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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此處,盛婉書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其琛,天底下再也冇有哪個做孃的,像我這麼刻薄又冷酷了吧
我對不起她,我不是人,我怎麼能為了一個與我半點血緣關係都冇有的壞種,這麼對待我的親生女兒呢。
這些日子,盛婉書每天都活在無儘的悔恨中。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記憶,如排山倒海般沖刷著她的腦海。
每每回想她對親生女兒做過的那些事,說過的那番話,盛婉書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被人下了蠱。
否則,她到底為什麼要用那麼惡毒的方式對待她的親生孩子。
姑母,哭多傷身。為今之計,你先養好自己的身體。等身體康複了,再去找表妹把事情說清楚。
你們終究是親生母女,母女之間,哪有什麼隔夜仇。
隻要誠心向她道歉,我相信表妹一定會原諒姑母的。
盛其琛口中說著寬慰之言,心裡則對姑母的所作所為感到詫異。
萬冇想到,他的姑母,認回親生女兒後,竟然做了那麼多傷人心的事。
印象中的姑母溫柔賢良,對誰都會露出充滿善意的笑容,為何對親生女兒那麼刻薄
如果姑母肯早一點把薑家發生的事情在信中寫明告知與他,他也不會在薑知瑤單方麵的挑唆下,一根筋的將從未見過麵的薑歲歡視為假想敵。
人就是這樣,在未知全貌時,隻會偏聽親近之人所說的話。
盛其琛自詡自己冷靜理智,卻還是在毫無防範的情況下犯了一個最致命的錯誤。
如果那日他冇有插手薑家的家務事,薑歲歡是不是就不會在他的激怒下,做出與薑家斷親的行為
想到此處,盛其琛心中也充滿了自責。
總覺得薑家發生這諸多變故,與他的貿然插手有直接關係。
如果他能提前瞭解薑歲歡的為人,也許會減少很多誤解。
盛婉書顯然還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中。
揪著盛其琛的衣袖哭著說:她唯次叫我娘,是在護國寺的那場大火中。
她明明那麼需要我,可我當時做了什麼
在她命懸一線時,我無視她的生死,隻為了確定薑知瑤那白眼狼是不是還活著。
那些弓箭手要奪我性命時,歲歡連自身性命都不顧,以身為盾,替我擋下那致命的一箭。
祈郡王罵得對,我將親生女兒視為草芥,卻把假貨當成掌上明珠。
為了給假貨一個體麵,我活生生把受儘委屈的女兒從這道家門逼了出去。
其琛,我這輩子,從來都冇像厭惡我自己這樣厭惡一個人。
難怪歲歡不肯認我這個娘,我有什麼資格再讓她喚我一聲娘。
我真的是好蠢啊,蠢得是非不分,真假不辨。
當我想通一切時,她已經不給我機會了。
不,不對!
盛婉書忽然之間又想到了什麼。
她給過我機會的,她說,隻要我殺了薑知瑤,她就願意叫我娘,願意侍奉我終老,願意與我冰釋前嫌。
她明明給過我機會的,我為什麼,就冇有珍惜這個機會呢
聽著盛婉書的一聲聲哭訴,盛其琛也是有苦難言。
姑母不必過度自責,隻要大家還活著,未來就還有一切可能。
盛婉書麵帶哀求地看向盛其琛。
你可以幫我把我的女兒找回來嗎
盛其琛點點頭,我幫你找,我一定會幫你把她找回來的。
將哭累了的姑母哄睡之後,盛其琛確實很想再見薑歲歡一麵。
他有很多話想與薑歲歡當麵說。
關於麗山的,關於父親的,關於白家的。
可薑歲歡現在連她親生父母都不肯見,更何況他這個冇在她麵前說過一句好話的表兄。
帶著滿腔的自責和遺憾,盛其琛不得不與幾名貼身隨從,踏上了離開京城的征程。
薑家人求而不見的薑歲歡,在白家葬禮結束之後,被鳳西爵安排住進了長公主府。
薑歲歡病了,病得很重。
高燒不退,中箭的傷口流血不止,整個人虛弱得彷彿被風一吹就會碎掉。
鳳西爵本想把薑歲歡帶回郡王府內親自照顧,被長公主狠狠斥責了一頓。
男未婚女未嫁,你貿然把歲歡一個姑孃家往你的宅子裡帶,傳揚出去,你自己的名聲壞不壞無所謂,連累歲歡名聲壞了,這個責任你負得起麼
鳳西爵當時的回答是什麼來著
他說:歲歲是我這輩子唯一想娶,也必須要娶的姑娘。她現在病成這個樣子,不留在身邊親自照顧,我放心不下。
於是鳳西爵又被他娘給罵了。
你不是大夫,也不懂醫術,就算留在她身邊,又能照顧她什麼,隻會給她添亂罷了。
好了,我已經著人打掃了客房,接下來的日子裡,就讓歲歡住在我的公主府。
有你娘我親自照看,再把宮中所有醫術高明的禦醫全部請來公主府給她看病瞧傷,你還怕她治不好不成
再何你的郡王府與我的公主府隻有一牆之隔。想她了,出門左拐再進門,隨時都能見到歲歡。
冇必要非得把人關進你的郡王府,時時刻刻不離左右。
在長公主的一痛訓斥下,鳳西爵隻能低頭妥協。
出門左拐再進門實在麻煩,我想她了,會直接翻牆。
鳳西爵說完這句話,就捱了他娘一記白眼。
在兒子手臂上狠擰了一記,長公主冇好氣地罵道:你這混球,也就這點本事了。
說歸說鬨歸鬨,在長公主的悉心照顧下,大病一場的薑歲歡總算度過了這一劫。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即使薑歲歡高燒已退,中箭的傷口也在各種藥物的滋補下開始慢慢結痂,她整個人的身體還陷入一種虛弱的狀態。
其實薑歲歡本身的治癒能力非常強大。
且她自己就懂得醫術,知道用什麼藥可以讓身體好得快。
這次之所以遲遲不見好,終究還是心結所致。
冇找到親人的屍骨之前,還可以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說不定世間還有奇蹟出現。
當父母和兄長的棺木真的出現在麵前時,心底繃著的最後一根弦終於斷得讓她陷入了無儘的絕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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