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替你做主
一隻柔軟的小手從後方覆上他握刀的手背,指尖還帶著檀香灰的微溫。
“夫君怎麼纔來呀?”
溫若水一聲喚,驚得所有人回頭。
她整個人貼在蕭硯舟後背上,臉頰蹭著他後頸嘟囔,
鼻尖沁著細汗,軟糯嗓音帶著嗔怪,
“我在大雄寶殿等得都打瞌睡了。”
她今日梳著雙環髻,發間珍珠隨著歪頭的動作輕晃,像個偷吃糖糕被抓包的孩子。
蕭硯舟渾身肌肉驟然放鬆,轉身將人摟進懷裡時,指尖還在細微顫抖。
“哎呀!”
溫若水被突如其來的擁抱驚得輕撥出聲,
她隆起的腹部抵在蕭硯舟腰間,
能感受到夫君手臂肌肉繃得死緊卻又小心翼翼地收著力道。
“夫君...你勒得我喘不過氣了...”
她軟綿綿地抗議。
蕭硯舟這才如夢初醒般鬆了力道,掌心仍牢牢護在她後腰,
“是為夫莽撞了。”
他聲音裡還帶著未散的顫抖,
天知道方纔聽見屋裡的聲音時,
他心跳都快停了。
溫若水順勢把臉埋在他胸前,趁機朝呆若木雞的蘭嬪眨了眨眼。
“你...你不是...
溫若水你怎麼在這兒?
那廂房裡的是誰?”
蘭嬪瞪著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溫若水,
又看看緊閉的木屋門,
精心描繪的柳葉眉扭曲成怪異的角度,
“娘娘萬福。”
溫若水福了福身,露出招牌的乖巧笑容,
“妾身方纔在拜佛呢。”
她說著從袖中掏出一把紅棗桂圓,天真無邪地捧到蘭嬪眼前,
“住持說這個很靈驗的,娘娘要不要...”
.................
薛靈芸從人群後擠進來,見狀長舒一口氣,手裡攥著的銀針又塞回袖中。
蘭嬪臉色霎時青白交加,猛地扭頭看向人群最後的蕭明月。
今日這齣戲本該是由她出手。
“你不是告訴我事成了麼!”
蘭嬪突然衝向緊閉的房門,
“蘭嬪娘娘慎言。”
謝凜不知何時出現,玄色勁裝襯得他身姿挺拔如鬆,
蕭明月躲在謝凜身後,手指絞著帕子,眼神飄忽不定。
她偷偷瞥了眼兄長陰沉的臉,又看看蘭嬪氣急敗壞的模樣,心裡直打鼓。
記憶如潮水湧來。
兩個時辰前,她端著那盞加了料的雲霧茶準備給溫若水時,
謝凜突然出現攥住她手腕。
“蕭姑娘若不願嫁我,直說便是,不必如此。”
他當時這麼說著,卻從懷裡掏出溫若水的親筆信。
信上說溫若水求侯爺,謝家提親之事全憑明月自己做主,
她當時怎麼想的?
想著這個搶走兄長全部注意力的女人消失就好了。
蕭明月捏著帕子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那杯加了料的茶水差點就遞到了溫若水手裡。
她到現在還能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的聲音,咚咚地震著耳膜。
要是真讓溫若水在自己眼皮底下出事...
“冷?”
肩上突然一沉,帶著鬆木氣息的披風落下來。
蕭明月縮了縮脖子,聞到披風領口沾染的淡淡沉水香。
她冇敢回頭,隻小聲嘟囔了句,
“謝謝將軍...”
聲音比蚊子哼哼還輕。
“少夫人!”
丫鬟春桃突然扯她袖子,
“屋裡...屋裡是誰啊?”
蘭嬪這纔回神,發現宮人們已經推開了廂房的門。
一股甜膩得發慌的香氣撲麵而來,混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熏得她倒退半步。
透過紗帳,隱約可見兩個交疊的身影正在錦被間起伏。
“天爺啊!”
嬤嬤的尖嗓子刺得人耳膜生疼。
蘭嬪正愁找不到由頭泄氣,當即指揮太監,
“給本宮把這兩個不知廉恥的東西拖出來!”
帳子裡傳來女子短促的驚叫,隨即是重物落地的悶響。
蕭明月下意識往謝凜身後躲了躲,
卻被他用披風兜頭罩住大半視線。
“彆看。”
謝凜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溫溫的,像冬日裡突然照到太陽的暖玉。
可惜這叮囑來得太晚。
蕭明月已經從披風縫隙裡看到被拖出來的兩人,
女子髮髻散亂,海棠紅的肚兜帶子斷了一根,露出大片雪白的後背,
男子更狼狽,中衣胡亂裹著,臉上紅暈未退,眼神還帶著幾分迷離。
“這不是...”春桃倒吸一口冷氣。
“娘娘!娘娘饒命!”
田杏兒的聲音帶著哭腔,兩條白生生的腿在被子下時隱時現。
兩個婆子拽麻袋似的把人往外拖,她胸前肚兜帶子都散了,露出大片泛著紅痕的肌膚。
那男子倒是護得緊,自己光著膀子先把田杏兒往身後擋。
他們跌跌撞撞跪到青石板上,
“啊呀!”
田杏兒尖叫著往男人懷裡鑽,露出後頸新鮮咬痕。
林青竹慌忙扯過錦被遮掩,卻讓更多紅痕暴露在四月春光裡,
那分明是手指掐出來的淤青,從女子大腿內側一直蔓延到腰窩。
薛靈芸原本跟在溫若水身後看熱鬨,
這會兒突然覺得那男子眼熟得很。
待那男子轉過臉來,她手裡的帕子“啪嗒”砸在地上,烏溜溜的杏眼裡瞬間蓄滿淚水。
“林、青、竹!”
她聲音抖得不成調,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好個忠仆,替主子試婚都試到姑爺床上去了?”
蘭嬪瞥見薛靈芸發抖的模樣,心裡更痛快了。
她早看溫若水身邊人不順眼,既然動不了正主,拿她姐妹開刀也不錯。
“靈芸你聽我解釋!”
林青竹慌忙係衣帶,卻把田杏兒的杏色汗巾係在了自己腰間。
被嬤嬤拖下榻時,他竟還下意識護住身後女子,
薛靈芸撲過去要打,卻被林青竹伸出的胳膊擋開。
這個動作讓所有人都靜了一瞬,
他護的居然是田杏兒。
“穿好衣服出來。”
蘭嬪轉身時絳紫裙襬掃過門檻,像條毒蛇遊進草叢,
“本宮今兒就發發善心,給你們這對野鴛鴦做見證。”
薛靈芸“哇”地哭出來時,
“靈芸不哭。”
溫若水把小姐妹腦袋按在自己肩上,
軟糯的嗓音像摻了蜜糖水。
她把人摟進懷裡才發現對方在發抖,
“若水...”薛靈芸的眼淚終於落下來,
“他怎麼能...在我們快要下聘的日子...”
偏殿門“吱呀”一聲打開。
穿戴整齊的林青竹反而更顯狼狽,
他係錯了盤扣,腰間香囊穗子打成死結。
田杏兒跟在後麵,嘴唇腫得像是被蜂蟄過。
“彆哭了,再哭眼睛都要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