽光下泛著奇異的光澤。
太醫急忙將藥丸研碎,和水喂入小公主口中。
不過片刻,小公主青紫的臉色就緩和了幾分,呼吸也漸漸平穩。
“其實...”溫若水小聲嘀咕,
“蜈蚣毒可以用童子尿...”
“閉嘴!“皇後厲聲喝道,鳳眸中寒光乍現,
“這裡輪不到你說話!”
溫若水委屈地癟扁嘴,卻見角落裡那個原本掙紮的齊明修突然坐立不安起來。
齊明修不過十歲年紀,此刻卻扭動著身子像條蟲子,臉色越來越白。
“啊呀!”
齊明修突然跳起來老高,
“什麼東西咬我屁股!”
人群又炸開了鍋。
溫若水這回看得真切,那條通體赤紅的蜈蚣不知何時爬到了齊明修靴麵上。
那蜈蚣足有成人手掌長,百足如鉤,在陽光下泛著妖異的紅光。
齊明修疼得直蹦,
皇後一把扯開他褲腰帶,右臀上已經多了兩個細小的血點,
周圍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
“啊!”又一聲尖叫劃破大殿。
齊明修瘋狂拍打自己的褲腿。
那條赤紅蜈蚣從他褲管裡鑽出,竟直直朝溫若水爬來!
“小心!”有人伸手去拉她,卻慢了一步。
蜈蚣已經爬上了她的手背。
殿內一片驚叫,
皇後恨恨的直覺解氣,最好咬在她臉上,
溫若水卻愣住了。
那蜈蚣冇有咬她,而是用觸鬚輕輕碰了碰她的手指,
然後...然後像小狗一樣搖了搖尾巴?
食盒裡的包子香氣似乎更濃了。
蜈蚣“小紅”,
溫若水已經在心裡給它起了名字,
整個趴在她手背上,觸鬚歡快地擺動。
“它...它喜歡包子的味道?”
溫若水驚訝地小聲說。
十七公主此時服瞭解毒丸,已經靠在嬤嬤懷裡睡著了。
“快!快再取解毒丸來!”
皇後妝容精緻的臉裂開一道縫隙。
太醫伏地顫抖:”娘娘明鑒,這解毒丸十年才得三顆啊...”
“皇兒!”
皇後撲過去,臉色煞白,
“唯一一顆解毒丸已經...已經給公主服下了...”
溫若水看著手背上乖巧的蜈蚣,再看看痛得打滾的皇子,
突然靈機一動:“童子尿!
快用童子尿沖洗傷口!
那幾個皇子不都是童子嗎?”
現場突然安靜得可怕。
五皇子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你讓本皇子...當眾撒尿...?”
“救命要緊。
你們幾個,還不快幫大皇子解毒?”
殿內一片死寂。
太後突然笑了:“有意思,就按她說的辦。”
“既如此...”
太後精明的目光在貴妃和皇後之間打了個轉,
“去把未成婚的皇子都叫來。”
...............
半刻鐘後,大殿裡上演了開國以來最荒唐的景象。
五位金尊玉貴的皇子排成一列,對著銀盆解腰帶。
最慘的是過繼的三王爺也被拉了過來,這廝上月剛收了通房,
此刻被太醫一把脈,當場露了餡。
“混賬東西!”太後氣得直哆嗦,
“才十六歲就...”
溫若水袖子裡的小東西似乎感知到她情緒,觸鬚歡快地擺啊擺。
她悄悄掀開袖口,看到小紅正抱著塊包子皮大快朵頤。
太後的柺杖重重杵地,
“今日之事,誰敢傳出去半個字,仔細你們的皮!”
溫若水正想跪下,卻被一隻柔軟的手扶住。
抬頭對上了貴妃含笑的眸子,
這位寵冠六宮的貴妃娘娘年近三十卻風韻猶存,一雙杏眼彷彿能看透人心。
“母後您看,這丫頭護公主心切,連自己懷著身子都忘了,該賞纔對。”
貴妃的聲音如春風拂麵。
太後疲憊地擺擺手,
“這丫頭冒著衝撞皇嗣的風險也要說實話,倒是個難得的實誠人。”
貴妃伸手扶起溫若水,
“嚇著了吧?
本宮那兒新得了江南進貢的桃花釀,陪本宮用個晚膳壓壓驚如何?”
溫若水不知所措地看向蕭硯舟。
男人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
貴妃的昭陽殿比溫若水想象中簡樸許多。
冇有金碧輝煌的裝飾,隻擺著幾盆開得正好的蘭花,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藥香。
“坐吧。”
貴妃親自給她斟了杯桃花釀,
“知道你懷著身子,這酒溫過了,不傷胎。”
溫若水受寵若驚地接過。
她入宮以來,還是第一次被這般大人物以禮相待。
“嚐嚐。”貴妃又親手舀了勺桃花羹,“當年先帝就愛...”
“姑母。”蕭硯舟截住話頭,“她不能飲酒。”
可惜晚了。
溫若水已經捧著琉璃盞啜飲第二杯桃花釀,兩團紅暈浮上奶白的臉頰。
她本就生得嬌小玲瓏,此刻醉眼朦朧的樣子更添幾分嬌憨。
“硯舟這孩子打小就悶。”
貴妃突然道,
“本宮還擔心他娶不著媳婦。
冇想到不聲不響拐了個小姑娘到手了。”
她上個月聽說自己的大侄子要娶個村姑時還在納悶,
那麼個冷麪閻王竟然會主動,今日一見才明白,
這丫頭軟糯糯的像隻小兔子,偏生眼睛裡藏著股機靈勁兒,難怪能降住這個冷麪閻王。
溫若水羞得差點把臉埋進碗裡,
“行了,在本宮這兒不必拘禮。”
貴妃笑著給她夾了塊糯米藕,
“你今日雖莽撞,卻陰差陽錯幫了本宮大忙。
那蜈蚣的事,本宮惦記很久了。”
溫若水酒醒了大半:“娘孃的意思是...”
貴妃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隨即又恢覆成溫柔模樣,
“你且記住,以後來這宮裡頭讓你婆母帶著你。”
幾杯下肚,蕭硯舟眼看小嬌妻臉色越發紅潤,起身告辭。
溫若水迷迷糊糊跟著行禮,
卻被貴妃按住:“急什麼?本宮還冇說完呢。”
她轉向蕭硯舟,“你媳婦今日立了功,本宮要賞她個恩典,
從今往後,她可以自由出入昭陽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