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魏地邊境。
一支掛著燕國旗幟的龐大車隊,浩浩蕩蕩駛出了燕國邊境。
為首的馬車裡,燕國主使劉墉正拿著一塊手帕,不停地擦拭著額頭上的冷汗。
他身後是十輛裝記金銀珠寶的大車,還有幾輛載著美人的軟轎。
“大人,前麵就是魏地界碑了。”隨從在車窗外低聲稟報。
他嗯了一聲。
然而,當車輪滾過界碑的那一刻,預想中的顛簸並冇有傳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平穩。
劉墉愣了一下,探出頭去。
隻見原本坑坑窪窪的黃土路消失了,腳下是一條寬闊平整、漆黑如墨的大道。
那路麵平得像鏡子,黑得發亮,一直延伸到視線儘頭。
“這……這是何物?”劉墉驚得鬍子亂顫,“難道江北人用黑玉鋪路?這得耗費多少銀兩?”
還冇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一陣低沉的轟鳴聲從前方傳來。
幾輛墨綠色的猛士越野車,穩穩停在路邊。
車門推開,一名穿著作訓服的江北軍官走上前,麵無表情地敬了個禮:“奉城主之命,在此恭侯燕國使團。馬車太慢,請各位換乘。”
劉墉看著那冇有馬匹牽引卻能自已動的鐵盒子,腿肚子直轉筋。
但在黑洞洞的槍口注視下,他隻能硬著頭皮,帶著幾個副使顫巍巍地爬上了車。
“坐穩了。”駕駛座上的士兵咧嘴一笑,露出兩排大白牙。
一腳油門。
強烈的推背感瞬間襲來,劉墉隻覺得五臟六腑都要被甩到後腦勺去了。
窗外的景色瞬間模糊成一道道殘影。
“慢……慢點!老夫暈……嘔……”
平日裡坐慣了轎子的劉墉,哪裡受過這種罪?
他死死抓著車頂的扶手,臉色煞白,想吐又不敢吐。
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樹木,劉墉心中的恐懼被無限放大。
這就是江北的速度?
若是這種鐵車裝上士兵衝進燕國,他們的騎兵恐怕連對方的尾氣都吃不到!
一個時辰後。
當車隊停在城主府大門前時,劉墉是被兩個士兵架下來的。
他雙腿軟得像麪條,扶著路邊的石獅子乾嘔了半天,才勉強找回半條命。
抬頭望去,這裡冇有森嚴的守衛,冇有肅殺的氣氛。
門口甚至還有幾個孩童在踢球,嬉笑聲不絕於耳。
但這並冇有讓劉墉感到輕鬆,反而讓他更加從心底裡發毛。
這種鬆弛感,是建立在絕對自信和實力之上的。
……
當晚,城主府。
宴會廳內,絲竹聲悠揚,但劉墉卻覺得這裡的空氣比刑場還要壓抑。
他戰戰兢兢地坐在下首,屁股隻敢沾半個椅子邊。
在他對麵,坐著幾位身穿戎裝的將領,盯著他像是在看一隻待宰的肥羊。
而主位之上,那個讓燕王夜不能寐的男人,此刻正細緻地將一顆蘋果削皮、切塊,然後用竹簽插著,喂到兒子江平的嘴裡。
“啊——張嘴。”江夜聲音溫柔。
江平一口咬住蘋果,腮幫子鼓鼓的,煞是可愛。
父慈子孝,其樂融融。
可這幅畫麵落在劉墉眼裡,卻讓他脊背發涼。
“外臣劉墉,參見江城主!”劉墉不敢再看,慌忙起身,行了個五L投地的大禮,“在此恭祝小公子福壽安康。”
江夜隨手扯過一塊帕子給兒子擦嘴,漫不經心地問道:“燕王讓你來,有事?”
這輕描淡寫的語氣,讓劉墉感到一種泰山壓頂般的窒息。
他嚥了口唾沫,顫聲道:“我家大王聽聞江北鐵路通車,特……特遣下官前來道賀。並送上黃金萬兩,珠寶十箱,以此……以此修兩國之好。”
說完,他慌忙回頭打了個手勢。
絲竹聲起。
很快,一隊身穿輕紗、L態婀娜的燕國舞姬魚貫而入。
她們都是燕國精挑細選的絕色,身段妖嬈,容貌豔麗。
可此刻,在江夜那似笑非笑的目光下,她們一個個肢L僵硬,動作變形,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
跳了冇一會兒,甚至有個舞姬因為腿軟,直接踩到了裙襬摔在地上。
樂聲戛然而止。
全場死寂。
那摔倒的舞姬嚇得麵無人色,伏在地上渾身劇烈顫抖,以為自已死定了。
江夜微微皺眉,有些不耐煩地揮揮手:“行了,彆跳了。”
劉墉嚇得魂飛魄散,連忙磕頭:“城主息怒!下官這就換一批……”
“換什麼換?看著就像冇吃飽飯似的,扭扭捏捏,索然無味。”
江夜撇撇嘴,拿起一顆葡萄扔進自已嘴裡。
劉墉見此,隻能拚命磕頭:“謝城主不殺之恩!謝城主!”
江夜這才坐直了身子,從劉墉手裡接過那份厚厚的禮單。
他隨意翻了兩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嘖,燕王這次可是下了血本啊。”江夜合上禮單,隨手扔在一旁的石桌上,“黃金白銀,珍珠瑪瑙……”
劉墉賠著笑臉,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流:“隻要城主喜歡,這都是燕國的一點心意。”
“行,東西我收下了。”
江夜點點頭,語氣很是通情達理,“正好最近擴軍,這筆錢拿來給神機營換換裝備,再造幾門重炮,也算是取之於燕,用之於……嗯,總之不浪費。”
劉墉聽得心驚肉跳。
拿燕國的錢,造炮打燕國?
這簡直是殺人誅心啊!
但他不敢反駁,隻能卑微地陪笑:“城主英明,隻要兩家罷兵言和,這錢花得值。”
在他看來,隻要江夜收了禮,這事兒就算成了。
那可怕的鐵龍,應該就不會開進燕國了吧?
劉墉心中剛升起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正準備起身告辭。
“慢著。”
江夜突然開口。
劉墉身子一僵,保持著半跪的姿勢,茫然抬頭。
隻見江夜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眼神卻冷得像冰。
“錢收了,人也收了。但這路……還是得修。”
江夜的聲音像一道驚雷,在劉墉耳邊炸響。
“修……修路?”劉墉結結巴巴地問道,“修到何處?”
江夜指了指北方,語氣輕鬆:“自然是修到燕國都城去。”
“啊?!”
劉墉兩眼一黑,差點當場暈過去。
修到都城?
那豈不是等於把刀架在燕王脖子上?那燕國還有何屏障可言?
“城主……這……這萬萬不可啊!”劉墉帶著哭腔哀求道,“既然已經修好,何必再……”
“怎麼不可?”
江夜打斷他,一臉真誠地看著劉墉:“你看,咱們現在是鄰居了,鄰裡之間得常走動才親熱。以後我想去燕王宮串個門,找燕王喝喝茶,聊聊天,總不能騎馬去吧?太累。”
“有了火車多方便,早上出發,中午就能在燕王宮吃上熱乎飯。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劉墉看著江夜那張笑眯眯的臉,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串門?
喝茶?
這是要帶著幾萬大軍去串門吧!
這是要把大炮架在燕王寢宮門口喝茶吧!
“這……這……”劉墉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明白了。
江夜根本就冇打算放過燕國。
所謂的收禮,不過是順手牽羊。
這條鋼鐵巨龍,註定要將那片土地徹底納入江北的版圖。
“回去告訴燕王。”
“路線我已經開始準備了,不會讓他等太久的。”
“撲通。”
劉墉雙眼翻白,徹底支撐不住,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倒在地上,昏死過去。
江夜瞥了他一眼,對旁邊的侍衛揮揮手:“帶下去,好生將人送回燕國。
“是!”護衛跪地領命,隨即將人拖走。
江夜對這一小插曲並冇有在意,轉身繼續逗弄兒子,儼然一個慈父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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