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女自縊
若水如今雙身子的人,可經不起你毛手毛腳!”
蕭硯舟站在門前,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寢具被扔進藤箱。
侯夫人甩出殺手鐧,
“昨兒太醫可說啦,若水現在聞不得龍涎香,見不得深色帳子,
聽不得...”
忽然壓低聲音,
“聽不得某些人夜裡冇輕冇重的動靜。”
溫若水“噗”地噴到了衣襟上。
蕭硯舟摸著鼻子退到廊下,
簷角銅鈴叮咚聲裡,他瞥見妻子躲在百子帳後偷笑,
當夜三更,窗欞發出細微響動,
溫若水迷迷糊糊感覺有人從背後環住她,
帶著夜露涼意的手掌輕輕覆在她隆起的腹部。
“抓到夜闖香閨的采花賊了...”
她含糊咕噥著往熱源處蹭,
“書房冷。”
他聲音裡帶著三分委屈,手指卻不安分地勾著她腰間絲絛,
“冇有夫人暖床,墨都凍住了。”
帳外月光漏進來,照得她眼底像撒了碎星子。
蕭硯舟正要吻上去,忽聽屋頂瓦片輕響。
不過瞬息,他指尖已夾住從窗縫射入的銅管密信。
“薛氏女寅時自刑部大牢自縊而亡,麵目俱損。”
短短幾個字,讓帳內溫度驟降。
溫若水明顯感覺丈夫肌肉繃緊,
方纔還含笑的眸子此刻泛著冷鐵寒光。
窗外侍衛等著示下,卻見蕭硯舟輕輕拍著懷中人後背,直到呼吸變得綿長。
掖好被角起身時,又是那個令人膽寒的鐵血權臣,
“薛家竟敢從詔獄撈人”
冷笑聲驚飛簷下宿鳥,
“去查。”
“是!”
...............
而眾人尋找的薛芷蘭此刻卻在龍床上蜷縮成一團,
薄如蟬翼的白紗根本遮不住什麼,反倒襯得她膚若凝脂。
藥性未散的四肢軟綿綿使不上力,
她盯著床頂的金龍紋樣,眼淚順著太陽穴滑入鬢髮。
“溫若水...”
她咬牙切齒地默唸這個名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半個時辰前父親將她從女牢接出時,
她還天真地以為家族終於想起這個嫡女,
卻不想是把她當貢品般送進了皇宮。
門外傳來淩亂的腳步聲,夾雜著太監小心翼翼的攙扶,
“陛下,當心台階...”
薛芷蘭渾身一顫。
“吱呀”一聲,雕花木門被推開。
濃重的酒氣先飄了進來,接著是明黃色身影跌跌撞撞地撲到床邊。
薛芷蘭下意識閉眼,卻聽見衣料摩擦的窸窣聲,隨即一隻溫熱的大手摸上了她的小腿。
“嗯?”
皇帝含糊地咕噥一聲,手掌順著曲線往上探索,
“宮裡什麼時候藏了這麼個寶貝?”
薛芷蘭猛地睜眼,正對上一雙醉意朦朧的渾濁的雙眼。
她本能地往後縮,卻被藥效困得動彈不得,活像砧板上的魚。
“陛、陛下...”
她聲音抖得不成調,這反應反倒取悅了醉酒的男人。
皇帝眯著眼打量她,
薛家的姑娘?”
粗糙的指腹摩挲著她鎖骨上的紅痣,
“你爹倒是會送禮。”
這句話像刀子捅進心窩。
龍涎香混著酒氣籠罩下來時,薛芷蘭死死咬住下唇。
疼痛與屈辱中,她盯著床帳上晃動的流蘇,
“彆怕,朕輕些。”
芙蓉帳暖度春宵。
.........
次日,
早膳時分,侯府正廳,
溫若水小口喝著燕窩粥,時不時偷瞄上首的公公。
老侯爺今日格外嚴肅,連最愛的蟹黃包都冇動幾筷。
“硯舟,隨我去書房。”
撂下這句話,侯爺起身離席。
蕭硯舟安撫地捏了捏妻子手心,跟著父親離開。
留下侯夫人與兒媳麵麵相覷。
“母親...”
溫若水怯生生開口,
“是不是我又...”
“傻孩子。”
侯夫人忙給她夾了塊糖醋藕,
“他們爺倆準是商量朝堂上的事。”
說著自己卻忍不住往書房方向張望。
書房內,老侯爺從多寶閣暗格取出一卷明黃絹帛。
蕭硯舟眼神微動,
這是先帝賜給蕭家的空白誥命詔書。
“這次薛家女如此羞辱若水,雖然讓她入獄賠了罪...”
老侯爺指尖敲著案幾,
“可難保冇有下次。”
蕭硯舟眸色一沉。
“父親的意思是?”
老侯爺展開絹帛,提筆蘸墨,
“給你媳婦請個誥命夫人。
日後出門在外,省得什麼阿貓阿狗都敢讓她行禮。”
蕭硯舟冷峻的眉眼終於鬆動,忽然單膝跪地,
“兒子還有一事相求,
當初若水入府未辦婚事,如今她身子漸重...
兒子想補辦大婚之儀,與孩子的滿月酒一併操辦。”
老侯爺眼中閃過欣慰,
“你倒是開竅了。
此事交由你母親操辦便是。”
他拍拍兒子肩膀,
“一會兒隨我進宮麵聖,先為你媳婦討個誥命。”
.................
晨光微熹時,
父子二人的馬車已停在玄武門外。
老侯爺整了整朝服,低聲道:“你在此候著,我先去麵聖。”
蕭硯舟頷首,玄色官服襯得他愈發挺拔如鬆。
待父親身影消失在宮門內,他轉身望向護城河畔的垂柳,
微風拂過,帶來一陣脂粉香,他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薛芷蘭穿著妃色宮裝,發間金鳳釵在朝陽下閃閃發亮。
她顯然也看見了蕭硯舟,原本陰鬱的眼睛瞬間亮起來,提著裙襬就要上前。
蕭硯舟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怪不得手下人說薛家女在獄中自縊,女屍首麵目全非,原來是送進了後宮。
蕭硯舟唇角勾起譏誚的弧度,眼底卻結著冰。
薛將軍好手段,竟敢玩這出偷梁換柱的把戲。
“硯舟哥哥...”
薛芷蘭剛開口,就被對方冰冷的目光釘在原地。
蕭硯舟連退三步,躬身行禮:“微臣參見娘娘。”
這個稱呼像盆冷水澆在薛芷蘭頭上。
她昨夜剛被皇帝臨幸,今晨就封了嬪位。
可此刻看著昔日心心念唸的郎君這般疏離,胸口像堵了團浸水的棉花。
“硯舟哥哥...”
她眼圈發紅,
“我不是自願的!
是父親把我從獄中帶出來送進宮...”
說著就要去拉他衣袖。
蕭硯舟閃身避開,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娘娘慎言。
陛下隆恩,是薛家福分。”
薛芷蘭被這話刺得渾身發抖。
昨夜皇帝身上的龍涎香味道突然湧上鼻腔,她胃裡一陣翻騰。
為什麼?
明明先遇見蕭硯舟的是她,
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