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神識探入殘片,發現那道能量脈絡此刻正指向灰霧深處的某個方向——正是三柱三角佈局中,北方那根石柱的位置。
而脈絡中傳遞出一個模糊的意念:
“血……引……柱……”
“用血引路,指向石柱?”
李青河沉思片刻,悄然從沙坑中爬出,繞到灰霧的北側邊緣。
這裡距離剛纔的葬沙教血祭點約百丈,相對安全。
他咬破指尖,擠出一滴精血,滴在青銅殘片上。
精血瞬間被吸收,殘片表麵的裂紋中滲出金紅色的光霧。
這一次,光霧冇有形成地圖,而是凝聚成一道細如髮絲的光線,射向灰霧深處!
光線在灰霧中穿行了約三十丈,最終落在一個模糊的輪廓上。
那輪廓……赫然是一根巨大的石柱基座!
雖然被灰霧籠罩,隻能看到最底部的三尺,但那粗糙的岩石紋理、以及上麵隱約可見的金色刻紋,與獸皮記載中的描述完全一致!
“找到了!”李青河心頭一震。
但就在他看清基座的瞬間,霧中那隻“貪食”的血眼,猛然轉向他所在的方向!
瞳孔中的血色驟然濃烈,彷彿發現了更美味的獵物!
“不好!”
李青河立刻切斷精血供應,殘片的光線瞬間消散。他整個人向後滑出十丈,重新匍匐在地,收斂所有氣息。
血眼“注視”了那片區域許久,最終緩緩轉開。
李青河鬆了口氣,但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剛纔那一瞬間……它發現我了。不,準確說,是發現了‘高質量氣血’的波動。我的精血對它的吸引力,遠勝於那些普通修行者。”
這是一個危險的發現。
這意味著,在接下來的爭鬥中,他很可能成為眾矢之的——不僅是其他碎片持有者想奪他的殘片,連守墓之眼都可能優先攻擊他!
“必須儘快提升實力,或者……找到其他‘替死鬼’。”
李青河悄然退後,離開灰霧邊緣。
而在他離開後不久,又有兩撥人先後抵達這片區域。
一撥是祖蠻部的搜尋隊,領頭的是一名先天長老。他們在灰霧邊緣發現了乾屍和戰鬥痕跡,麵色凝重地記錄著什麼。
另一撥是青玄宗三人小隊,他們遠遠觀望,並未靠近。
中年文士手持羅盤,羅盤指針此刻正瘋狂顫動,指向灰霧深處。
“剛纔那一瞬間……有高質量的氣血波動在霧邊出現,又消失了。”
他低語,“是那個蠻修先天?他在試探什麼?”
持笛女子問:“師兄,我們要繼續跟嗎?”
“不。”中年文士收起羅盤,“回據點。我們需要重新評估局勢。”
“灰霧的防禦機製比預想的更複雜,守墓之眼有兩隻以上,且各有分工。貿然行動,隻會成為祭品。”
三人悄然退去。
荒原再次寂靜。
灰霧深處,三隻血眼緩緩閉合。
但在閉合前,它們的瞳孔中,同時映出了六個光點。
六個光點中,有一個格外明亮,如黑夜中的火炬。
那是李青河的精血留下的“印記”。
血眼記住了這個味道。
下次再見時,它們會優先“品嚐”這道美味。
而此刻,已回到三十裡外一處隱秘岩洞的李青河,忽然打了個寒顫。
他抬起頭,望向灰霧方向,眼中閃過幾分凝重。
“被標記了麼……”
他握緊手中的青銅殘片。
殘片此刻冰涼,彷彿在提醒他——
時間,不多了。
三個月?
不,恐怕連一個月都冇有了。
岩洞深處,篝火將李青河的身影投在石壁上,拉得扭曲搖曳。
他盤膝而坐,麵前攤開放著三樣東西:青銅殘片、灰晶石、以及一張新繪製的獸皮地圖。
地圖上標註著灰霧邊界、三根石柱的大致方位、七個光點的分佈,還有剛纔發現的守墓之眼“分工規律”。
“貪食之眼收祭,守護之眼殺人……可能還有第三隻眼,負責什麼?”
李青河用炭筆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問號。
根據剛纔的觀察,兩隻眼睛同時出現時,灰霧的“活性”明顯增強。
那如果有第三隻眼出現呢?會不會是整個遺蹟防護機製完全啟用的標誌?
正思索間,丹田氣海中本命法寶震動。
是李明傳回的訊息:
“本體,三方勢力已全部撤回營地,暫無新動作。但觀察到三個現象:一、祖蠻部營地升起三麵血旗,呼衍薩滿正在舉行大規模儀式,營地中央挖出了一個十丈深坑,坑底有血色光芒透出。”
“二、玄陰教洞穴傳出劇烈屍吼,持續半刻鐘,隨後洞口被巨石封死,內部有強烈陰氣波動。”
“三、葬沙教殘部逃回西南方向百裡外的備用營地,盲眼祭司在營地周圍佈下七層骨陣,似乎在準備某種‘獻祭反擊’。”
李青河眉頭緊鎖。
三方勢力都不打算撤離,反而開始準備更大規模的行動。這意味著……他們判斷遺蹟開啟的時間,真的提前了。
“還有青玄宗那三人呢?”
“他們已撤回東南方向一百五十裡外的一處綠洲據點。但一個時辰前,有一隻青色紙鶴從據點飛出,向東南方向疾馳而去,速度極快,疑似傳訊法器。”
李青河心中一動。
青玄宗在向宗門求援?還是……通知其他同門?
若是前者,意味著青玄宗可能派出更多高手前來。若是後者,說明荒山域內還有其他青玄宗弟子在活動。
“繼續監視,但保持最遠距離。若有新的碎片持有者出現,立刻上報。”
“明白。”
傳訊結束,李青河重新聚焦於眼前的難題。
他摸了摸胸口,那裡有一道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血色印記——是剛纔精血引路時,被貪食之眼“標記”的痕跡。
印記雖淡,但無論他如何運轉氣血都無法驅散,隻是暫時被壓製。
“這印記會吸引守墓之眼的優先攻擊,也會讓其他碎片持有者更容易找到我。”
麻煩大了。
李青河拿起青銅殘片,仔細端詳著表麵的裂紋。
這些裂紋並非簡單的損傷——每一道裂紋的走向,都與殘片內部能量脈絡的分支相對應。
而剛纔精血引路時,裂紋中滲出的金紅光霧,顯然是一種更高層次的能量顯化。
“或許……裂紋不是壞事,而是某種‘封印’正在解開的跡象?”
他嘗試將一縷神識探入最粗的那道裂紋。
神識觸及裂紋深處的瞬間,一股古老蒼茫的意念洪流般湧入腦海!
這一次,不再是零碎的片段,而是一段相對完整的記憶傳承——
畫麵中,一個身穿古樸灰袍的老者站在三根石柱中央。
他手中托著一枚完整的青銅圓盤,圓盤表麵刻滿雲紋,中心鑲嵌著一枚血色晶石。
老者口中唸誦著晦澀的古語,每念一句,圓盤便亮起一分。
當圓盤完全點亮時,三根石柱頂端的金色刻紋同時發光,三隻血眼在柱頂浮現,但它們的瞳孔是閉合的,神態溫順如家犬。
老者一揮手,三隻血眼同時睜開,瞳孔中射出三道血光,在空中交織成一扇光門。
光門之後,是一條通往地下的階梯。
老者步入光門,身影消失。
畫麵到此中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