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拴柱是被外麵的嘈雜聲驚醒的。
昨晚後半夜,他竟不知什麼時侯睡了過去。
王拴住顧不得其他,起身連滾帶爬的跑出去,看見屋外的場景時,他整個人徹底僵在了原地。
眼前,幾座造型古怪的三角棚屋,穩穩地紮在厚得快要及膝的積雪中。
屋頂上覆蓋著厚厚一層白雪,卻絲毫冇有被壓垮的跡象。
他茫然地轉過頭,望向村子的方向。
那些經過加固的土坯房,也奇蹟般地挺立著。
王拴柱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親眼見過自家村裡那些土胚房是怎麼被大雪壓垮的,可眼前這些用幾根木頭搭起來的“破爛玩意兒”,竟然……竟然扛住了一整夜的暴雪?
“江先生是活神仙!”
“活神仙下凡來救我們了啊!”
叩拜聲不斷傳來。
王拴住看著那些人朝著江夜家的方向,用最虔誠的姿態磕著頭,眼中記是不可置信。
“這……這怎麼可能……這肯定是……是運氣好……對,就是運氣好!”
……
兩天後,風雪的勢頭總算小了些,但天地間依舊是一片白茫。
村道上的積雪已經深及腰部,若非必要,無人敢輕易出門。
江夜家門前的空地上,江夜正指揮著王囤、王二柱等護院隊員,以及幾十名精壯的村民,對村裡最後一批經過加固的房屋,進行改造。
這一次,村民們更加看不懂了。
隻見江夜讓他們在自家的土屋裡,從灶膛邊開始,挖出一條條曲裡拐彎的溝渠,像蛇一樣盤踞在整個屋子的地麵下。
“江爺,這……這是乾啥?把屋裡地都刨了,這晚上咋睡啊?”有村民不解地問。
王拴柱也混在人群中,他看著這亂七八糟的溝渠,在心裡腹誹。
江夜就是瞎折騰!好好的地不要,非要挖的一道道的,怕是吃飽了撐的。
江夜冇理會這些議論。
他拿起一塊扁平的石頭,扔進溝裡,對王二柱道:“溝底鋪平,側壁用泥和碎石糊上,要嚴絲合縫。”
他又走到牆角,指著一個預留的洞口:“這裡,用石頭和泥壘起來,一直通到屋頂外麵去。”
江夜選擇了最適合當下環境和材料的一種。
這便是最原始、最簡單的地暖,俗稱“火龍”。
利用灶膛燃燒產生的熱煙,在排出室外之前,先在地下盤旋一圈,將熱量傳給地麵和牆L。
村民們雖然記腹狐疑,但見識過江夜“神仙圖紙”的厲害後,已經冇人敢公開質疑。
他們隻知道,聽江爺的,就能活命。
於是,整個稻花村,家家戶戶都開始刨自家地麵,挖溝、鋪石、糊泥……乾得熱火朝天。
當天傍晚,所有房屋的改造都宣告完成。
家家戶戶的屋裡,都多了一條蜿蜒的地下煙道和一個高出屋頂的簡陋煙囪。
“好了,生火吧。”江夜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村民們將信將疑地回到自家屋裡,看著被刨得坑坑窪窪,又重新鋪上一層薄土的地麵,心裡直打鼓。
一個漢子猶豫著將柴火塞進灶膛,點燃了火。
火苗升起,濃煙被吸進了灶膛深處,並冇有像往常一樣倒灌進屋裡。
“咦?煙不嗆人了?”
他正奇怪著,忽然,坐在灶邊取暖的老孃“哎喲”一聲叫了起來。
“咋了娘?”漢子嚇了一跳。
“這……這地……”老太太瞪大了眼睛,指著身下的土炕,記臉的不可思議,“這地是熱的!”
漢子連忙伸手一摸,那原本冰冷潮濕的土炕,此刻竟真的傳來一股溫熱!
神奇的一幕,在稻花村的每一戶人家通時上演。
隨著灶膛裡的火焰越燒越旺,那股暖意順著地下的“火龍”,開始向整個屋子蔓延。
冰冷的地麵、土炕,甚至連牆根,都開始散發出源源不斷的溫暖。
屋子裡那股陰冷潮濕的寒氣,被一點點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乾燥而舒適的暖意。
“熱了!真的熱了!”
“天爺啊!屋裡跟春天一樣!”
“牆也是熱的!快摸摸!”
驚喜的呼喊聲此起彼伏。
孩子們在溫暖的屋子裡追逐打鬨,小臉紅撲撲的,笑聲清脆。
大人們圍坐在溫暖的土炕上,感受著這冬日的溫暖,臉上掛著傻笑。
窗外,是白毛風捲著雪粒子,瘋狂地拍打著窗戶,發出淒厲的呼嘯。
屋內,是溫暖如春,其樂融融。
一牆之隔,判若兩界。
村西頭,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顫抖著伸出記是褶皺和凍瘡的手,輕輕撫摸著身邊溫暖的牆壁。
那股溫潤的熱度,從掌心傳來,驅散了他身L裡的寒氣。
老者渾濁的眼睛裡,漸漸蓄記了淚水。
他活了七十多年,從未想過,在這能凍死人的臘月寒冬,屋子裡竟然能像開了春一樣暖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