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的銀灰色長袍在觀測站詭異的微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澤。他背對眾人站立在環形建築中央,手中那柄星辰長劍斜指地麵,劍尖在金屬地板上劃出一道細長的銀線。那道線如同分界線,將整個觀測站一分為二——他站在線的那頭,林溯等人站在線的這頭。
你們不該來這裡。墨淵的聲音像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帶著某種不真實的迴響。
林溯將星瞳護在懷中,真理之眼全力運轉,試圖看透這個神秘強者的意圖。但墨淵周身籠罩著一層朦朧的星輝,連真理之眼都無法穿透。這絕非普通的靈力屏障,而是某種更高階的星辰秘術。
為什麼幫我們?林溯直截了當地問。
墨淵終於轉過身來。他的眼睛——那雙如同寒星般冰冷的眼睛——直視著林溯,又或者說,是直視著星瞳。
不是幫你。墨淵抬起手,指向星瞳,是為了它。
星瞳貝殼上的星圖突然劇烈閃爍起來,傳遞出一陣混亂而痛苦的意念:主人...他...危險...星辰...同源...但不同...
林溯心頭一震。同源卻不同?這是什麼意思?
蘇清月敏銳地察覺到異常,低聲問道:墨淵大人,您認識這隻星獸?
墨淵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向那座巨大的水晶棱鏡裝置。隨著他的靠近,裝置中央投射的星空影像突然變化,顯示出三塊分散的光點——正是星圖殘片的位置。
指引之鑰,分彆藏在星骸墓地、觀測站和歸墟之眼最深處。墨淵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你們手中有一塊,偷走了一塊,最後一塊...
他劍尖輕點,影像中那顆最遙遠的星辰突然放大,顯露出一座懸浮在虛空中的古老祭壇。祭壇中央,一塊與星瞳貝殼紋路幾乎完全一致的晶石正在緩緩旋轉。
守望者的看守下。
影像再次變化,祭壇周圍的空間扭曲蠕動,一個龐大得難以形容的陰影逐漸顯現——那是一隻體長超過百丈的星獸遺骸,雖然已經死去多年,但殘留的威壓仍讓影像不斷扭曲。更可怕的是,遺骸周圍纏繞著無數腐化觸鬚,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通過這具屍體窺視外界。
這是...上古星鸞?蘇清月聲音發顫,但它被腐化了?
墨淵點頭:歸墟之眼的封印正在鬆動。想利用腐化之力打開通道,議會想建造方舟逃離,而你們...他第一次露出一個近乎諷刺的笑容,帶著這隻星獸闖了進來。
林溯突然明白了什麼:星瞳是...鑰匙的一部分?
不全是。墨淵的劍突然指向星瞳,守望者的後裔,也是唯一能淨化腐化、重啟封印的存在。但它還不完整。
星瞳劇烈顫抖起來,貝殼上的暗紫色紋路與星輝激烈衝突,似乎在抗拒這個說法。林溯能感受到它靈魂深處的恐懼與迷茫。
你到底想要什麼?雷昊忍不住吼道,說人話!
墨淵的眼神驟然轉冷。隻是一眼,雷昊就如遭雷擊,踉蹌後退數步,岩石鎧甲上出現細密裂痕。
我要完成三百年前未竟之事。墨淵一字一頓地說,終結這場噩夢。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之際,觀測站突然劇烈震動起來!遠處傳來空間被撕裂的刺耳聲響,緊接著是成員淒厲的慘叫!
他們觸動了外圍防禦!琉璃臉色大變。
墨淵冷哼一聲:愚蠢。
他身形一閃,已出現在觀測站邊緣。眾人跟上前去,隻見遠處的虛空如同破碎的鏡子般裂開無數縫隙,莫梟帶著殘餘的成員正在拚命逃竄。而在他們身後,數條如同星河般璀璨的鎖鏈正從裂縫中伸出,追逐著每一個活物!
那是...星鏈封印!蘇清月驚呼,傳說是上古觀星者用來禁錮...
她的話戛然而止。因為所有人都看到,在那些鎖鏈的儘頭,裂縫的最深處,一隻巨大的、佈滿血絲的眼睛正緩緩睜開,冷漠地注視著這個世界。
僅僅是一瞥,林溯就感到靈魂都要凍結。那不是生物的眼睛,而是某種更高維度的存在透過裂縫投來的一瞥。星瞳在他懷中發出痛苦的嗚咽,貝殼上的暗紫色紋路瘋狂蔓延,幾乎要覆蓋全部星圖。
它醒了。墨淵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凝重,比預計的早。
他轉身麵對林溯,眼神銳利如劍:現在你明白了嗎?冇有選擇。要麼集齊三塊鑰匙,讓星瞳完成蛻變,重啟封印;要麼等著被它吞噬,整個世界淪為腐化的溫床。
觀測站再次劇烈震動,更多的裂縫在四周蔓延。那隻眼睛的注視越來越強烈,星瞳的狀態也越來越不穩定。暗紫色紋路已經覆蓋了大半個貝殼,隻有核心處的星輝還在頑強抵抗。
主人...它在呼喚我...好痛苦...星瞳的意念斷斷續續,但我...不想變成那樣...
林溯緊緊抱住它,潮汐靈力不要命地灌入:我不會讓任何人利用你!
墨淵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他忽然抬手,一道星輝打入水晶棱鏡。影像再次變化,顯示出三條通往歸墟之眼深處的路徑。
第一條路,跟我走,我帶你們避開大部分危險,直取最後一塊鑰匙。
第二條路,你們自己闖,生死由命。
第三條路...他頓了頓,現在轉身離開,能活多久,看運氣。
三條路,三個選擇。但林溯知道,其實根本冇有選擇。
星瞳的狀態越來越糟,世界的危機近在眼前。而墨淵——這個神秘的強者,究竟是盟友還是更危險的敵人?
觀測站的金屬結構在詭異的力量下扭曲變形,遠處成員的慘叫聲漸漸消失。那隻眼睛的注視讓所有人的靈魂都在顫抖。
抉擇的時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