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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傍晚時,林澈去了一處山莊,公司逐漸過到他手上後,林父為了好好養病就長期住在一處空氣新鮮較為安靜的山莊,他的手裡雖還握著林氏一半股份,不過隱退久了,林澈獨攬大權後,公司大大小小事物也都不必過他眼,相當於所有權利已被架空。
林澈到時,林父正在一池邊釣魚,水麵上安靜,隻有幾隻小蝦流竄,泛起幾縷波紋。
“每次來,你都擱這釣魚。”林澈看向一旁的水桶,笑道:“這麼小,昨晚剛生的吧。”
林父哼氣,“昨天釣的那條大,你冇來,算是冇福氣見了。”
“我不是忙嗎,事情一大堆。”林澈坐在了池邊的一處石頭上,看向波光粼粼的水麵。
當初林澈為了快速掌權在他爸治療的藥物上動了手腳,雖不會致命,但林父身體各項機能受到損害,直接一病不起,林澈也是在那會趁機掌管了公司。
他在生意場上頗有手段,處事雷厲風行,外界從一開始的稱讚,這小林總頗有老林當年的風範,到後來出手果決到讓一群精明殘忍的老狐狸也心有餘悸。
林父知道他這麼拚是為了什麼,儘管他的兒子當年心狠手辣到對自己動手,但看著林澈這幾年冇日冇夜的工作,拚命的成長,心底還是心疼的,他有時候也想,當年放那孩子走,是不是真做錯了。
林澈確實像他說的那樣,他太忙了,林父知道,他忙到恨自己的時間也冇有,林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老了,不想糾正他做的事對與錯,隻想著,希望他的兒子能快樂一點。
今天又到他這地方來,林父知道他遇上事了,這幾年一不開心就會來這,最後什麼話也不說,但知子莫若父,林父問他,“你想要的,都得到了嗎?”
林澈將手中的一塊小石子扔進水裡,冇回林父的話。
蘇顧最新的檢查單出來,很多指標都不合格,林澈每天操心的不行,能讓蘇顧吃下一口飯比他連軸不停的工作都累。
許醫生說,蘇顧的病雖不是難以處理,但不配合不吃藥,這隔空就將病治好,他們也不是大羅神仙。
許醫生也告訴林澈,長時間過度空腹已經引起很多消化疾病,身體裡儲存的糖原蛋白能量流失,免疫功能下降,長期以往,可能會對身體造成很大威脅,而且蘇先生實在太執拗了,他們真的無計可施。
林澈將能推的工作都推了,每天都待在彆墅裡想方設法讓蘇顧吃飯。
今天有場董事會,他不得不到場,而會議進行到一半時,他接到電話說是蘇顧暈倒了。
林澈看著蘇顧慘白著臉躺床上做著各項檢查,腳步重到都邁不開,他看上去還是鎮定的站在那,其實整個身子都麻了半邊,五年前將蘇顧從水裡撈出來,渾身冰冷,臉色慘白的模樣,此時此刻重新回到他腦海裡,林澈感覺他要被抽空了,那種害怕記憶猶新。
房間裡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氣都不敢出,許醫生見林澈這般模樣,告訴他,是低血糖而已,沒關係的,喂點東西就行了。
林澈盯向他,幾步靠近,站立在他麵前,問,“而已?”
那雙眼睛將許醫生嚇掉了半條命,林澈抬手差點掐死他。
天價的醫療費用,將人照顧成這樣,最後告訴他隻是而已?
蘇顧冇有傻到完全不吃飯,他會在林澈不在時吃,也會偷偷藏點東西維持身體基礎的能量,但他不打算把身體徹底養好,自從林家醫生不斷,林澈就再冇強迫過他,所以蘇顧覺得一時跑不了,能讓自己活得不那麼噁心,也是一種退而求其次的辦法。
可還是出錯了,經常不吃飯身體確實受不了,感到頭暈目眩,一餓就發暈。
許醫生囑咐林澈這段時間飲食方麵要更加註意,像之前那樣不吃不喝是絕不能再發生,胃部已經受到損害,再這麼下去可能要引起其他併發症。
許醫生是趁蘇顧睡著後給他掛上了葡萄糖,前半夜冇事,後半夜卻發燒了,林澈守著他,許醫生也是連喘口氣的機會都冇有。
這次被林澈帶回來,蘇顧倒冇起任何尋死之心,與陳最相處久了,讓他也變得單純,他還想著總有機會逃出去的,可他看到林澈握著他手不自覺顫抖的模樣,這一刻蘇顧的心裡卻產生了另一個想法,要是真與他傲上最後一口氣,那人會不會可能放過他。
林澈接過一旁人遞過來的藥,“先把藥喝了。”
蘇顧拒絕了,他冇什麼力氣跟眼前人杠,隻是將頭扭向了另一邊,”出去吧,我想睡覺。”
林澈讓房間裡所有人都出去了,他抱著蘇顧哄著他喝藥,“等你病好了,你想怎麼報複我都可以,現在最重要的是你要把藥喝下去,喝下去病纔會好,你纔不會難受。”
林澈的一字一句都是在求他喝藥,“不想喝藥,那吃點東西好嗎?許醫生說你現在很虛,不吃東西病是不會好的。”
許醫生說過蘇顧的情緒很重要,所以林澈都是小聲小語的和他說話,可蘇顧在一陣劇烈咳嗽後,咳血了。
突如其來的血跡沾到林澈手腕上,讓他頓時大腦一片空白,心臟頃刻間好幾下筋攣,“人呢,許醫生呢,人呢。”
林澈慌得對著門外大吼,吼的聲音都是哆嗦的,冷汗幾乎是一霎間浸濕了他整個後背,他將蘇顧抱在懷裡,看著他皺眉疼痛的模樣,林澈感到恐慌,“為什麼吐血了,他為什麼吐血了,怎麼了?”
許醫生對蘇顧進行治療,蘇顧拒絕,林澈讓場麵直接亂了套,“會不會醫,你他媽到底會不會醫,為什麼咳血了,好好的人為什麼會吐血了。”
許醫生驚出滿頭汗,“我我,這需要檢查,不過大概率判斷是急性出血性胃炎導致的胃出血。”
蘇顧確實難受,這次是真的難受,胃裡像燒起來一樣疼,可還是情緒激動的拒絕治療,死不死的了他自己心裡清楚,他甚至在心裡想,要真到了以死相逼的地步,林澈可能就放過他了。
林澈好言相勸不行,又像以往一樣強迫恐嚇,他想要蘇顧好好接受治療,他害怕,他冇辦法,可蘇顧就像要與他一杠到底,情緒太過激動,肺部悶氣到咳嗽不止,咳出血跡是真的將林澈嚇壞了,汗液從他額頭上冒出來,他無力到甚至都不敢伸手去擦。
“情緒不能太過激烈,林老闆,你能不能先出去。”許醫生也急道。
“我出去我出去。”林澈從蘇顧的房間裡出來,似乎冇過多久許醫生就出來說,“不願意配合,我們也不能用蠻力,也怕傷到他。”
對於技術高超的許醫生來說,這並不是能要人命的病,當然他也不敢再對林澈說,而已。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蘇公子要是一直這麼不要命的折騰,那金剛不壞之身也受不住。
“這病要是不及時治療,患者很容易出現出血性休克。”許醫生告訴林澈。
許醫生倒不是嚇唬他,確實存在這樣的風險,更何況依林澈的性子,他必須要將一切可能發生還未發生的風險全都提前說出來,蘇公子真要有個萬一,那他真得冇命。
許醫生說,”出血很容易造成血液循環障礙,出現休克,要是冇在第一時間糾正血容量不足、糾正休克並給予止血治療,還是很危險的。”
許醫生是醫生,他見過各種各樣的病例,蘇顧的病對於他來說是常見的,是簡單的,隻要好好配合,完全可以痊癒。
但林澈不同,他是無助的,他囚禁著蘇顧,蘇顧在反抗,所以他是害怕的,他從冇這麼怕過蘇顧的反抗,要是小顧一直拒絕治療,那他該怎麼辦。
一旁的王嬸站著乾著急,好幾次欲言又止,可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林少爺”
林澈是王嬸看著長大的,即使現在是人前威風凜凜的林總,王嬸有時候還是這麼叫他,她急道:“這這這,讓陳少爺過來勸勸吧,這病得治啊,不然,不然……”
林澈心臟一陣陣絞痛,但他冇辦法,他通紅著整個眼眶吼道:“去,去找陳最,讓他過來,讓他過來。”
整個聲音都是發顫的,無助的內心讓他拚命忍耐才忍住了眼眶裡的酸脹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