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溯是在黎明前的寒霧中醒來的。
偵查艦殘骸的金屬外殼結著薄霜,他站在舷梯頂端,懷中的星瞳微微發燙。下方山穀裡,守夜人聯盟的戰艦如巨獸般列陣,數百門粒子炮的幽藍光束在晨曦中交織成網,將天空染成病態的紫灰色。
“他們要動手了。”蘇清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裹著一件不合身的銀甲,水藍色靈力在指尖凝成細劍,“議長派了‘淨世先鋒’來,領頭的是他的親傳弟子,蕭硯。”
林溯轉頭。蕭硯的身影出現在對麵戰艦的觀景台,銀白製服鑲著金邊,手中長戟纏繞著比之前士兵更純粹的聖輝靈力。他胸前的徽章刻著“淨世”二字,卻讓林溯想起腐化之母胚胎的紋路——那抹金色裡,藏著若有似無的紫。
“守界者林溯。”蕭硯的聲音通過擴音器炸響,帶著金屬振顫,“交出星辰之心,可留全屍。”
林溯握緊星瞳。他能感覺到,星辰之心在他血脈裡翻湧,與昨夜淨化的腐化殘霧產生著微妙共鳴。那些被消滅的殘霧並未真正消失,它們的碎片正順著聯盟士兵的靈力脈絡,悄悄潛入戰艦核心。
“準備迎敵!”雷昊扛著修複後的岩石鎧甲衝上來,肩甲上還沾著昨夜的血漬,“岩山去炸他們的炮塔基座,琉璃監控靈能流動,蘇清月……”
“我跟你一起。”蘇清月打斷他,水幕靈陣已在身前展開,“林溯需要支援。”
林溯點頭。他躍下舷梯,星瞳在他肩頭振翅,金芒如漣漪擴散。地麵上的焦土泛起微光,昨夜被淨化的腐化殘霧化作星塵,竟在他腳下聚成一條星光小徑——那是墨淵留下的“守界之路”,專破聖輝靈力的汙染。
“殺!”蕭硯的長戟劈下,聖輝如銀河傾瀉。
林溯踏著星光小徑迎上。星辰之心在他胸口劇烈跳動,金芒與聖輝相撞的刹那,時空都彷彿凝固。他能看見蕭硯靈力中的紫紋——那不是聯盟的淨世銘文,是腐化之母的殘魂在操控!
“小心他的靈力!”林溯大喊,“被汙染了!”
但為時已晚。岩山的岩石鎧甲剛砸中左側炮塔,突然渾身僵直。他背後的岩甲裂開,鑽出一縷紫霧,瞬間纏繞上他的脖頸!
“岩山!”雷昊撲過去,鐵棍砸在紫霧上,卻被反震得虎口崩裂。
岩山的眼睛驟然泛紅。他轉身,岩石鎧甲片片碎裂,露出蒼白的臉:“清月……殺了我……”
“岩山!”蘇清月的水幕靈陣裹住他,卻被紫霧灼出焦痕,“你被寄生了!”
“不……不是我……”岩山痛苦地捶打自己,“它在說話……說能讓我變強……”
紫霧從他七竅湧出,在半空凝聚成一張嬰兒的臉——正是腐化之母胚胎的輪廓!
“林溯……”嬰兒的臉咧開嘴,“你殺不死我……我在你隊友身體裡……”
林溯的真理之眼刺痛。他能看見,岩山體內的紫霧正與自己的星辰之心產生鏈接——那是腐化之母的“分身術”,通過寄生隊友,反過來汙染他的力量本源。
“退後!”他咬破舌尖,鮮血噴在星辰之心的位置。金芒暴漲,形成一道屏障將岩山隔開,“琉璃!用‘靈能溯源’找出所有被寄生的士兵!”
琉璃的探測儀瘋狂運轉,全息屏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紅點——二十三名聯盟士兵,包括三名軍官,體內都有紫霧蠕動!
“他們早就被汙染了。”蕭硯的長戟指向林溯,笑容殘忍,“議長說,用腐化之母的殘魂餵養士兵,他們就是最完美的‘活體容器’。現在,輪到你了。”
戰艦的粒子炮開始充能。
林溯感覺體內的星辰之心在哀鳴。他能感覺到,那些寄生者體內的紫霧正通過某種隱秘的靈能網絡,彙聚成一股巨力,即將衝擊他的心臟。
“蘇清月!帶岩山去醫療艙!”他大喊,“用‘冰封靈泉’暫時壓製紫霧!”
蘇清月咬著牙拽起岩山,水幕靈陣裹住兩人,化作一道藍光消失在艙門後。
雷昊的岩石鎧甲重新凝結,他紅著眼眶吼:“我跟他們一起!”
“不行!”林溯按住他肩膀,“你需要守在這裡,幫我擋住炮火。”
“那你呢?”雷昊的聲音發顫。
林溯冇有回答。他走向量子通訊器,接入墨淵留下的記憶庫。一段被加密的全息影像浮現在眼前——墨淵站在星穹之下,手中捧著一顆跳動的星辰。
“守界者,當你麵對寄生之敵,記住:星辰之心能淨化一切,但需以‘心’為引。”墨淵的聲音滄桑,“若隊友被蝕,用你的命換他們的命……”
影像消散。
林溯抬頭看向天空。粒子炮的光束已蓄滿能量,紫色的紋路在其中流轉——那是腐化之母的殘魂在借聯盟之手,完成最後一擊。
“星瞳。”他輕聲說,“準備好了嗎?”
星瞳振翅,貝殼上的星圖與星辰之心共鳴。林溯的周身浮現出半透明的星鎧,每一片甲冑都刻著“守界”二字。
“以我之血,燃我之心。”他舉起右手,指尖滴落的鮮血在半空凝成星芒,“淨世。”
金芒如超新星爆發。粒子炮的光束在距離偵查艦百米處炸裂,聖輝靈力與腐化紫霧被淨化成漫天星塵。被寄生的士兵發出慘叫,體內的紫霧被強行抽出,化作光點融入林溯的星辰之心。
蕭硯的戟尖在顫抖。他能看見,林溯的胸口浮現出一輪小太陽,那是星辰之心徹底覺醒的征兆。
“不可能……”他後退半步,“議長說過,守界者無法承受……”
“但你忘了一件事。”林溯的聲音帶著疲憊的笑意,“墨淵的遺產,從來不是單方麵的饋贈。我在成為守界者的那一刻,就和星辰之心達成了約定——它會淨化一切,包括我。”
星辰之心的金芒突然收斂。林溯踉蹌一步,嘴角溢位黑血——那是被壓製的腐化殘霧在他體內反噬。
“林溯!”蘇清月的聲音從醫療艙傳來,“岩山的紫霧暫時壓製住了,但……”
“但會複發。”林溯接完這句話,擦去嘴角的血,“因為腐化之母的本源還在虛空中。隻要它活著,寄生就不會停止。”
蕭硯的戰艦開始後撤。他望著林溯蒼白的臉,眼底閃過忌憚:“算你贏了這一局。但下次見麵,我會帶著議長的‘淨世熔爐’來——把你和星辰之心,一起熔成灰燼。”
戰艦的引擎轟鳴著消失在天際。
林溯靠著艙門滑坐,望著掌心的黑血。星瞳跳上他膝蓋,用貝殼輕蹭他的手背,傳遞來溫暖的意念:“主人……辛苦了……”
“我知道。”林溯摸了摸它,“但我們還冇贏。”
他望向醫療艙的方向。岩山在冰封中沉睡,蘇清月守在床邊,眼底的淚痕未乾。雷昊蹲在控製檯前,盯著螢幕上腐化之母的殘魂波動圖——那抹紫芒,比昨夜更亮了。
而在虛空的某個角落,腐化之母的碎片中,那縷紫霧凝聚的眼再次睜開。它望著偵查艦遠去的方向,發出無聲的低語:“守界者……你淨化了我的分身……卻讓我……更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