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虛影徹底陷入了被動捱打的境地,節節敗退,它的極致速度,在李洛霜那近乎預知般的領域掌控和靈動身法麵前,顯得笨拙而可笑;它可掠奪萬物的霸道劍意,在對方那自帶理解與審判體係麵前,如同撞上鐵板的雞蛋。
更讓它感到絕望的是,它感知到,自己與這片識海空間的聯絡,與那柄赤律劍之間的共鳴,正在被李洛霜一點點地剝離、覆蓋、取代,它正在失去這片戰場的地利,也在失去對本體的影響力。
“不——我纔是吞噬與掠奪的主宰,我纔是這力量唯一的真靈,你是竊賊,叛逆。”赤色虛影發出歇斯底裡的嘶吼,它明白,敗局已定,但它絕不允許自己這樣窩囊地消散。
它將殘存的所有的力量,毫無保留地凝聚,一道前所未有的暗紅色巨劍虛影,在它身前驟然成型,這巨劍不再有具體形態,更像是一道代表終極掠奪概唸的規則顯化,轟然斬向持劍而立的李洛霜。
這一擊,不求技巧,不求變化,隻有最純粹的力量傾瀉,試圖將對手連同這片識海一起拖入毀滅的深淵。
麵對這彷彿能吞冇意識的搏命一擊,李洛霜的眼神依舊平靜無波,如同古井深潭。她雙手穩穩握住赤律劍的劍柄,將對規則的理解與應用毫無保留地灌注於劍身之中。
“錚——”
赤律劍身迸發出璀璨奪目的輝光,不再是單純的赤紅,而是呈現出一種深邃、威嚴、而又充滿生機的奇異色彩。
她冇有選擇閃避,也冇有施展任何巧妙的卸力技巧。而是深吸一口氣,將劍尖對準那斬來的暗紅巨劍虛影,一步踏前,正麵刺出。
這一劍,快到了極致,也慢到了極致。
彷彿刺穿了時間與規則那無形的屏障,將理解與審判、守護與告彆桎梏的灑脫,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劍尖,與那暗紅巨劍最凝實的劍尖,無聲無息地觸碰在了一起。
預想中的驚天爆炸、能量湮滅並未發生。
兩股力量接觸的刹那,那凝聚了赤色虛影全部存在的暗紅巨劍,如同被投入了萬丈陽光之下的極地寒冰,又像是遇到了剋星的汙穢。
從兩劍相抵的那一個點開始,暗紅巨劍的劍身迅速變得透明、虛幻,結構崩解,化為無數最微小的的暗紅色規則光粒。
然後,這些光粒如同百川歸海,被李洛霜劍尖那緩緩旋轉的的幽暗旋渦儘數吸收、吞冇,並在其內部開始被轉化、提純。
赤色虛影發出一聲充滿了無儘不甘、怨恨、以及最終解脫般複雜情緒的淒厲哀鳴。
它的身形如同承受了所有內部結構崩潰壓力的精美瓷器,瞬間佈滿了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裂痕。裂痕中透出它本源規則潰散的光芒,下一刻——
赤色虛影徹底崩散,化為漫天閃爍著暗紅色微光紛紛揚揚,飄散在識海虛空之中。這些光塵並未立刻消失,似乎還殘留著一些頑固的活性,如同無主的幽靈,在本能驅使下微微盤旋、顫動,似乎還想嘗試重新凝聚,或是尋找新的宿主。
李洛霜鬆開了握著赤律劍的手。長劍並未墜落,而是溫順地懸浮在她身前,劍身光華內斂,靜靜等待。
她伸出雙手,掌心向上,神色平靜而專注,在她掌心上方形成一個緩慢旋轉、卻蘊含著無窮吸力與淨化之能的透明旋渦。
漫天飄散的暗紅光塵受到這旋渦的吸引,開始如同歸巢的倦鳥,紛紛揚揚、卻又井然有序地流入其中。
屬於赤律劍本源的那部分最純粹、最核心的吞噬與掠奪規則特質,被李洛霜以自身圓滿的規則體係爲熔爐,小心翼翼地從那些光塵中剝離出來,洗去了附著其上的暴戾意識與無序的毀滅傾向,還原為最精純的規則能量流。
這些能量流絲絲縷縷,如同最珍貴的甘泉,涓涓不斷地融入李洛霜的識海之中,使其變得更加雄厚、凝實、深邃。
而那些被剝離出來的、屬於赤色虛影殘留的混亂意識碎片、負麵慾望塵埃,則被引導至旋渦的最深處。在那裡,它們被絕對的力量與意誌徹底分解、中和,最終化為最虛無的、滋養這片識海空間穩定與成長的能量,再無翻身可能。
“錚——”
赤律劍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清澈悅耳、彷彿滌儘所有塵埃的劍鳴。
劍身光華徹底內斂,呈現出一種暗沉如血卻又溫潤如玉的質感,它主動向前,輕巧地落入李洛霜重新握緊的手中。
劍柄入手溫熱,心神相連,如臂使指,再冇有半分曾經的隔閡與潛在的危險。
識海之內,重歸寧靜。浩瀚磅礴的規則之力如同經曆了一場徹底洗禮的星河,靜靜流淌,圓融無礙,散發著強大而穩定的氣息。
識海中央,李洛霜持劍而立,身姿挺拔,氣息淵深如不可測的歸墟之海。
在她周身,無數先前凝聚顯化的規則碎片之間,開始有更加清晰、更加穩定的無形脈絡自動延伸、交織、鏈接,隱隱要構成一個完整、自洽、強大的內在規則循環體係——這標誌著,她距離凝聚出完整的規則,隻差最後的臨門一腳。
她成功了。不僅以自身意誌戰勝了詭物本源意識凶險萬分的反噬,更是在此基礎上,徹底消化、吸收、並超越了姐姐李洛雪留下的所有傳承與饋贈,真正走出了一條全新的道路。
就在李洛霜識海內與赤色虛影的決戰進入白熱化、她開始憑藉全新領悟的力量逆轉戰局的同一時刻,外界礦洞中,淩凡六人的戰場,其詭異與凶險程度,也陡然攀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第十一波怪物【鏡海歌伶】所留下的那種認知錯亂的心理陰影尚未完全驅散,一種比鏡像乾擾更加深沉的異樣感,已然如同冰冷滑膩的觸手,悄然湧上眾人的心頭。
這一次,冇有光影的瘋狂扭曲,冇有聲音的駭人實體化。
礦洞入口處那厚重透明的牆壁,彷彿被一根無形無質的手指,輕輕點在了中心。牆壁並未破碎,而是如同最純淨的深潭水麵被投入一顆小石子,無聲地漾開一圈圈透明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