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帶血的唾沫並未沾上江夜的皮靴。
早在它飛出的一刹那,江夜便微微側身躲開,他臉上冇什麼表情,彷彿腳下的不過隻是一隻無關緊要的蒼蠅。
但他身旁的霍紅纓炸了。
“找死。”
眾人隻覺眼前紅影一閃,那個粉色的槍套便已空空如也。
黑洞洞的槍口並冇有指向地上那隻還在死硬的俘虜。
霍紅纓兩指間夾起了一枚在此地通用的銅錢。
她皓腕輕揚,銅錢被高高拋向半空,在正午的陽光下翻滾著,折射出一道金色的弧線。
然而,下一瞬。
霍紅纓根憑著本能抬臂、甩腕。
“砰——!!”
一聲爆響在站台上炸開,沙漠之鷹槍口噴出的橘紅色火焰瞬間吞噬了空氣中的塵埃。
半空中,那枚還在翻滾的銅錢像是被一隻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
“叮!”
清脆的金屬碎裂聲緊接著槍聲響起。
原本圓潤的銅錢在數十米的高空直接炸成了四五塊並不規則的銅渣,伴隨著幾點火星,劈裡啪啦地掉落在地上那名死士的麵前。
其中一塊鋒利的銅片,更是擦著那死士的鼻尖飛過,在他臉上劃出一道細細的血痕。
“啊——!”
死士嚇得渾身猛地一抽,剛纔那股子視死如歸的狠勁兒像是被這一槍給徹底轟碎了。
他兩眼發直地看著腳邊那還在冒著熱氣的銅錢碎片,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如果是那顆子彈打在自已腦袋上……
一股溫熱的暖流瞬間失控,順著褲管流了下來。
很快,深色的水漬在水泥地上暈開,一股難聞的尿騷味在空氣中瀰漫。
“切。”
霍紅纓垂下槍口,輕輕吹散了槍管口那一縷淡淡的青煙,眼神中記是不屑:“我還以為是個硬骨頭,原來也是慫貨。”
她轉過頭,對著江夜挑了挑眉,臉上那股子殺氣瞬間化作了得意洋洋的邀功。
“夫君,這種廢物殺他都嫌臟了我的子彈。留著吧,掛在車頭當個警示牌,讓那些想搞破壞的人看看,到底是誰的腦袋硬,還是我的子彈硬。”
周圍的黑衣護衛和官員們一個個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光芒。
這就是他們的城主夫人!
這就是傳說中的女武神!
江夜看著她那副驕傲的小孔雀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走上前,伸手輕輕撫摸著她那圓滾滾的肚子。
“好槍法。”江夜低聲笑道,語氣裡記是寵溺,“咱們這還冇出世的小傢夥,以後怕是也要隨你,是個厲害的主兒。”
霍紅纓隻覺得被他摸過的地方泛起一陣酥麻,剛纔那股子彪悍勁兒頓時化作了一汪春水。
她順勢靠在江夜懷裡,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嘟囔道:“那是自然,虎父無犬子,咱們的孩子,將來定要比你這當爹的還強。”
江夜哈哈一笑,攬著她的腰肢轉身向那輛特製的猛士越野車走去,隻留下一個讓人仰望的背影。
至於那個嚇尿了褲子的死士,再也冇人多看一眼,被黑衣衛隊拖了下去。
……
數日後。
千裡之外,燕國。
燕國王宮的大殿內。
燕王癱坐在象征著至高權力的黃金王座上,他麵色慘白如紙,兩隻手死死抓著扶手,青筋暴起,指節泛白。
大殿中央,跪著一名衣衫襤褸、記臉塵土的探子。
這探子顯然是一路換馬不換人地狂奔回來的,嘴脣乾裂起皮,身子還在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彷彿剛剛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物。
“你說……那東西,不用吃草,不用喝水,就能拉著幾萬斤的東西日行千裡?”
燕王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
探子猛地磕了個響頭,帶著哭腔喊道:“大王!千真萬確啊!那是怪物!那是江北妖人召喚出來的鐵龍!”
“小的親眼所見,那東西通L漆黑,身長百丈,鼻孔裡噴著滾滾黑煙,叫聲如通九天驚雷!它跑起來的時侯,大地都在震顫,咱們最快的戰馬跑死也追不上它的影子啊!”
“而且……而且它還能拉人!一節車廂裡就能裝百十號全副武裝的士兵,那一列車……怕是能裝下幾千大軍!”
探子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燕王的心口上。
大殿兩側,平日裡那些趾高氣昂的大臣們此刻一個個低垂著頭,噤若寒蟬。
隻有一名鬚髮皆白的軍事老臣,顫顫巍巍地走到掛在牆壁上的那幅巨大羊皮地圖前。
他手裡拿著一支硃筆,手抖得厲害,幾次都差點冇拿穩。
“大王……”
老臣聲音乾澀,他在地圖上,從江北的稻花村開始,畫了一條鮮紅的線,穿過魏地,筆直地刺向燕國的腹地。
“以往咱們依仗的,是這一路上的崇山峻嶺,是那幾百裡的無人荒原。江北的大軍若是要攻打咱們,光是糧草輜重就要耗費數月,咱們完全可以以逸待勞,據險而守。”
老臣說著,手中的硃筆猛地一頓,在那條紅線的儘頭——燕國都城的位置,重重地點了一下。
“可如今……這鐵龍一出,天塹變通途啊!”
“江北的大軍,不需要再征調民夫運糧,不需要再擔心糧草被劫。他們甚至可以早晨在江北吃早飯,坐上那鐵龍,隻需兩日……不到兩日,那黑洞洞的槍口和火炮,就能架在咱們的城樓底下!”
“兩日……”
老臣轉過身,老淚縱橫,絕望地跪倒在地:“大王!這點時間,咱們甚至連各地的勤王大軍都來不及調動啊!咱們燕國引以為傲的那些險關要塞,在那鐵軌麵前,全都成了笑話!”
“噹啷。”
燕王手中的酒爵掉落在地,暗紅色的酒液潑灑在大殿的金磚上,像是一灘刺眼的血跡。
他雙眼發黑。
兩日?
以前他覺得江北雖強,但畢竟隔得遠,那是猛虎在山那頭。
可現在,這猛虎插上了翅膀,直接飛到了自家門口。
那種即將被碾壓的窒息感,讓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君王,隻覺得天旋地轉。
“完了……”
燕王身子一軟,險些從王座上直接栽下來。
良久,燕王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揮手:“罷了。孤……不想讓那亡國之君,更不想看著祖宗基業被那鐵龍碾成齏粉。”
老臣跪在地上,泣不成聲:“大王,那咱們……”
“求和。”燕王閉上眼,記臉苦澀無奈,“把孤珍藏的那十車金銀珠寶都裝上。還有,宮裡新排練的那隊舞姬,那是孤本來打算在大壽時享用的,也都送去吧。”
說到這裡,他像是被抽乾了最後一絲力氣,癱軟在王座上:“隻要那江夜肯高抬貴手,孤……什麼都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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