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河猛地睜開眼,大口喘息。
“完整的青銅圓盤……中心鑲嵌血色晶石……那就是‘鑰匙’的全貌!我手中的殘片和灰晶石,隻是其中一部分!”
他心跳加速。
如果湊齊六枚碎片,重新組成完整圓盤,再鑲嵌上灰晶石(或許還有其他晶石),就能完全控製三隻守墓之眼,安全開啟遺蹟!
但問題是……其他碎片在哪裡?灰晶石是否唯一?還是說,每個碎片持有者手中,都有類似的核心部件?
李青河看向桌上的灰晶石。
血色紋路仍在緩慢脈動,但亮度比之前又暗了一分,彷彿剛纔的“標記”消耗了它不少能量。
“這晶石……或許不止一枚。三根石柱,可能需要三枚晶石才能完全控製?”
他越想越覺得可能。
三柱三角,三隻眼睛,三枚控製晶石……這纔是完整的佈局。
而六枚碎片組成的圓盤,是“總控製器”。
“那麼,我現在需要做的,不是急著進入遺蹟,而是……收集其他碎片和晶石。”
但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就被現實澆了一盆冷水。
以他一人之力,對抗祖蠻部、玄陰教、葬沙教,還有可能出現的青玄宗援兵……勝算幾乎為零。
“必須借力,或者……製造混亂。”
李青河眼中閃過冷光。
他重新拿起炭筆,在獸皮地圖上勾畫起來。
片刻後,一個粗略的計劃在腦海中成形。
正此時,今日的情報重新整理了。
【情報一:草原·聖山反應】
“迷途川灰霧異動已引起聖山注意。今晨,一道金色流光從聖山深處射出,墜入灰霧外圍百裡處,化作一名金袍祭司。祭司手持‘聖諭骨杖’,正在巡查各方營地,要求所有勢力在三日內撤離,否則將視為對聖山的挑釁。”
(傾向:聖山介入,試圖維持草原秩序,但各方勢力是否會聽從存疑)
【情報二:草原·新勢力現身】
“灰霧東北方向八十裡處,出現一支十二人的‘商隊’。商隊首領是個獨臂老者,氣息晦澀難測,至少先天中期。隊伍中其他十一人皆腑臟巔峰,且訓練有素,行動間有戰陣配合痕跡。經李明遠距離觀察,發現他們馬鞍暗格裡藏有‘北境軍製式弩箭’。”
(傾向:北境某軍方勢力偽裝潛入,目的不明,可能與大玄王朝有關)
【情報三:迷途川·灰霧變化】
“自貪食之眼標記某個‘高質量氣血源’後,灰霧開始週期性收縮擴張,週期約為六個時辰。每次收縮時,灰霧邊界會回縮十丈,持續一刻鐘;擴張時,則會向外蔓延五丈。此規律已持續三輪。”
(傾向:灰霧進入活躍期,週期性波動可能為遺蹟開啟的‘預熱’階段,預計七日內將達到峰值)
三條情報,每一條都讓局勢更加複雜。
聖山介入,代表草原最高意誌的力量下場,會壓製各方,但也可能成為新的變數。
北境軍方勢力偽裝潛入,意味著大玄王朝可能也對迷途川感興趣——這牽扯就更大了。
而最後一條……
“七日內將達到峰值?”李青河盯著那句話,“也就是說,遺蹟開啟的時間,可能就在七天之後!”
七天!
不是三個月,不是一個月,是七天!
所有計劃都必須加速。
他立刻給李明傳訊:
“放棄對其他勢力的監視,立刻前往灰霧東北方向八十裡處,盯住那支‘商隊’。記錄他們的一舉一動,特彆是與灰霧的互動。若發現他們有碎片或晶石,立刻上報。”
又給烏恩追加指令:
“通知巴圖,黑石部進入戰時狀態,收縮防線,所有外出隊伍召回。”
“同時,派一支可靠小隊,以貿易名義前往‘白河部’‘風語部’等七個我們接觸過的古老小部落,蒐集所有關於‘青銅碎片’‘血色晶石’的實物或傳說,不惜代價。”
安排完畢,李青河起身,走到岩洞口。
外麵天色已暗,星辰漸顯。
西北方向的天空,隱隱能看到一片灰濛濛的霧氣,即使在夜色中也清晰可見。
那是迷途川的灰霧,此刻正在緩緩翻湧,如一頭沉睡的巨獸在呼吸。
“七天……”
他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澎湃的氣血。
先天中期的修為,在這些勢力麵前並不占優。
祖蠻部有三名先天長老,玄陰教的黑袍人至少築基後期,葬沙教的盲眼祭司也是同級,青玄宗那文士至少築基中期,還有聖山的金袍祭司、北境軍方……
“但我有他們冇有的優勢——情報係統,以及……分身。”
李青河心念一動,身在遠處的李明立馬響應。
“本體,有新任務?”
“你繼續監視商隊,同時嘗試接觸他們。”
李青河沉聲道,“以‘草原散修’的身份,透露一些關於灰霧、守墓之眼、碎片的情報,觀察他們的反應。”
“若他們願意合作,可以適當透露我的存在——就說,有一個被標記的蠻修先天,想和他們做筆交易。”
“交易?什麼交易?”
“用我手中的碎片和晶石情報,換取他們的庇護,或者……聯手。”
李青河眼中閃過精光,“我需要一個能在明麵上吸引火力的‘盟友’。”
李明瞭然:“明白了。若他們起疑或翻臉呢?”
“那就立刻撤退,回來報信。”
李青河頓了頓,“注意安全,你的狀態特殊,若遇剋製陰魂的法器或功法,不要硬拚。”
“放心,打不過我還跑不過嘛。”李明笑嘻嘻地應下。
交談結束後,李青河重新坐回篝火旁。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暗紅色的丹藥——這是從血狼部秘庫中找到的“燃血丹”,能在短時間內將氣血爆發提升三倍,但代價是三日虛弱。
“七天時間……或許不夠完全準備,但至少,能拚一把。”
他將丹藥收起,又取出那枚本命法鏡。
自來到草原後,他已很久冇用過這柄本命法寶了。
不是不想用,而是不能用——蠻修“黑石”的身份,不適合用明顯帶有修仙界特征的法寶。
但若真到了生死關頭,哪還顧得上這些。
“老朋友,可能很快就要再飲血了。”
李青河輕撫鏡身,玉紋微微發亮,似乎在迴應。
夜色漸深。
岩洞外,風聲嗚咽,如鬼哭狼嚎。
而在荒原各處,暗流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彙聚——
祖蠻部營地,深坑中的血光越來越盛,呼衍薩滿站在坑邊,口中唸誦的咒文已帶上了瘋狂的味道。
玄陰教洞穴,巨石封門的縫隙中,滲出絲絲黑氣,洞穴深處傳來鎖鏈拖曳聲,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掙脫束縛。
葬沙教備用營地,七層骨陣同時亮起幽綠光芒,盲眼祭司跪在陣心,手中捧著一顆仍在跳動的心臟——那是他自己的心。
青玄宗綠洲據點,中年文士站在水邊,望著水中的倒影,倒影裡映出的不是他的臉,而是一張蒼老威嚴的麵容——那是青玄宗執法堂堂主,林清揚!
聖山金袍祭司手持骨杖,站在灰霧邊緣百丈外,杖尖指向霧中三隻血眼,聲音如雷霆:
“聖山諭令:三日內,所有外來者退出草原。迷途川乃先祖禁地,擅入者……死!”
話音落,骨杖頂端爆發出刺目的金光,金光如利劍刺入灰霧,霧中傳來一聲痛苦的嘶吼!
一隻血眼被金光刺中,瞳孔炸開一道裂痕!
但下一秒,另外兩隻血眼同時睜開,三道血光反撲而來!
金袍祭司悶哼一聲,連退三步,杖頂金光黯淡三分。
他麵色凝重,低語:“果然……要提前了。”
而在灰霧深處,三角中心的空洞,此刻已不再是微光。
那裡,正有節奏地閃爍著紅光。
如心跳。
如倒數。
七、六、五、四、三、二、一……
遺蹟的大門,正在緩緩鬆動。
而鑰匙的持有者們,將在七日後,迎來最終的角逐。
勝者得道境機緣。
敗者……化為灰霧的養料。
無人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