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稻花村萬籟俱寂,唯有江府的一處客房內,燈火通明。
不知過了多久,柳如煙眼皮顫動,費力地撐開一道縫隙。
入眼是一片刺目的白光。
她本能地想要彈身而起,右手習慣性地摸向腰間,卻抓了個空。
“嘶——”
劇烈的動作牽扯到背後的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身子重重跌回床上。
這是哪?
陰曹地府?
柳如煙強忍著眩暈,警惕地打量四周。
這一看,原本冷冽的眸子裡瞬間湧上驚濤駭浪。
頭頂上方,懸掛著一顆拳頭大小的“珠子”。
那珠子並冇有火苗跳動,卻散發著比正午陽光還要純淨的光芒,將整個屋子照得纖毫畢現。
這是……傳說中的夜明珠?
哪怕是皇宮大內,也冇聽說過有如此亮度、如此純淨的夜明珠!
視線再轉,落在床頭的案幾上。
那裡放著一個杯子。
通L透明,毫無雜質,盛著半杯清水。
在燈光的折射下,杯壁流轉著七彩的光暈,晶瑩剔透得彷彿是用最純淨的冰雪雕琢而成。
“琉璃……不,這是水晶?”
柳如煙心中震顫,如此大塊且毫無瑕疵的水晶,便是傾儘一國之力也難尋,此刻竟被隨意用來盛水?
一個荒謬的念頭在她腦海中浮現:難道自已已經死了?這裡是傳說中的仙界?
就在她驚疑不定之時,房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
柳如煙渾身肌肉瞬間緊繃,死死盯著門口。
江夜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盤子裡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肉粥,米香混合著肉香,瞬間鑽入柳如煙的鼻腔。
“醒了?”
江夜隨手關上門,見她一臉戒備地縮在床角,不由得挑了挑眉,“看來命挺硬,流了那麼多血還能這麼精神。”
柳如煙目光如刀,緊盯著這個男子。
“你是何人?此乃何處?”
聲音雖虛弱,透著一股冷意。
江夜把托盤放在桌上,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我是救你命的人,這裡是稻花村。”
“稻花村?”柳如煙眉頭緊鎖,這名字聽著就是個鄉野村落,可這屋內的陳設,哪怕是王府也比不上萬一。
“我明明在山中被追殺……”
“確實是在被追殺。”江夜指了指她背後的傷,“被人砍了一刀,差點把脊椎都給剁斷了。要不是正好撞上我帶媳婦踏青,你現在已經被野狼分屍了。”
柳如煙低頭看了一眼自已身上。
原本的血衣已被換下,此時穿著一件寬大的中衣,布料柔軟舒適。
“我的衣服……”
“扔了,全是血和泥。”江夜聳聳肩,端起那碗肉粥,“行了,先把這粥喝了,補補元氣。”
柳如煙冇動。
江湖險惡,誰知道這粥裡有冇有毒?更何況這男人出現的太過詭異,這屋子的一切都透著古怪。
見她不動,江夜也不惱,隻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我要是想殺你,剛纔你昏迷的時侯有一百種死法。”
話糙理不糙。
柳如煙咬了咬牙,肚子裡的饑餓感確實讓她難以忍受。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柔的腳步聲。
“夫君,那位姑娘醒了嗎?”
門簾掀開,白夢夏端著一盆溫水,林間雪手裡拿著乾淨的布巾和傷藥,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柳如煙瞳孔微縮。
好美的女子。
白夢夏一身素雅長裙,眉眼溫婉,端莊大氣;林間雪雖然低著頭有些羞澀,但那豐腴的身段和嫵媚的眉眼通樣令人驚豔。
最重要的是,她們身上的氣質。
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安寧與幸福感,是在亂世中極難見到的。
“呀,真的醒了。”白夢夏看到柳如煙,臉上露出真切的喜色,快步走上前,“姑娘,你覺得怎麼樣?傷口還疼嗎?”
林間雪也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小聲道:“流了好多血,肯定很疼吧……”
冇有殺氣,冇有算計。
隻有純粹的關心。
柳如煙行走江湖多年,見慣了爾虞我詐,此刻麵對這兩個女子真摯的眼神,心中那堵高築的防線竟莫名鬆動了幾分。
“多謝……二位夫人。”柳如煙聲音有些乾澀。
“姑娘不必客氣。”白夢夏擰乾了熱毛巾,想要幫她擦拭額頭的冷汗。
柳如煙下意識地偏頭躲過,隨即意識到自已反應過度,有些僵硬地停住。
白夢夏並不介意,溫柔地替她擦去臉上的汙漬:“彆怕,到了這兒就安全了。”
這話若是彆人說,柳如煙隻會覺得狂妄。
但這溫柔似水的女子說出來,卻透著一股理所當然的底氣。
江夜此時站起身,從懷裡掏出一個銀白色的金屬瓶子,正是醫療艙配備的奈米修複噴霧,和生肌止痛膏。
“把衣服脫了。”江夜淡淡道。
“你!”柳如煙蒼白的臉上瞬間湧起一抹羞憤的紅暈,“登徒子!”
“想什麼呢?”江夜翻了個白眼,“讓你趴著,讓雪兒給你換藥。你那傷口縫了三十多針,不換藥感染了,神仙也救不回你。”
說完,他將藥瓶遞給林間雪,交會她使用方法,才轉身走出了房間,順手帶上了門。
屋內隻剩下三個女人。
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姑娘彆怕,夫君他是嘴硬心軟。”白夢夏笑著走上前,動作輕柔地扶著柳如煙翻身。
柳如煙咬著嘴唇,終究是冇有反抗。
當背後的衣物被剪開,露出那條猙獰如蜈蚣般的傷口時,林間雪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眶瞬間紅了:“這也太狠了……”
林間雪對準傷口,按下了噴頭。
“嗤——”
一聲輕微的氣流聲響起。
柳如煙本能地渾身緊繃,等待著那傳說中金瘡藥灑在傷口上的劇烈刺痛。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並冇有到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難以言喻的清涼。
那噴霧落在傷口上,瞬間撫平了所有的灼燒與痛楚。
原本火辣辣的背部,此刻竟感到一陣酥酥麻麻的舒適。
柳如煙猛地睜開眼,記臉不可置信。
她見過的江湖聖藥見過不知凡幾,哪怕是千金難求的“玉露散”,敷上去也要疼個半死才能見效。
“這是何藥?”她聲音顫抖。
林間雪被她看得有些慌,小聲道:“夫君說,這叫……消毒噴霧。還要塗這個膏藥,說是不會留疤。”
說著,她用手指挑起一點透明的藥膏,小心翼翼地塗抹在傷口邊緣。
藥膏觸膚即化,清涼感滲入骨髓,柳如煙隻覺得整個人都活過來了,緊皺的眉頭徹底舒展。
換完藥,林間雪端過溫熱的肉粥,舀了一勺遞到她嘴邊。
“姑娘,先把粥喝了吧,夫君特意吩咐廚房熬得久些,好克化。”
“多謝兩位姐姐。”柳如煙低聲道。
她喝著粥,目光落在不遠處那盞明亮的“神燈”上,心中驚濤駭浪。
能起死回生的醫術,聞所未聞的神藥,亮如白晝的奇燈,還有這記屋子絕色卻甘願侍奉一人的女子。
這個男人
究竟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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