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妹找她乾嘛
溫若水這才注意到那位一直沉默的年輕男子。
他穿著靛青色長衫,腰間繫著一塊青玉,麵容端正,隻是眼神略顯冷淡。
“久聞溫小姐大名。”
林青竹拱手行禮,聲音不卑不亢。
溫若水回禮一笑,
“蕭大人對你真是體貼。”
薛靈芸方纔目睹蕭硯舟替溫若水祈福的場景,
眼裡滿是豔羨,忍不住輕扯未婚夫林青竹的袖子低歎,
“青竹,你看蕭大人對若水多好……”
話音未落,一名穿杏黃衣裙的丫鬟突然上前,雙手捧著一件織錦披風。
“山上風大,您披上這個吧。”
丫鬟嗓音甜膩,杏眼卻直勾勾盯著林青竹,
“公子身子弱,可彆著涼了。”
她邊說邊扭動腰肢,露出一副楚楚可憐的神態。
溫若水聞言一怔,待看清丫鬟麵容時忽覺眼熟。
此時丫鬟又故作關切道,
“夫君是天,就該好好護著,怎麼能讓夫君磕頭呢?
這要是傳出去,彆人該說夫人不體貼了”
話裡溫軟,卻字字帶刺。
空氣驟然凝滯。
林青竹皺眉輕咳:“我們該去上香了。”
薛靈芸這纔回過神,尷尬地鬆開他的袖子。
“這位是?”
溫若水疑惑上下打量著這個不速之客。
丫鬟立刻上前福身,衣袂翻飛間帶起一陣脂粉香,
“奴婢田杏兒,是小姐和姑爺的貼身丫鬟。”
她特意將“貼身”二字咬得極重,
桃腮含笑。
“田杏兒...”
溫若水微微皺眉,
“我好像見過你,你之前是雲祁副將的丫鬟田杏兒吧?”
田杏兒臉色一變,手裡的帕子差點掉在地上。
她冇想到溫若水會認出她來,更冇想到會當眾點破她的身份。
“我、我...”田杏兒結結巴巴,眼睛不住地往林青竹那邊瞟。
薛靈芸也露出詫異神色,目光在兩人之間來迴遊移。
“蕭夫人!”
林青竹突然出聲,眉頭緊鎖,
“縱然田姑娘有什麼不是,您也不該當眾羞辱。
以勢壓人,非君子所為。”
溫若水愣住了。
她不過是認出人來隨口一問,怎麼就成了以勢壓人?
她正要解釋,薛靈芸已經急得去拉林青竹的袖子:
“青竹,若水不是那個意思...”
“靈芸,我知你心善。”
林青竹卻鬆開她的手,一臉正氣,
“但仗勢欺人之風不可長。
田姑娘既已為仆,往事何必再提?”
說完竟一拱手,轉身就走。
田杏兒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匆匆福了福身追了上去:“林公子等等奴婢...”
薛靈芸站在原地,翻了個白眼,
“若水,你彆在意,青竹他平時不是這樣的,
他就是看那田杏兒可憐罷了......!”
溫若水捏著繡帕的指尖微微發白,圓潤的杏眼裡盛滿擔憂。
窗外的海棠花被風吹得簌簌作響,
“可這個丫鬟怕是不簡單。”
薛靈芸噗嗤一笑,隨手摘掉她發間的花瓣,
“不過是個三等丫鬟,也值得你特地來說。”
她轉身捏了捏溫若水白嫩的臉頰,
“我爹孃恩愛二十載,府裡連個通房都冇有,難不成還怕個小丫鬟作妖?”
溫若水蹙眉望著遠處,
正要再勸,
“少夫人!”門外突然傳來脆生生的呼喚。
穿柳綠色衣衫的小丫鬟福了福身:“四小姐說新得了雲霧茶,請您去品鑒呢。”
“現在?”溫若水眨了眨眼。
“可是...”
薛靈芸擺擺手:“去吧去吧,我正好要去教訓教訓林青竹。”
她促狹地眨眨眼,
“你四妹估計是看你要嫁過來了,想提前緩和關係呢。”
溫若水抿了抿唇,總覺得心裡突突直跳。
剛跨出門檻,就見那傳話的小丫鬟眼神飄忽,領路時腳步快得像是後頭有狗追。
“四妹妹何時愛喝茶了?”
若水小聲嘀咕,忽然被假山後閃出的黑影驚得倒退半步。
定睛一看,竟是隻圓滾滾的橘貓,嘴裡還叼著半條魚。
穿過兩道月洞門,溫若水越走越疑。
沿途花木卻愈發稀疏,引路的丫鬟腳步快得反常。
她悄悄褪下腕間紅珊瑚手串,一粒粒卡在鵝卵石縫隙裡。
...........
禪房裡,
蕭明月正對著茶杯出神。
青瓷盞中茶水微漾,倒映出她發白的嘴唇。
方纔蘭嬪身邊的老嬤嬤塞來的藥包還在袖中發燙,
嬤嬤說“隻要蕭大人看見自己妻子與彆的男人獨處一室,定會休了她,到時候侯府哪裡還會逼迫你的婚事........”
“四小姐,少夫人到了。”
“啊!”蕭明月手一抖,紙包裡的藥粉簌簌落入茶中。
她慌忙低頭,隻見細白的粉末遇水即化,眨眼就冇了蹤影。
咚咚咚——
“四妹妹?”
薛芷蘭盯著茶杯看了半晌,突然端起茶盞擺向桌子對麵。
“進來吧。”
她扯出個笑,指尖還在發顫。
....................
蕭硯舟披著濕漉漉的長髮從浴房出來,
水珠順著他的脖頸滑入衣領。
他隨手撥開額前幾縷碎髮,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
“夫人?”他輕聲喚道,聲音裡帶著沐浴後的慵懶。
無人應答。
蕭硯舟皺了皺眉,修長的手指拂過床榻上疊得整齊的錦被。
被褥冰涼,顯然他的小妻子已經離開多時。
他心頭突然掠過一絲不安,快步走向門外。
“若水!”
正在廊下的春桃聞聲,小跑過來福了福身:“大少爺有何吩咐?”
“少夫人呢?”
蕭硯舟的目光越過春桃肩頭,在院子裡搜尋著那個嬌小的身影。
春桃眨了眨眼,一臉茫然:“少夫人不是去找薛小姐了嗎?”
“薛靈芸?”
蕭硯舟眉頭微蹙,
“什麼時候去的?”
“約莫半個時辰前。”
春桃掰著手指回憶,
“少夫人還特意換了那件藕荷色的衫子,說是薛小姐喜歡那顏色。”
蕭硯舟心頭的不安更甚。
自家小夫人向來乖巧,出門必會留話,絕不會不告而彆。
他轉身就要往薛靈芸住的偏院去,
卻見春桃突然“啊”了一聲。
“奴婢想起來了!”春桃拍了拍腦門,
“少夫人剛出門不久,紅袖就來傳話,說四小姐找少夫人有急事。
少夫人便改道去了四小姐那兒。”
“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