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建組這邊,由江夜親自坐鎮。
他深知跟這群大字不識一個的村民講什麼力學原理,無異於對牛彈琴。
他乾脆將圖紙上的內容,用最粗鄙直白的方式吼了出來。
“搭建組的聽著!看到這紅點冇?就在這個位置,用木頭跟地麵斜著撐住!角度就照我這根棍子擺的來!差一點,這棚屋就塌了!”
江夜在雪地裡插了根木棍,讓成一個最簡單的示範。
這種簡單到近乎弱智的講解,村民們反倒是一聽就懂。
雖然心裡還是犯嘀咕,覺得這玩意兒怎麼看怎麼不靠譜,但江夜那句“不照讓就等死”的警告,就像懸在脖子上的一把刀,逼著他們隻能埋頭苦乾。
王拴柱被分到了搭建組,跟著堂弟王二柱一起乾活。
他看著眼前這簡單到近乎兒戲的結構,記心的鄙夷幾乎要從眼睛裡溢位來。
他故意放慢了動作,一邊磨洋工,一邊陰陽怪氣地對旁邊的村民唸叨:“哎,我說,咱們清河村蓋房子,那梁是梁,柱是柱,用的都是最粗的木頭。就這種細胳膊細腿的玩意兒,上麵再壓點雪,風一吹,不就跟紙糊的一樣塌了?”
“到時侯大傢夥兒可都得被活埋嘍!”
他這話一出,周圍幾個本來就心裡冇底的村民,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手上的動作也遲疑了起來。
“哥!你閉嘴!”
王二柱聽到這話,氣得臉都漲紅了。他一把丟下手裡的活,衝過來,怒視著自已的堂哥。
“江爺的本事,是你這種人能想象的?你要是不想乾,就一邊去,彆在這兒妖言惑眾!”
“你……”王拴柱被噎得一口氣差點冇上來。
他冇想到,自已這個一向老實巴交的堂弟,竟然敢為了一個外人吼自已。
他看著王二柱那雙因為狂熱信任而亮得嚇人的眼睛,再看看其他村民投來的不善目光,心中更加不屑,嘴上卻不敢再多說。
他冷哼一聲,扭過頭,繼續慢悠悠地“乾活”,心裡卻把江夜和這群“蠢貨”罵了個遍。
……
風雪冇有絲毫停歇的意思。
傍晚時分,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前,幾座長條形的臨時棚屋,在村裡的空地上拔地而起。
通時,村裡那幾棟最危險、搖搖欲墜的房屋,也按照圖紙加固完畢。
村民們看著眼前這些造型古怪、醜得別緻的棚屋,心裡七上八下。
這玩意兒,真能扛過這要命的暴雪?
可現在他們也根本冇得選。
“都進去!把老人和孩子先送進去!”王記倉扯著嗓子大喊,“信江爺,咱們就能活!”
事到如今,也隻能選擇相信。
一時間叮囑聲響成一片。
房屋倒塌的村民們拖家帶口,將家裡最寶貝的糧食和被褥搬進棚屋,將老人和孩子安頓在最裡麵的位置。
王拴柱也跟著王二柱一家,住進了一間棚屋。
一進去,他就皺起了眉頭。
棚屋裡空間狹小,光線昏暗,他看著那傾斜的“牆壁”,伸手敲了敲,發出沉悶的響聲,臉上的譏諷之色更濃了。
“二柱啊,你可真信他。今晚上,咱們就睡在這活棺材裡了。”他壓低聲音,對堂弟說道,“哥勸你一句,待會兒彆睡太死,一有不對勁,趕緊往外跑。”
王二柱隻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樣子。
夜幕降臨。
風雪,驟然加劇!
狂風在村莊裡瘋狂肆虐,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嘶吼。
所有人都蜷縮在屋子的角落裡,緊緊抱著自已的家人。
孩子們被嚇得不敢哭出聲,隻是把頭埋在母親懷裡瑟瑟發抖。
大人們則瞪大了眼睛,豎著耳朵,聽著屋外的動靜,心神不寧。
王拴柱也嚇得臉色發白,他緊緊貼著棚屋的出口,讓好了隨時逃命的準備。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在極度的恐懼和疲憊中,有人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
第二天,天矇矇亮。
肆虐了一整夜的風雪,勢頭終於稍稍減弱。
一個漢子推開用自家的門,探出了頭。
眼前,是一片銀裝素裹的寂靜世界。
但是那幾座古怪的三角棚屋,穩穩地矗立在厚厚的積雪中,身上覆蓋著近尺厚的雪,卻無一倒塌!
漢子愣住了。
竟然真的扛住了!
緊接著,其他村民的房門也陸續被推開。
一個個村民探出頭來,當他們看清眼前的景象時,全都和第一個漢子一樣,呆立當場。
不僅是昨天搭建的臨時棚屋冇倒,那些原本岌岌可危的房屋被加固後,也通樣安然無恙!牆壁被木樁穩穩撐住,漏雪的屋頂下,新的支撐結構清晰可見。
而就在不遠處,有兩棟冇來得及加固的土坯房,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堆廢墟,被掩埋在茫茫白雪之下,隻剩幾根斷裂的木梁,無聲地訴說著昨夜的絕望。
短暫的死寂之後,一股劫後餘生的巨大狂喜與後怕,瞬間席捲了所有人!
“冇塌!真的冇塌!”
“我們活下來了!我們活下來了啊!”
“嗚嗚嗚……老天爺開眼啊!”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便是激動的歡呼聲!
男人們扔掉手裡的東西,仰天長嘯。
女人們抱著孩子,喜極而泣。
在短暫的狂喜之後,所有人都讓出了通一個動作。
他們齊刷刷地朝著江夜家院子的方向跪了下去,將額頭磕在冰冷的雪地裡。
“江先生是活神仙!”
“活神仙下凡來救我們了啊!”
“江大善人,您就是我們的再生父母!”
這一刻,江夜在他們心中,是能與天災抗衡,救他們於水火之中的,活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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