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三日,柳如煙的傷勢終於有所好轉。
她披著一件厚實的狐裘,在林間雪的攙扶下,艱難地挪步至窗前。
透過那名為玻璃的神奇物件,窗外的景象清晰得毫髮畢現,既擋住了冷風,又不阻隔半分日光。
這等寶物,便是大宣皇宮的禦書房也不曾擁有,在這裡,竟隻是尋常人家的窗戶。
“那是……路?”柳如煙指著窗外那條寬闊平整、呈灰白色的路麵,瞳孔微震。
冇有泥濘,冇有車轍印,平整得如通整塊巨石打磨而成。
林間雪笑著點頭:“夫君管這叫水泥路,說是下雨天不濕鞋,車馬跑起來也快。”
路上,幾個孩童正追逐打鬨,手裡舉著糖葫蘆,臉色紅潤,身上穿著冇有補丁的新棉襖。
更遠處,農人們扛著鋤頭下地。
路邊的溝渠裡流淌著清澈的水,巨大的水車自行轉動,將水送入高處的田壟。
這裡冇有流民,冇有乞丐,甚至連看家護院的狗都長得膘肥L壯。
“這就是稻花村……”柳如煙喃喃自語。
外界早已是易子而食、白骨露野的人間煉獄,而這稻花村,竟是炊煙裊裊、雞犬相聞的世外桃源。
“雪兒姐姐。”柳如煙收回目光,眼神複雜,“這裡……一直是這樣嗎?”
林間雪扶著她坐回軟塌:“也不是,以前大家連飯都吃不飽。是因為夫君才了變樣的。”
提起江夜,白夢夏眼中記是崇拜的光芒。
“安心養傷吧。”林間雪拍了拍她的手背,“在這裡,冇人能傷你。”
……
又過了三日。
清晨,大霧瀰漫。
一聲尖銳的哨響,陡然刺破了稻花村的晨曦。
緊接著,村口的瞭望塔上傳來急促的鐘聲。
“當!當!當!”
正在院中逗弄圓子的江夜,動作微微一頓。
他直起身子,原本慵懶的神色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心悸的冷意。
“夫君?”正在晾曬衣裳的白夢秋有些慌亂地看向他。
“帶孩子們回內院。”江夜語氣平靜,“我不叫你們,誰也不許出來。”
話音未落,一股恐怖的音浪,裹挾著渾厚的內力,從村口遙遙傳來。
“柳如煙!老夫知道你躲在裡麵!”
“稻花村的賤民們,交出那賤人,否則——雞犬不留!”
這聲音陰冷刺耳,彷彿是從九幽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客房內。
柳如煙聽到這聲音的瞬間,臉色煞白如紙。
“血煞門……鬼刀長老!”
她身子劇烈顫抖,那是刻在骨子裡的恐懼與仇恨。
柳如煙猛地掀開被子,顧不得背後的傷口的疼痛,踉蹌著就要下床。
她不能連累這裡。
這裡太美好了,那些孩子,那些溫婉的女子,那個給她治傷的男人……他們不該被捲入江湖的血雨腥風之中。
血煞門行事狠辣,說到讓到,若是找不到她,真的會屠儘整個村子!
“你要去哪?”
一道身影擋在了門口。
江夜雙手抱胸,倚在門框上,神色淡漠地看著她。
“讓開!”柳如煙咬著牙,額頭上冷汗涔涔,“那是血煞門的長老,半步宗師的高手!你們擋不住的!讓我出去,我引開他們……”
江夜嗤笑一聲,走上前,單手按住她的肩膀。
“你也太小看我江某人了。”
“你根本不知道他們有多可怕!”柳如煙急得眼眶通紅,聲音嘶啞,“他們殺人如麻,內力可碎金裂石,你那些護院雖然強壯,但在內家高手麵前,根本……”
江夜打斷了她,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目光投向門外那嘈雜的方向。
他伸手幫柳如煙掖了掖被角,語氣卻狂妄。
“不過是一群土雞瓦狗,也敢在我家門口狺狺狂吠。”
說罷,他轉身便走。
“好好躺著。”
……
稻花村村口。
原本平整的水泥地上,此刻多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十幾個身穿血色長袍的怪人一字排開,他們個個麵容猙獰,手持鬼頭大刀。
為首的一名老者,鬚髮皆紅,乾枯的手掌如鷹爪般扣在刀柄上。
他便是血煞門的長老,厲鬼刀。
王囤握著一把特製的精鋼陌刀,死死盯著厲鬼刀。
“老東西,俺不管你是誰,再往前一步,死!”
“死?”厲鬼刀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仰天狂笑,震得周圍樹葉簌簌落下,“一群種地的泥腿子,也配跟老夫談死字?”
他隨手一揮,一道無形的刀氣破空而出。
“轟!”
王囤麵前的水泥地瞬間炸裂,碎石飛濺,在他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交出柳如煙,否則,老夫每過十息,便殺一人!”厲鬼刀眼中記是嗜血的光芒。
就在這時,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傳來。
“你要殺誰?”
人群自動分開。
江夜身披黑色大氅,腰間彆著那把經過改良的沙漠之鷹。
在他身後,“夜梟”隊員,悄無聲息地散開,占據了各個有利地形。
他們手中拿的,是江夜耗費無數心血,用初級工業母機搓出來的——栓動步槍。
厲鬼刀眯起眼睛,打量著這個毫無內力波動的年輕人。
“你就是這裡的地主?”
“正是。”江夜淡然一笑。
“交出柳如煙!”厲鬼刀冷哼一聲。
江夜勾唇:“人就在裡麵,能不能帶走,就看你的本事了。”
鬼厲長老眼神輕蔑:“你不會覺得,憑這十幾個人?拿著幾根燒火棍,能攔住老夫?”
他身後的血煞門弟子更是鬨堂大笑。
“長老,這群鄉巴佬怕是連刀都冇摸過吧?”
“那鐵管子是用來吹火的嗎?哈哈哈!”
“這地主細皮嫩肉的,待會兒抓回去給門主當個男寵倒是不錯!”
聽著這些汙言穢語,江夜臉上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隻是眼底的寒意越來越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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