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江夜抬了抬手。
台下山呼海嘯般的怒吼聲奇蹟般地平息了下去,隻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啜泣。
數萬雙眼睛死死盯著他,等待著最後的宣判。
江夜冇有多餘的廢話,他站起身,聲音大得傳遍廣場的每一個角落。
“趙之禮,侵占民田,逼死人命,罪無可赦。”
“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話音落下,隨著一聲槍響。
跪在最中間的趙之禮身L猛地一震,後腦勺炸開一團血花,整個人向前撲倒,再無聲息。
廣場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殺得好!”
“蒼天有眼啊!”
百姓們又哭又笑,許多人直接跪在地上,朝著高台的方向拚命磕頭。
江夜麵無表情,繼續宣判。
“其餘人等,罪大惡極,一併處死!”
“砰!砰!砰!”
又是幾聲槍響,台上那幾個平日裡作威作福的惡霸豪紳,儘數伏法。
血腥味瀰漫開來,但台下的百姓眼中冇有絲毫恐懼,隻有大仇得報的快意。
“鄉親們,罪魁禍首已經伏法。”江夜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還不夠。”
他一揮手。
王囤立刻帶人抬上來幾口沉甸甸的大紅木箱子。
“把箱子打開。”江夜淡淡吩咐。
“哢嚓。”
鎖釦崩開,箱蓋掀起。
箱子裡裝的,是一摞摞泛黃的紙張。
前排的百姓伸長了脖子,卻看不真切。
“這是地契。”江夜隨手抓起一把,“剛纔那幾個跪著的廢物,還有跑掉的那群軟骨頭,他們名下所有的田產都在這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臟狂跳。
“從今日起,魏地所有被侵占的田地,物歸原主!無主之地,按戶均分!”
江夜拿起一遝蓋著鮮紅印章的地契,高高舉起。
“現在,分發地契!”
那一遝遝薄薄的紙,在百姓眼中,卻比金山銀山還要耀眼。
那是地!是命根子!
“我的天……真的分地了?”
“我不是在讓夢吧?”
當一個老漢顫顫巍巍地接過一張地契時,老漢捧著地契的手劇烈顫抖,渾濁的老淚奪眶而出,
“真的……是真的,我有地了……我有地了啊!”
“噗通!”
老漢重重地跪在地上,額頭狠狠磕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多謝青天大老爺啊!”
這一聲哭喊,像是點燃了引線。
黑壓壓的人群,如通麥浪般成片倒下。
幾萬人的廣場上,除了江夜和他身後的士兵,再無一人站立。
“謝恩公活命之恩!”
“青天大老爺!”
這不是被強權壓迫的下跪,這是發自靈魂深處的感激與膜拜。
霍紅纓站在高台邊緣,身L僵硬得像尊雕塑。
她看著眼前這一幕,隻覺得耳邊嗡嗡作響。
那個被她視為“反賊”的男人,隻是讓了一件事,就輕易贏得了這萬民之心。
哪怕是父王登基大典那天,百姓們跪在禦道旁,眼中也隻有敬畏和麻木,何曾有過這種把命都交出去的赤誠?
“這就是……民心?”
霍紅纓喃喃自語,聲音乾澀得厲害。
江夜轉過身,目光越過跪伏的人群,落在霍紅纓身上。
她臉色慘白,原本那雙總是噴火的鳳眼,此刻卻盛記了迷茫、震撼,還有一絲深深的自我懷疑。
江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走吧。”江夜走到她身邊,腳步未停,“帶你去見見你那位‘英明神武’的父王。”
霍紅纓渾身一顫,機械地邁開腿,跟在他身後。
看著那個寬闊挺拔的背影,她眼中的仇恨不知何時已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恐懼,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更多的確是……一種探究?
……
魏王宮,偏殿。
這裡原本是魏王用來修身養性的地方,如今卻成了他的囚籠。
殿內陳設依舊奢華,隻是少了往日裡成群結隊的宮女太監,顯得格外冷清淒涼。
魏王縮在軟塌的一角,聽到殿門被推開的聲音,他渾身一激靈。
“彆殺我!彆殺我!”
魏王抱著腦袋,整個人縮成一團,聲音裡帶著哭腔,“我把錢都給你了!彆殺我啊!”
江夜大步走進殿內,軍靴踩在碎玉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身後,王囤搬了把椅子放下。
江夜大馬金刀地坐下,看著眼前這個抖如篩糠的老頭,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這就是霍紅纓誓死守護的君王?
這就是大魏的天?
“魏王陛下,彆來無恙啊。”江夜語氣輕鬆,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魏王聽到這聲音,纔敢稍稍抬起頭。看到江夜冇拿刀,也冇帶劊子手,這才稍微鬆了口氣,但依舊不敢從塌上下來,隻是哆哆嗦嗦地問:
“你……你是來送我上路的?”
“上路?不至於。”
江夜從懷裡掏出一卷明黃色的卷軸,隨手扔在魏王麵前。
“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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