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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阿忍用最平靜的語氣,說著最殘忍的話。
是啊,如果不是絕望到極致,薑歲歡又怎麼可能用那種方式與薑家決裂。
薑雲霄也隻是想給自己找個藉口,來撫慰他薑家對薑歲歡的虧欠。
薑時安比薑雲霄要冷靜一些。
阿忍,歲歡現在傷勢如何
直到現在薑時安都忘不了,薑歲歡離開薑家那天,身上是帶著重傷的。
每走幾步路,就會有鮮血往地上滴落。
而且她受傷的時候本就生著病,前些天又拖著傷體和病體為白家六口操持葬禮。
就算薑歲歡的身體是鐵打的,也經受不住這樣的煎熬。
作為兄長,他更關心妹妹現在是否還健康。
阿忍隻簡簡單單回了三個字,還活著。
薑時安:……
這個阿忍,是懂得如何懟人的。
薑雲霄不甘心的還要再攔著阿忍追問幾句,被沉默寡言的薑敘白攔回去。
阿忍,我知道歲歡現在不想見薑家的任何一個人。
讓她安心休養幾日,我們薑家每一個人,都願意等她心結打開那日。
很抱歉在她與薑家決裂時我冇能在她身邊陪伴護佑。
就算她心結此生難解,也請你給歲歡帶一句話。任何時候,我都是她二哥,且此生,她也是我唯一的妹妹。
阿忍本來還想再懟幾句。
見薑敘白說得這樣真摯誠懇,刺耳的話,最終被她給嚥了回去。
二公子方纔所言,我會原封不動轉告小姐。各位,告辭。
看著阿忍灑脫離開,薑家則陷入一片愁雲慘霧。
誰都冇想到,薑歲歡會把事情做得這麼絕。
直到現在薑政言都忘不了,她披麻戴孝為白家六口下葬時,明明在人群之中看到了自己,那眼神,卻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冇人能體會他當時的心情。
他不是在責怪女兒為了白玄冥一家披麻戴孝。
白玄冥救了她,養了她,給她提供最好的生活,還把那麼濃烈又熾熱的親情給了她。
薑政言知道,以白家五小姐的身份為白家下葬,這是歲歡應該做的。
可白家雖然養了她,薑家卻生了她。
她總不能為了一時的氣惱,與親爹親孃和親哥哥用這種方式永不相見。
而薑歲歡讓阿忍帶來的另一個訊息,也讓薑家一時手足無措。
看到盛其琛一臉的失魂落魄,薑政言心裡的滋味也不好受。
其琛,不管你父親當年因何而死,都不能否認,他對你這個兒子,是非常在意和疼愛的。
為人父者,都想給自己的孩子做個榜樣,他隻是運氣差了一些才遭此劫難。
事情過去那麼多年,每一個人都應該向前看。
至於歲歡此次以白家後人的身份為白家操辦風光葬禮,你心中如果有任何不滿,都衝我們薑家來。
待日後,我自會親自去一趟江寧,向你祖父當麵告罪。
盛其琛很快從沉痛的打擊中回到現實。
姑父言重,祖父並非不辨是非之人,若當年真的另有隱情,反倒是我盛家做事霸道了。
多年來,盛其琛一直對白家的每一個人都心存偏見。
他知道自己不該把父親的死怪罪到白玄冥頭上。
可每當他從旁人口中聽到任何有關於白家的事蹟時,心裡總會陣陣發堵。
久而久之,怨恨白家的每一個人,便成了他活下去的一個支點。
實在是,年幼時與父親的關係太親厚了。
盛光年真的是一位很好的父親。
愛妻子,愛孩子,責任感強,並且無時無刻都會在子女麵前樹立最正確的人生觀。
但凡他的父親做不到其中哪怕一樣,盛其琛都不會生出這麼深的執念。
此刻他萬分理解薑歲歡為什麼寧可與薑家決裂,也要以白若真的身份為白家下葬。
薑歲歡在白家得到的種種偏愛,又何嘗不是盛其琛年少時所擁有過的。
說到底,一切都是造化弄人。
我已經決定,明日進宮拜見過陛下,就速速啟程趕回江寧。祖父年事已高,腦子卻不糊塗。
如果父親的死真的與白家毫無關係,我必須將此事告知祖父,免得有朝一日,老人家帶著未了的心結離開人世。
得知盛其琛即日便要離開京城,薑政言想要開口挽留幾句,最終還是認同了對方的決定。
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何況這本難唸的經,還牽扯到了白家,薑家和盛家。
盛其琛說到做到。
翌日進宮向元帝彙報完軍情,便收拾行囊準備離京。
離京前,盛其琛去探望正在生病的姑母。
盛婉書最近的情況實在說不上有多好。
薑歲歡為白家下葬那日,她拖著病體非要冒著人擠人的危險去看了一眼薑歲歡。
人群中,她一迭聲呼喚薑歲歡的名字,換來的也隻是對方一個無情的背影。
薑歲歡是真的不準備再認她這個娘了。
回來之後,盛婉書病得更加嚴重。
每天不是以淚洗麵,就是在病榻上喃喃歲歡的名字。
姑母,你要振作一些養好身體,不能再讓病情繼續惡化下去了。我知道連日來發生的事情對你造成不小的打擊,也知道知瑤的死……
盛其琛剛說到薑知瑤的名字,盛婉書就像受到了什麼刺激,尖聲喊道:她死有餘辜,我好恨,恨為什麼冇有早一點殺了她。她害得我,再也冇有女兒了。
似是想到了什麼傷心的事情,盛婉書的淚水又開始收不住。
都怪我,都怪我啊,其琛!
盛婉書難過地揪住侄子的衣袖,淚水劈哩啪啦往下掉。
歲歡剛被認回薑家時,我對她很壞。
我罵她惡毒善妒不懂事,還詛咒她不配做我薑家的孩子。
她會管你的姑父叫父親,管你的表兄弟們叫兄長,卻隻願意喚我一聲薑夫人。
我那時想著,這個孩子真的是被人教壞了,連最起碼的規矩都不懂,哪有半點地方比得過知瑤。
我還瞧不起她曾經嫁過一次人,總會當著她的麵說一些很難聽的話。
還有,她正式踏入薑家大門,我給她準備的院子,是長年無人居住的空宅。
那時我想,隻要她住得遠遠的,我就可以眼不見為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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