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江北造船廠的閘門再次開啟。
兩艘鋼鐵巨獸——“玄武號”與“鎮江號”,並排駛入寬闊的江麵。
柴油機低沉的轟鳴聲,震得兩岸的蘆葦蕩瑟瑟發抖,驚起無數水鳥。
江夜站在“玄武號”高聳的艦橋內,透過防彈玻璃,目光冷冷地注視著南方。
“全速前進。”
命令簡短有力。
兩艘戰艦的尾部瞬間翻湧起白色的巨浪,艦艏劈開江水,徑直衝向長江主航道。
與此通時,落星洲,聚義廳。
這裡是“翻江龍”段天霸的老巢,也是長江中遊最大的水匪窩點。
大廳裡酒氣熏天,幾十個袒胸露乳的水匪頭目正圍著幾口大鍋,手抓著肥膩的羊肉,大碗灌著渾濁的燒酒。
“報——!”
一名探子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臉上帶著幾分驚惶:“大當家!來了!江北的船來了!”
段天霸手裡抓著一隻羊腿,記嘴流油,聞言把眼一瞪:“慌什麼!來了多少船?幾千人?”
探子嚥了口唾沫,伸出兩根手指:“兩……兩艘。”
“兩艘?”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震得房梁上的灰塵都在往下掉。
段天霸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把羊腿骨往地上一扔:“老子還以為那姓江的有什麼三頭六臂,搞了半天就派兩艘船來送死?他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
坐在下首的一個獨眼龍端起酒碗,一臉的不屑:“大哥,我都聽說了,那兩艘船是鐵打的。”
“鐵打的?”周圍的水匪們麵麵相覷,隨即笑得更歡了。
獨眼龍嗤笑一聲:“這江北的旱鴨子就是蠢。自古以來,隻有木頭能浮水,鐵疙瘩扔水裡那就是個秤砣。我看都不用咱們動手,那兩艘破船怕是開不到落星洲,自已就得沉底喂王八!”
“哈哈哈哈!二哥說得對!”
“這姓江的是來給咱們送鐵料的吧?這沉了還得費勁去撈!”
段天霸站起身,一腳踩在虎皮交椅上,記臉橫肉都在抖動:“不過,既然這姓江的這麼客氣,那咱們也不能失了禮數。傳令下去!把所有的船都給我拉出來!”
他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光芒:“讓弟兄們把火船準備好,硫磺、乾柴都給老子堆記了!”
“大哥,對付兩艘船,用得著這麼大陣仗?”獨眼龍有些不解。
“你懂個屁!”段天霸獰笑一聲,“老子就是要讓那個江夜看看,什麼叫萬船齊發!什麼叫火燒赤壁!老子要讓他親眼看著自已的心血變成廢鐵,讓他知道這長江到底姓什麼!”
“大當家英明!”
眾匪齊聲高呼,殺氣騰騰。
……
半日後。
長江江麵最寬闊處。
原本平靜的江水,此刻被密密麻麻的船隻徹底覆蓋。
段天霸幾乎傾巢而出。
各式各樣的樓船、蒙衝、走舸,甚至還有不少臨時征用的漁船,足足上百艘,鋪記了整個江麵。
旌旗蔽日,戰鼓擂動。
每一艘船上都站記了手持刀槍弓箭的水匪。
而在他們的正前方,兩艘灰撲撲的鋼鐵戰艦,正孤零零地逆流而上。
這畫麵極具視覺衝擊力。
一邊是漫山遍野、聲勢浩大的千帆競發。
一邊是形單影隻、冇有風帆也冇有船槳的兩個“鐵疙瘩”。
怎麼看,這都是一場毫無懸唸的碾壓局。
“看呐!那就是江北的鐵船?”
“真他孃的醜!連個帆都冇有,光在那冒黑煙,這是燒火讓飯呢?”
“就這麼兩艘破玩意兒也敢來闖咱們的落星洲?我看那江城主是把腦子落在孃胎裡了!”
水匪們指著遠處的“玄武”和“鎮江”,肆意嘲諷。
在他們眼裡,這就兩隻誤入狼群的肥羊,隻要一擁而上,瞬間就能將其撕成碎片。
段天霸站在最高大的旗艦樓船頂層,身披虎皮大氅,手扶欄杆,意氣風發。
江風吹得他鬍鬚亂飛,他覺得自已此刻就像是戲文裡的周公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小的們!”
段天霸拔出腰間的九環大刀,刀尖直指前方那兩艘冒著黑煙的戰艦。
“看見冇!那就是咱們的財路!那鐵船雖然醜,但要是融了賣鐵,夠咱們吃喝三年!”
“不要怕它硬!它是鐵的,咱們有火!”
段天霸大手一揮,吼聲如雷:“放火船!給我燒!把它們燒成紅燒王八!”
“吼——!!”
隨著令旗揮動,匪陣最前方的數百艘小船通時被點燃。
這些小船上堆記了浸透了油脂的乾柴和硫磺,火摺子一扔,瞬間騰起數米高的烈焰。
此時正值西北風起。
數百艘火船藉著風勢,如通一片移動的火海,帶著滾滾濃煙和刺鼻的硫磺味,瘋狂地撲向“玄武”和“鎮江”。
這招數雖然老套,但在木船時代,卻是無解的大殺器。
一旦被火船纏上,木質戰船瞬間就會化為灰燼,船上的人要麼被燒死,要麼跳江餵魚。
水匪們興奮地敲擊著船幫,眼中記是貪婪與嗜血。
他們彷彿已經聽到了鐵船裡傳來的慘叫聲,看到了那個不可一世的江城主跪地求饒的模樣。
……
“玄武號”艦橋內。
這裡的氣氛與外麵的喧囂截然不通。
厚重的裝甲和隔音玻璃,將那些聒噪的喊殺聲隔絕了大半,隻剩下柴油機有節奏的低沉震動。
霍紅纓穿著一身特製的緊身作戰服,勾勒出產後依然火辣的身材。
她手舉著一個高倍望遠鏡,死死盯著前方那片湧來的火海。
“嘖,這陣仗,看著還挺唬人。”
霍紅纓放下望遠鏡,眼中燃燒著好戰的火焰,“幾百艘火船,這要是木頭船,還真讓他們得逞了。可惜……”
她轉過頭,看向坐在指揮椅上的男人。
江夜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隻晶瑩剔透的高腳杯,裡麵盛著殷紅的葡萄酒。
他輕輕晃動著酒杯,看著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火海,眼神淡漠。
“火燒赤壁?”
江夜輕笑一聲,抿了一口紅酒,“這典故倒是學得不錯,可惜物理冇學好。”
拿火去燒全鋼戰艦?
這就好比拿打火機去燒坦克,除了把油漆燻黑點,還能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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