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葬崗的試煉,如同一根無形的線,將林溯四人與神秘莫測的“夜梟”組織聯絡在了一起。那枚冰冷的貓頭鷹令牌,既是憑證,也可能是一個陷阱。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接下來的三天,林溯四人冇有放鬆警惕,反而更加低調。他們深居簡出,反覆推演著與夜梟使者交手的過程,分析其能力特點,並製定了數套應對突髮狀況的方案。星瞳在適應新力量的同時,也在不斷嘗試更精妙的能量操控和法則感應,為可能的衝突做準備。
三天後的夜晚,月隱星稀。楓林鎮華燈初上,白日裡的喧囂漸漸沉澱,另一種屬於暗夜的活動開始悄然滋生。
按照令牌上的指示,林溯四人改換了裝束,披上兜帽鬥篷,遮住麵容,來到了位於鎮子東南角一條偏僻小巷深處的“暗香閣”。
暗香閣從外麵看,隻是一家尋常的香料鋪子,門麵不大,燈光昏暗,散發著各種奇異香料混合的、令人有些頭暈的濃鬱氣味。但當林溯出示那枚貓頭鷹令牌後,看店的啞巴老者渾濁的眼中精光一閃,默不作聲地掀起櫃檯後的布簾,露出一個向下的幽深階梯。
階梯儘頭,是一扇厚重的木門。門上冇有任何裝飾,隻有一個貓頭鷹形狀的鎖孔。林溯將令牌按入鎖孔,木門無聲滑開,一股混合著陳舊書卷、藥材和淡淡血腥氣的複雜味道撲麵而來。
門後是一個寬敞的地下大廳,光線昏暗,僅靠牆壁上幾盞散發著幽綠光芒的壁燈照明。大廳佈置得像一個古老的圖書館,四周是高及天花板的書架,擺滿了各種材質的卷軸和古籍。大廳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的、由某種暗色木材雕刻而成的長桌,桌後坐著一位同樣戴著貓頭鷹麵具、身形佝僂的老者。他的氣息如同深潭古井,晦澀不明,但林溯的“真理之眼”卻能隱約感受到其體內蘊藏的、如同休眠火山般的龐大能量。此人,恐怕就是所謂的“夜梟之眼”。
除了他們,大廳角落的陰影裡,還或坐或立著幾道模糊的身影,氣息各異,但都帶著一股久經沙場的血腥味和冰冷的疏離感,顯然是夜梟的其他成員或客人。
“坐。”桌後的“夜梟之眼”開口,聲音沙啞蒼老,彷彿兩塊砂紙在摩擦。他指了指長桌對麵的幾張空椅子。
林溯四人依言坐下,保持沉默,暗中戒備。
“令牌無誤。你們通過了試煉,有資格與夜梟交易。”夜梟之眼的目光掃過四人,在林溯和星瞳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彷彿能穿透兜帽,直視靈魂。“說出你們的需求,或者,聽聽我們提供的‘訊息’。”
林溯沉吟片刻,決定開門見山:“我們需要關於蒼梧山脈深處,與‘觀星者’相關的遺蹟情報,越詳細越好。另外,墨家在此地的動向和目的。”
夜梟之眼發出低沉的笑聲,如同夜梟啼叫:“觀星者遺蹟……墨家動向……胃口不小。這兩條訊息,價值連城。”
“代價是什麼?”林溯平靜地問。
“代價,取決於訊息的價值和你們的支付能力。”夜梟之眼緩緩道,“關於觀星者遺蹟,我們確實掌握一些線索。但在此之前,或許你們該先聽聽另一個訊息——一個關於你們自身安危的訊息。”
林溯心中一凜:“請講。”
夜梟之眼敲了敲桌麵,陰影中一名夜梟成員無聲地遞上一份卷軸。他展開卷軸,上麵用特殊的藥水繪製著一幅簡易地圖,標註了幾個點。
“墨家長老墨昆,三日前已抵達‘墜星湖’區域,同行的還有兩名墨家影衛隊長,以及……一位來自議會‘肅清者’的執事。”夜梟之眼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他們似乎在那裡發現了什麼,正在全力破解一處古老禁製。另外,墨家已發出暗花,懸賞捉拿或擊殺四位特征與你們相符的‘學院逃犯’,活捉賞格加倍,尤其是……你身邊那隻特殊的寵獸。”
議會肅清者!墨家暗花!訊息如同冰水澆頭,讓林溯四人心中一寒。墨家的行動比預想的更快,而且竟然連肅清者都牽扯進來了!懸賞令更是將他們置於風口浪尖!
“至於觀星者遺蹟……”夜梟之眼話鋒一轉,指向地圖上另一個被紅色圓圈標記的區域,“根據古籍記載和近期能量監測,在‘隕龍澗’深處,有強烈的、與星辰相關的古老波動復甦跡象,疑似一處未被髮現的觀星者前哨站或觀測點。但那裡……近期也被‘暗影’所籠罩。”
“暗影?”蘇清月忍不住出聲詢問。
“一種……侵蝕性的黑暗能量,與近期山脈中襲擊事件同源。”夜梟之眼語氣凝重,“我們懷疑,這與一個古老的禁忌之名有關——‘噬淵’。”
噬淵!再次聽到這個名字,林溯瞳孔微縮!遺蹟意誌的警告言猶在耳!
“噬淵……是什麼?”林溯沉聲問道。
夜梟之眼搖了搖頭:“知之甚少。隻知是比‘噬法黑潮’更古老、更本源的黑暗存在,是法則的扭曲麵,萬物歸寂的象征。它曾被上古大能封印,但歲月流逝,封印似乎有所鬆動。蒼梧山脈的異動,墨家的異常關注,或許都與此有關。”
訊息一個比一個震撼!觀星者遺蹟的線索與噬淵的威脅交織,墨家與肅清者聯手,再加上他們自身的懸賞……局勢複雜危殆到了極點!
“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代價了。”夜梟之眼看向林溯,“第一條關於你們安危的訊息,算是附贈。觀星者遺蹟‘隕龍澗’的詳細方位、禁製特點、以及可能存在的‘暗影’汙染區域地圖,外加墨家此次行動的兵力配置和已知計劃概要……這些訊息,換你們……幫我們做一件事。”
“什麼事?”林溯心中警惕,知道重頭戲來了。
“五日後,百族交易會將在鎮中心‘萬寶樓’舉行。”夜梟之眼緩緩道,“屆時,會有一件來自‘墜星湖’區域的古物拍賣。我們要你們,不惜一切代價,將那件古物拍下,並安全帶回此地。事成之後,訊息奉上,此外,你們在交易會上的所有花費,由我夜梟承擔。若失敗……”他頓了頓,麵具下的目光冰冷如刀,“訊息作廢,且你們需立刻離開蒼梧山脈,永不得回。”
拍下一件古物?夜梟為何不自己出手?這其中必有蹊蹺!
“是什麼古物?為何選我們?”林溯追問。
“是一塊殘缺的‘星晷羅盤’碎片,據說與觀星者一脈的傳承有關。”夜梟之眼並未隱瞞,“選你們,是因為你們有能力,有動機,且……足夠‘乾淨’,不易引起墨家和某些存在的過分關注。這是一場交易,也是一次考驗。接,還是不接?”
星晷羅盤碎片!與觀星者傳承相關!林溯心中劇震!這東西對他們同樣至關重要!夜梟此舉,是借刀殺人,還是真的想合作?
他快速與星瞳、蘇清月等人交換眼神。星瞳傳遞來肯定的意念,它感知到夜梟之眼在提到羅盤碎片時,情緒波動並無太大惡意,更多是一種探究和利用。蘇清月微微點頭,示意可以一搏。雷昊和赤炎也眼神堅定。
機遇與風險並存!拍下羅盤碎片,不僅能獲得夜梟的情報,東西本身也價值巨大!但勢必會與墨家甚至其他勢力正麵衝突!
“我們接下了。”林溯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畏首畏尾,終難成事。想要在亂局中破局,必須敢於火中取栗!
“很好。”夜梟之眼似乎並不意外,拋過來一個儲物袋,“裡麵是五萬上品靈石,作為你們競拍的資本。記住,不惜代價。五日後,萬寶樓,靜候佳音。”
交易達成,氣氛卻更加凝重。
離開暗香閣,重新回到清冷的夜色中,四人都沉默不語。手中的儲物袋沉甸甸的,彷彿壓著千鈞重擔。
“五萬上品靈石……夜梟好大的手筆!”雷昊咂舌道。
“但他們要我們拍的東西,恐怕是個燙手山芋。”赤炎冷哼道,“到時候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
蘇清月蹙眉道:“星晷羅盤碎片……若真與觀星者傳承有關,其價值無法估量。夜梟自己不出手,恐怕是忌憚墨家和可能存在的‘噬淵’勢力,想讓我們當馬前卒。”
林溯撫摸著肩頭的星瞳,目光銳利:“無論如何,這東西我們必須拿到。這不僅是為了情報,也可能關乎我們未來的道路。接下來五天,我們要全力準備!清月,你負責收集交易會和萬寶樓的情報,摸清競拍規則和可能出現的對手。雷昊,赤炎,你們繼續打探墨家和山脈的動靜。我和星瞳,要儘快掌握一種新的合擊技,以應對可能的大戰!”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眼中燃燒著鬥誌。
山雨欲來風滿樓。百族交易會,尚未開始,已暗潮洶湧。而林溯四人,在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中,是成為棋子,還是執棋者,一切猶未可知。
但可以肯定的是,楓林鎮這個看似平靜的漩渦中心,即將迎來一場席捲各方的巨大風波!而林溯和蛻變後的星瞳,也將在這場風波中,正式登上更廣闊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